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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依旧挑衅 “做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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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酌说完之后,屏住呼吸,喉结紧张地滚动,他咽了咽口水,紧张地期待着段利宁的反应,嘴角因为极度的紧张,肌肉阵阵痉挛。
孟酌觉得自己某种程度上多少算得上个人物,接二连三在太岁头上动土,不知死活在老虎屁股上拔毛,还能苟活在现在,也不知道他可怜的祖宗们在地下磕了多少头。
段利宁其实是气愤的,所幸他习惯于掩盖自己的情绪,多年下来,已经能够对自己的情绪收放自如了。
段利宁知道,这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如此羞辱玩弄自己,不过是无聊到极致的一种可有可无的消遣。
如果他如对方所想,大发雷霆或者做出其他的一些与自身身份和修养截然不同的事情,反而落了下风,叫人贻笑大方。
段利宁修长莹白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扶了眼睛,镜片折射着冷峻锐利的寒光,屋内五颜六色的灯光将他的五官切割得愈发浓墨重彩,棱角分明。
段利宁的所有情绪都抽离自己的身体,他犹如一个幽魂一般,冷眼旁观着这一屋子战战兢兢而又包藏祸心的妖魔鬼怪。
段利宁听见自己的声音:“古罗马晚期斯多葛学派塞涅卡说,勇气通往天堂。孟酌,你很勇敢,我一向欣赏勇敢的人。”
天、天堂?
段利宁湿润的手在孟酌薄瓷一般的脸上沿着线条划过,他的指甲修剪整齐,粉晕浅浅,手指修长匀齐,按在脸上凉飕飕的,犹如无形的刺刀,将孟酌当众开膛破肚。
孟酌浑身汗毛竖起,不自觉偏头,肩头微颤,看向段利宁的目光变得清澈起来。
天堂?!他想要我死?!我只是想上他他却想要我死?!!
段利宁说:“勇敢的人值得歌颂,但是聪明的人能够活得更愉快。孟酌,我给你时间思考。”
段利宁站起身来,微微整理了衣襟上的褶皱,如鹰隼一般的目光在这群无关紧要的围观群众的脸上漫不经心地扫过。
段利宁轻声说:“段利宁,幸会。诸位不请自来,看来我的一点私事,大家都非常的感兴趣,如此厚爱,倒令我颇有些受宠若惊,你们说,我该怎么感谢你们呢?”
闲人们原本就惴惴不安,毕竟天下之事,并不是知道得越多越好,他们今日之所以毫不犹豫地应这个荒诞不经的邀请,纯粹是因为闲得蛋疼,想着看看热闹找找乐子也好。
他们对天发誓,他们从来没有想看段利宁的笑话!
可谁料到,段利宁真的来了,他和孟酌的一切旁若无人的亲密举动和言语都令在场的闲人们毛骨悚然,遍体生寒!
毕竟,段家权势滔天,真的可以让世界上极小一部分人不声不响地消失。没有人会产生任何疑问,也没有人会为他们翻案!
段利宁看似温和儒雅的问候更是让他们如坠冰窟,一个个头皮发麻、浑身发僵,冷汗涔涔、面色煞白!
“不不不敢!”蒋禾最先反应过来,这是他表忠心的绝佳时机,“我现在删掉一切有关文字视频,绝对不让任何一点信息泄露出去!”
他的一腔话唤醒了在场所有人残存的清醒和顽强的求生欲,一个个哭哭啼啼争先恐后表忠心以及……泼脏水。
“都是孟酌逼我们来的,段科长,我们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对对对!都是孟酌!我不知道这些视频这些文字是怎么跑到手机里面去的。”
“啊——!我手里的根本不是我的手机!”这人演技十分浮夸,但胜在身体力行,他说着把手里的手机砸在地上,镜面瞬间裂成了蛛网,零件五马分尸。
此举好像一个信号,摔手机的声音此起彼伏,地上很快“尸横遍野”。
摔完之后,闲人们一个个低眉敛目,引颈受戮一般,沉溺在燎原的恐慌之中,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指针一分一秒地转动,在场的闲人们从未觉得时间如此的漫长。
好像过了一个世纪,又好像不过三五分钟。
段利宁终于淡淡地点了点头,指尖轻抚,那是一个表达宽恕意味的手势,意思是“你们可以走了”。
蒋禾最先反应过来,率先化作一道跌跌撞撞地龙卷风,逃命似的卷向门口,一道道龙卷风争相卷到门口,卷了出去,“砰!”最后一道龙卷风劫后余生,贴心地关上了门,生怕背后可怕的东西追上来索命。
段利宁非常满意大家的反应,恐惧和敬重,这才是众人面对他理应出现的心绪。
段利宁淡淡地收回视线,目光睥睨,落到孟酌身上,孟酌的瞳孔中含着水波,眼尾一模红晕,似乎是喝的酒依旧在发挥作用,他浑身散发着热气,恍惚中好似有一层薄雾笼罩在他的身上,他的眼睛微眯眼神迷茫,望着段利宁痴痴的笑。
段利宁用施恩一般的口吻说:“这次你给我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看在你救了祖父的份上,我们两清了。”
两清?
酒劲蛰伏许久,终于舍得爆发了,孟酌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天地也颠倒旋转起来,他的眼前有一个人周身笼罩在五颜六色的灯光之中,浑身却散发着与此地格格不入的禁欲的味道。
清寒孤峭、淡漠疏离、薄凉矜肃。
这个人全身每个毛孔每根发丝都在不遗余力地散发迷人的魅力,不遗余力地勾.引他。
不愧是上等货色。
真是手段了得。
孟酌今天才发现自己其实挺贱的,就喜欢冷静自持的情人看狗见鬼一样的表情。
段利宁将擦手的湿巾丢在孟酌的脸上,孟酌伸手用湿巾捂住口鼻,迷恋而沉醉的深吸一口气。
其实什么味道都没有,但是,孟酌就是感到难以自抑的兴奋。
这湿巾,隐隐有一种香味,伸出柔若无骨的触手,缭绕在孟酌身侧,欲拒还休一般撩拨逗弄。
孟酌摇摇晃晃地坐正,可恶,今天脑袋为什么这么混沌?孟酌想要去拉段利宁的手,但是,一眨眼就出现了好多个白森森的重影。
究竟哪个是真正的呢?
孟酌无瑕思考,他更乐意采取暴力解题,他眼疾手快,挨个把重影捞了一遍。
然后,他捧着段利宁的手,抱在怀里,压低声音着说:“抓到你了。”
眼下没有了围观群众,事已至此,段利宁倒想看看这个胆大包天的人还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行为。
而孟酌,也真没让段利宁失望。
孟酌两只热乎乎的手掌抓到段利宁如瓷器般冰莹的手,爱不释手,他像是热极了的人终于寻觅到一方冰凉一般,摸索着段利宁的五指。
两只手的手指在段利宁的五指之间如游蛇般灵活的穿插。
段利宁被握得有点发毛,他向来洁身自好,从不耽于情爱,所以不知道有人可以把握手,握得如此情.色。
因着酒劲,孟酌的手背上青筋遒劲,十指相扣,在穿.插之间,总容易让人产生一些联想。
段利宁心说,还真是由俭入奢易啊不是,近墨者黑,我才认识他不到半个小时,思想竟然已经开始发生了偏离,真是十分的可怕。
段利宁不再去看孟酌的表情和手指,他垂眸,用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手在半空的时候,像一尾跳动的鱼,再次被孟酌捕获了。
孟酌放在唇边,用火热的唇亲了亲这冰凉的手背,仿佛遇到了自己唯一的救赎。
段利宁看他神魂颠倒的样子,一时之间也不好发作,和醉鬼闹脾气,谁没有风度,不言而喻。
段利宁用空闲的手拨打120,醉到这个份上,满身都是酒气,神志不清,不省人事,不会酒精中毒了吧?
段利宁有些后悔没有叫那些闲人们把孟酌这个麻烦鬼一并带走,以至于这个烂摊子到头来竟然要他来善后。
最后一个见到孟酌的人是自己,要是孟酌不幸英年早逝,他就是第一犯罪嫌疑人。
段利宁倒是不怕事,可是摊上这样的事,十分晦气,还是能避则避吧。
120的电话很快接通了,段利宁平稳可靠的声音在空气里流淌。
段利宁的声线在某一个突然变得古怪。
段利宁拿着电话,淡淡地朝着沦为猎物的那只手看过去。
当段利宁看到自己的手被拿来干什么的时候,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鸣,外界的声音变得很远。
段利宁的手机掉在了地上,加入了五八分尸的大军。
“喂,先生,最后再确认一下,您这边确定需要一辆救护车吗?”
“喂,喂?”
段利宁怒从心底起,恶向胆边生,他一把抓起孟酌,抡在了墙上。
抡起来之后,段利宁才发现,这个吊儿郎当随处发.春的浪.货竟然和自己差不多高。
一贯所向披靡的身高竟也没捞到好处,段利宁更气了。
他用手肘把人顶在墙上,问:“孟酌,你是不是真的想找死?”
孟酌带着酒气的吐息打在段利宁的鼻尖,他哈着一口仙气,说:“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