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知夏》艾菲儿

8、暗处的窥伺

　　到了学校，林知夏更加沉默。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一整天都低着头，课本摊开，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黑板上的公式、老师的讲课声、周围同学的窃窃私语，全都变得模糊遥远，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

　　江衍依旧坐在后排，和朋友打闹说笑，肆意张扬，仿佛昨夜那个失控的人完全不是他。

　　只是偶尔，林知夏能感觉到一道若有似无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不似从前的嘲讽与挑衅，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沉压，像一根细丝线，悄悄缠在他身上，不动声色，却让他无处可逃。

　　课间有人不小心撞到林知夏的桌子，书本散落一地，他慌忙弯腰去捡，动作慌乱得近乎狼狈。

　　一只穿着运动鞋的脚忽然停在他面前。

　　林知夏的动作瞬间僵住，血液几乎冻结。

　　是江衍。

　　少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深黑，没什么表情，只淡淡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昨晚的事，不准对任何人说。”

　　林知夏攥着书本的手指泛白，没抬头，没应声。

　　“你妈还在江家干活。”江衍又轻飘飘补了一句，带着毫不掩饰的威胁，“你应该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碰。”

　　林知夏的心脏狠狠一缩。

　　他知道，江衍说得没错。

　　他们母子的生计，他们眼下的安稳，全都捏在江家手里。只要江衍一句话，母亲就会被辞退，他们会再次被打回原形，甚至更糟。

　　他没有反抗的资格，连声讨的勇气都没有。

　　江衍见他乖乖沉默，似乎很满意，抬脚离开，临走时，用脚尖轻轻勾了一下他的脚踝，力道不大，却带着一种宣示般的占有。

　　林知夏浑身一颤，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稳住情绪。

　　那一整天，他都活在无形的煎熬里。

　　同学们依旧觉得他孤僻、穷酸、好欺负，却没人知道，这个看似温顺隐忍的转学生，心底已经被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日夜淌血。

　　放学铃声响起，林知夏几乎是本能地想逃。

　　可他想起江衍早上那句“早点回来”，浑身发冷，却不得不收拾书包，慢吞吞地朝着家的方向走。

　　他知道，真正的噩梦，不是那一夜，而是从那一夜之后，日复一日、看不到尽头的囚禁与胁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