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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放学围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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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的课,林知夏都上得如坐针毡,心神不宁。
江衍的目光总是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挑衅,偶尔还会在课堂上,故意踢他的凳子,或者扔小纸条捣乱,引得周围同学频频侧目,可林知夏全都忍了下来。他全程低着头,专心听老师讲课,假装没有感受到那些恶意,只想赶紧熬到放学,逃离这个让人窒息的教室,逃离江衍的视线。
他心里清楚,江衍是学校里出了名的校霸,家境优渥,脾气暴躁,身边跟着一群小弟,在学校里横行霸道,老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同学更是没人敢惹。而他,只是一个寄人篱下的转学生,无权无势,没有任何与他对抗的资本,为了母亲,为了能安心读书,他只能选择隐忍,哪怕心里满是委屈、愤怒与不甘,也不能发作,不能给自己和母亲惹麻烦。
好不容易熬到放学铃声响起,清脆的铃声在林知夏听来,宛如天籁。他几乎是立刻收拾好书包,动作迅速,起身就往教室外走,脚步匆匆,只想尽快避开江衍和他的小弟,特意选了一条偏僻的小巷,绕路回别墅区,这条路虽然远了近二十分钟,却能避开江衍常走的主路,减少碰面的可能。
他以为自己走得够快,选的路够偏僻,就能躲开江衍的刁难,就能安安稳稳回家,可他还是太低估了江衍的偏执与恶意,太低估了江衍想要刁难他的决心。
刚走进小巷没多远,这条平日里鲜少有人的小巷,前方就被几个人拦住了去路,彻底断了他的去路。
江衍靠在斑驳泛黄的墙面上,双手随意插在兜里,一条腿微微弯曲,脚尖轻点地面,姿态散漫慵懒,却周身散发着浓浓的戾气,让人不敢靠近。他身边跟着三个男生,都是平时跟在他身后的小弟,几个人呈扇形散开,把小巷的去路堵得严严实实,连转身逃跑的余地,都没有给林知夏留。
夕阳透过小巷两侧的高墙,斜斜地照进来,将几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光线昏暗,气氛瞬间变得压抑而紧张,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朝着林知夏扑面而来。
林知夏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心脏猛地揪紧,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浸湿了贴身的衣物,手心攥得发白,指尖微微颤抖。他看着眼前的江衍,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强装镇定:“请让开,我要回家。”
“回家?”江衍嗤笑一声,缓缓直起身,一步步朝着林知夏逼近,每一步都带着十足的压迫感,脚步声在寂静的小巷里,显得格外清晰,“急着回家干什么?早上在班里,你不是挺能装的吗?不是还敢跟我顶嘴吗?现在怎么不装了?”
林知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心里的恐惧越来越浓,却依旧咬着牙说道:“我没有装,也没有顶嘴,我只想回家学习,我没有招惹你,你为什么非要针对我?”
“针对你?”江衍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扫过他身上洗得发白的衣服,手里破旧的帆布书包,眼神里的鄙夷与不屑,毫不掩饰,“穷酸书呆子,就知道学习,学再多有什么用?还不是个保姆的儿子,寄人篱下,看人脸色过日子,一辈子都抬不起头。”
“我不准你这么说我妈!”林知夏猛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愤怒,语气也坚定了几分,眼眶微微泛红。
他可以忍受江衍嘲讽自己,可以忍受江衍的刁难与欺负,却绝对不能忍受江衍侮辱自己的母亲。母亲辛辛苦苦把他养大,靠自己的劳动赚钱,堂堂正正,不偷不抢,是他最敬重、最爱的人,容不得任何人诋毁、侮辱。
“怎么?我说不得?”江衍被他的反应逗笑,眼神却越发凶狠,没有丝毫收敛,伸手一把推在林知夏的肩膀上,力道大得让林知夏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后背狠狠撞在粗糙的砖墙上,一阵钝痛瞬间传来,疼得他皱起了眉头,倒吸一口凉气。
“你妈就是我们家的保姆,靠我们江家吃饭,我说她两句怎么了?”江衍上前一步,再次逼近,眼神冰冷,语气带着十足的威胁,“我告诉你,林知夏,在这所学校,在这个家,我就是规矩,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早上我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没听进去?让你安分点,别出风头,看见我就绕路走,你是不是觉得我在跟你开玩笑?”
“我没有出风头,我只是在好好学习,我没有招惹你,是你一直针对我。”林知夏挣扎着,想要推开他,可他的力气在身材高大、常年运动的江衍面前,根本不值一提,渺小得如同蝼蚁。
“你出现在我面前,就是招惹我。”江衍死死盯着他,看着他苍白的脸,泛红的眼眶,还有明明害怕到极致,却依旧倔强不肯低头的样子,心里莫名升起一股烦躁,伸手揪住林知夏的衣领,将他狠狠往墙上按,“我看着你就烦,以后在学校,不准出现在我视线里,不准跟老师同学走太近,不准在老师面前装好学生,抢我的风头,更不准提你住在我家,听懂了吗?”
林知夏咬着唇,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不服气与倔强。他没做错任何事,凭什么要忍受江衍的刁难,凭什么要躲着他,凭什么要放弃自己的学习与生活。
“怎么?不说话?不服气?”江衍见他不吭声,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勒得林知夏喘不过气,脸色越发苍白,“我再问你一遍,听懂了没有?要是敢不听话,我现在就把你赶出去,让你和你妈,都从江家滚蛋,永远别再回来。”
身边的小弟也跟着起哄,语气嚣张:“快说听懂了!不然衍哥饶不了你!”
“识相点,别给脸不要脸,衍哥能跟你说话,都是给你面子了!”
林知夏被勒得呼吸不畅,胸口发闷,眼眶渐渐泛红,生理性的泪水在眼底打转,却强忍着没有掉下来。他看着江衍凶狠的眼神,知道他说到做到,以江衍的性子,若是自己再不妥协,他真的会把自己和母亲赶出江家。
母亲好不容易找到这份薪资优厚的工作,若是失去了这份工作,他们又要回到狭小破旧的出租屋,母亲又要日夜操劳,打多份零工维持生计。
想到母亲的辛苦,林知夏心里的倔强,一点点被妥协取代,良久,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委屈与不甘:“听懂了。”
听到他的回答,江衍才松开手,一把将他推开,语气不屑,满脸嫌弃:“算你识相。记住今天的话,要是敢不听话,下次就不是这么简单了,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里。”
林知夏踉跄着站稳,揉着发疼的脖颈和肩膀,后背的痛感阵阵传来,他低着头,不敢再看江衍一眼,弯腰捡起掉在地上的书包,抱在怀里,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快步从江衍身边走过,朝着小巷外跑去。
他不敢回头,也不敢停留,一路跑出去很远,直到跑到人多的地方,才停下脚步,扶着路边的树干,大口喘着气,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服,浑身酸痛,委屈、愤怒、无助、自卑,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涌上心头。
他回头看向小巷的方向,江衍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可那份恶意与压迫感,却依旧萦绕在他心头,挥之不去。眼泪终于忍不住滑落,顺着脸颊流下,滴落在地面上,碎成一片。
林知夏擦了擦眼泪,慢慢朝着家的方向走去,脚步沉重,心里满是茫然与绝望。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要持续多久,也不知道,江衍接下来,还会怎样刁难他,欺负他。
这场放学围堵,只是江衍恶意挑衅的开始,而他,只能在这场恶意里,默默隐忍,无处可逃,只能任由恐惧与委屈,包裹着自己,一步步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