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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血光之灾   苏晚的 ...

  •   苏晚的身影消失在巷子尽头,林清玄没有追。
      他在原地站了片刻,巷子里的风吹过,卷起地上几片枯黄的落叶,打着旋儿飘到墙根。他转身,朝来时的路走去。
      脚步不疾不徐,仿佛刚才那番对话从未发生过。
      回到清风观时,已是日上三竿。
      道观门口停着一辆青篷马车,车帘低垂,拉车的马匹高大健壮,皮毛油亮,一看就不是寻常人家用得起的。车旁站着两个家丁模样的汉子,穿着统一的青色短打,腰间挎着刀,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林清玄脚步未停,径直朝观门走去。
      “站住。”一个家丁横跨一步,拦住去路,上下打量他,“干什么的?”
      “挂单的道士。”
      “挂单?”家丁皱了皱眉,回头朝马车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观里现在有贵客,闲杂人等不得入内。你在外头等着。”
      林清玄抬眼,看向那辆马车。
      车帘依旧垂着,看不清里面的人。但马车周围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雅的檀香,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药味。
      “让开。”他开口,声音很淡。
      “嘿,你这牛鼻子——”家丁脸色一沉,伸手就要来推他。
      手刚伸到一半,忽然僵住了。
      他看见眼前这个穿着洗白道袍的年轻道士,缓缓抬起了眼。那双眼睛很平静,没什么情绪,可被那双眼睛看着,家丁心里没来由地一寒,伸出去的手竟停在半空,忘了动作。
      就在这时,观门“吱呀”一声开了。
      清风老道佝偻着身子走出来,脸上堆着笑,对着马车方向连连拱手。
      “多谢夫人布施,多谢夫人布施。贫道定当早晚诵经,为夫人祈福。”
      车帘微微一动,一只保养得宜、戴着翡翠镯子的手伸出来,轻轻摆了摆。随即,车夫一扬鞭,马车缓缓启动,碾过青石板路,朝巷子外驶去。
      两个家丁见状,不再理会林清玄,快步跟上了马车。
      清风老道脸上的笑容慢慢敛去,转身看向林清玄,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
      “回来了?”
      “嗯。”
      “进来吧。”老道侧身让开。
      林清玄走进院子,看见石桌上放着一个红漆食盒,盒盖开着,里面是几碟精致的点心和一包用油纸包好的银两。
      “方才那位,是城中王员外的夫人,来捐些香火钱。”清风老道关上门,走到石桌边坐下,拿起一块点心,慢慢吃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王员外是临安城有头有脸的人物,跟官府、跟大佛寺,都走得近。他夫人信佛,偶尔也会来道观施舍些,结个善缘。”
      林清玄在对面坐下,没动那些点心。
      “王员外?”他想起昨日在巷子口遇见的那摇扇子的中年人。
      “对,就是昨天你见过的那位。”清风老道咽下点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他今日没来,是他夫人来的。说是昨夜府上不太平,有下人撞了邪,想请我去做场法事,被我推了。”
      “推了?”
      “老了,不中用了。”清风老道捶了捶腿,“况且,王家的法事,不好做。他那府邸……啧,不太干净。”
      他说着,抬眼看了看林清玄:“道友昨日说要出去走走,可打听到什么了?”
      “听到些传闻。”林清玄淡淡道,“国公府的鬼,大佛寺的佛,西城的人心。”
      清风老道吃点的动作顿了一下。
      “传闻罢了。”他低下头,继续吃点心,只是速度慢了许多,“这临安城,别的不多,就是传闻多。今日说东家有鬼,明日说西家闹妖,听得多了,也就当个乐子。”
      “不是乐子。”林清玄看着他,“昨夜,又死了一个人。城东李铁匠,死状与张屠户一般无二。”
      清风老道手里的半块点心掉在桌上,滚了两圈,落在尘土里。
      他盯着那点心看了许久,才慢慢抬起手,抹了把脸。
      “又一个……造孽,真是造孽……”他喃喃道,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恐惧,“这才几天……第三个了……”
      “第三个?”林清玄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清风老道猛地抬头,像是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眼神闪烁了一下,随即又垂下眼皮。
      “贫道是说……这才几天,就死了两个。若是再死,可不就是第三个了?”
      林清玄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那目光太静,太深,像是能看透人心底最隐秘的角落。清风老道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视线,伸手去拿茶壶倒水,手却微微有些发抖,茶水洒出来一些,溅在石桌上。
      “道长在怕什么?”林清玄问。
      “怕?”清风老道干笑一声,“贫道一个黄土埋到脖子的人,有什么好怕的?不过是……兔死狐悲罢了。这世道,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
      他说着,端起茶杯,凑到嘴边,却迟迟没有喝。热气蒸腾,模糊了他沟壑纵横的脸。
      “道友,”他忽然开口,声音低哑,“听贫道一句劝。临安城这趟浑水,你别蹚。赶紧收拾东西,离开这儿,回你的凌霄观去。这里的事,不是你该管的,也管不了。”
      “为何管不了?”
      “因为……”清风老道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他放下茶杯,长长叹了口气,“罢了,罢了。你好自为之吧。”
      他站起身,佝偻着背,慢慢朝正殿走去。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了林清玄一眼。
      那一眼很深,很深,像是要透过他的皮囊,看进他的魂魄里去。
      “记住,有些事,看见了,就当作没看见。有些人,遇着了,就绕着走。这世道,活着,比什么都强。”
      说完,他推开正殿的门,走了进去。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林清玄独自坐在石桌边。
      晨光从老槐树的枝桠间漏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街市的喧嚣隐约传来,更衬得这座破败的道观死寂沉沉。
      他垂下眼,看着石桌上那几碟精致的点心和那包银两。
      点心的香气很甜腻,混合着食盒上残留的檀香,在空气里缓缓弥散。
      他伸出手,拿起一块点心,放在鼻端。
      除了糖、油、面粉的气味,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甜腥。
      和昨夜在大佛寺塔里闻到的一样。
      长生香的味道。
      林清玄放下点心,站起身,拿起靠在石桌边的守一剑,朝外走去。
      午后,临安城下起了小雨。
      雨丝细密,落在青石板路上,润湿了路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潮湿的土腥气。街上行人少了些,都匆匆忙忙地往家赶,或是找个屋檐避雨。
      林清玄没有打伞。
      雨水打湿了他的道袍,贴在身上,有些凉。他却恍若未觉,脚步依旧平稳,朝着城西那片荒废的国公府废墟走去。
      这一次,他没有在废墟边缘停留。
      他穿过倒塌的院墙,走进那片被野草和断壁残垣覆盖的荒园。雨水冲刷着残破的砖石,露出底下暗红的颜色,像是经年不褪的血迹。
      越往里走,阴气越重。
      空气里的温度明显低了几度,雨水落在身上,寒意刺骨。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雨打残叶的沙沙声,和风吹过废墟孔洞的呜咽,像是无数亡魂在低声哭泣。
      林清玄在一处相对完整的偏殿前停住脚步。
      殿门早已朽烂,只剩下半扇歪斜地挂在门框上。他走进去,殿内空荡,只有几根倾倒的梁柱和满地狼藉的瓦砾。屋顶破了大洞,雨水顺着破洞流下来,在地上积了一小洼水。
      他走到殿中央,抬起手,指尖在空中虚虚一划。
      一道极淡的金色符文亮起,随即没入虚空。
      这是“显形符”,能暂时破除低级的隐匿阵法。
      符文没入的刹那,殿内的景象微微一荡,像是水波漾开。原本空荡的地面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红色的纹路。
      那是用朱砂混合鲜血画出的阵纹,覆盖了整个殿内地面,形成一个巨大的、复杂的图案。图案的中心,是一个扭曲的、像是某种古老文字的符号。
      聚阴阵的阵眼。
      林清玄蹲下身,仔细看着那些阵纹。
      纹路很新,朱砂的颜色还很鲜亮,显然布下不超过一个月。但纹路的手法却很老道,每一笔都精准流畅,蕴含着某种独特的韵律,绝不是寻常野道士能做到的。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阵纹。
      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着指尖瞬间窜入体内,带着浓烈的怨毒和死气。他指尖微颤,金光一闪,将那气息逼退。
      这阵法的威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强。
      而且,阵纹的走向……
      林清玄目光微凝。
      这聚阴阵,似乎不仅仅是为了聚集阴气。阵纹的某些节点,隐隐指向了别处,像是在抽取什么东西,又像是在输送。
      他站起身,沿着阵纹的走向,在殿内缓缓走动。
      最后,他在殿内西北角的一根梁柱前停下。
      梁柱是石质的,上面雕刻着繁复的莲花纹饰,只是历经岁月,已经模糊不清。阵纹在这里汇聚,形成一个节点,然后……消失了。
      不是终止,而是没入了石柱内部。
      林清玄抬手,抚上石柱。
      触手冰凉,石质坚硬。他闭目凝神,神识缓缓探入。
      石柱内部是空的。
      不,不是完全空。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被阵法之力禁锢着,散发出微弱而驳杂的气息。有阴气,有怨气,还有一丝……极淡的、几乎消散的佛力。
      佛力?
      林清玄猛地睁开眼。
      他退后一步,看着这根石柱,眉头紧锁。
      聚阴阵的节点,连接着蕴含佛力的东西?
      这不合常理。佛力至阳至正,与阴气怨气天生相克,强行将其禁锢在聚阴阵节点,只会相互消耗,甚至引发反噬。
      除非……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
      除非那佛力,不是用来镇压阴气,而是用来“喂养”什么东西。
      以佛力为引,中和阴气怨气中的狂暴,使其变得“驯服”,更容易被操控和炼化。
      就像用蜜糖引诱野兽,使其放松警惕。
      好精巧,也好恶毒的心思。
      布阵之人,不仅精通阵法,对佛道两家的力量特性也了如指掌。
      林清玄的目光,再次落向阵纹中心那个扭曲的符号。
      这一次,他看得更仔细了些。
      那符号的笔画走势,隐隐透着一股熟悉感。他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类似的纹路……
      是在凌霄观的藏经阁。
      那本被列为禁书的《幽泉秘录》里,记载过一种早已失传的邪阵——“幽冥饲鬼阵”,其中核心符文的变体,与眼前这个符号,有七八分相似。
      幽冥饲鬼阵,需以活人生魂为祭,辅以特定的阵法节点,可以炼制出介于鬼与妖之间的怪物,受布阵者驱使。炼制出的怪物,以怨气、恐惧、不甘为食,尤其喜食人心头一口生气。
      与他在张屠户肉铺“看”到的,完全吻合。
      林清玄的心,缓缓沉了下去。
      如果真是幽冥饲鬼阵,那事情就远比想象中严重。这阵法一旦大成,炼出的怨傀将不再受地域限制,可以在布阵者操控下,于夜间游走,主动猎食。届时,临安城将永无宁日。
      而且,这阵法似乎已经被激活了。
      昨夜大佛寺塔里的那只怨傀,很可能就是第一批“成品”。
      必须尽快找到布阵者,毁掉阵眼。
      林清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思绪。他再次抬手,指尖金光凝聚,准备强行破开这根石柱,看看里面到底藏着什么。
      就在他指尖即将触及石柱的刹那——
      身后,破风声骤起!
      凌厉的寒意,直刺后心!
      林清玄想都没想,身体本能地向左一侧。
      “嗤啦——”
      一道乌光擦着他的右肩掠过,道袍被划开一道口子,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他足尖一点,身形疾退,同时反手拔剑。
      守一剑出鞘,乌沉沉的剑身在昏暗的殿内带起一道寒光,与袭来的乌光狠狠撞在一起!
      “锵——!”
      金铁交击的锐响,在空旷的殿内炸开,震得梁上灰尘簌簌落下。
      林清玄借力后退三步,稳住身形,抬眼看去。
      袭击者是一个黑衣人。
      从头到脚裹在黑色劲装里,脸上蒙着黑巾,只露出一双眼睛。那眼睛很冷,像是淬了冰,没有半分情绪。他手里握着一把短匕,匕首通体乌黑,不反光,刃口却泛着幽幽的蓝光,显然淬了剧毒。
      黑衣人一击不中,没有丝毫停顿,身形如鬼魅般再次扑上!
      短匕划出刁钻的角度,直取林清玄咽喉!
      林清玄挥剑格挡。
      守一剑看似沉重,在他手里却轻灵如羽,剑招简洁,没有半分花哨,每一次格挡、每一次反击,都精准地封住黑衣人匕首的来路。
      “锵!锵锵!”
      匕首与铁剑不断碰撞,火星四溅。黑衣人攻势凌厉,招招致命,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杀手。而林清玄的剑法则更偏向守势,以静制动,看似被动,却始终将黑衣人的攻击牢牢挡在身前三尺之外。
      两人在残破的殿内辗转腾挪,身影交错,快得几乎看不清。
      雨水从屋顶的破洞不断流下,在地上积起的水洼被踩得水花四溅。倒塌的梁柱、散落的瓦砾,都成了他们借力或阻碍的障碍。
      几十招过去,黑衣人久攻不下,眼中终于闪过一丝焦躁。
      他忽然虚晃一招,匕首作势刺向林清玄心口,在林清玄举剑格挡的瞬间,左手一扬!
      数点寒星,呈品字形,射向林清玄面门!
      是淬毒的暗器!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几乎避无可避!
      林清玄瞳孔微缩,守一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剑身乌光暴涨!
      “叮叮叮!”
      三声轻响,三枚毒针被剑身准确击落。
      可就在他格挡毒针的刹那,黑衣人抓住了这转瞬即逝的空隙,身形暴进,匕首如毒蛇出洞,直刺他左肋!
      这一下,林清玄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守一剑来不及回防。
      眼看匕首就要刺入身体——
      林清玄左手忽然抬起,并指如剑,指尖一点金光骤然亮起,不偏不倚,点在了匕首的刃侧!
      “嗡——!”
      匕首发出一声痛苦的颤鸣,黑衣人只觉得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从匕首上传来,虎口剧震,匕首险些脱手!他闷哼一声,借力向后急退,眼中终于露出骇然之色。
      道法?!
      这年轻道士,竟然在近身搏杀中,如此自然地融入了道法指诀?!
      林清玄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守一剑顺势递出,剑尖吞吐着极淡的金芒,直刺黑衣人胸口!
      黑衣人咬牙,匕首横在胸前格挡。
      “锵——!”
      这一次,碰撞的声音格外沉闷。
      黑衣人如遭重锤,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身后的石柱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喉头一甜,一口血涌上来,又被他强行咽下。
      他抬起头,死死盯着林清玄,眼里充满了惊疑不定。
      林清玄持剑而立,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滴在道袍上,晕开深色的水渍。右肩的道袍被划破,露出里面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珠慢慢渗出来,将灰白的布料染红了一小片。
      “谁派你来的?”林清玄开口,声音在雨声中显得有些缥缈。
      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死死盯着他,眼神闪烁,似乎在权衡。
      片刻,他忽然抬手,朝林清玄掷出一物!
      那是一个黑色的小球,只有鸡蛋大小,表面布满细孔。
      林清玄眉头一皱,没有硬接,侧身闪避。
      黑色小球砸在地上,“噗”地一声轻响,爆开一团浓密的黑烟!那黑烟带着刺鼻的腥臭味,迅速弥漫开来,瞬间充满了半个偏殿。
      是烟雾弹,里面还掺了毒!
      林清玄屏住呼吸,身形急退,同时一挥袖,带起一股劲风,将涌向自己的黑烟吹散些许。
      等黑烟渐渐散去,殿内早已空无一人。
      黑衣人,跑了。
      林清玄没有追。
      他站在原地,看着黑衣人消失的方向,眉头微微蹙起。
      刚才那黑衣人的身手,是军中搏杀的路子,干净利落,讲究一击致命。那匕首的样式,也像是军中斥候常用的制式短刃,只是做了改装,淬了毒。
      是官府的人?
      还是……某个权贵圈养的私兵?
      他收回目光,看向自己右肩的伤口。
      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血已经慢慢止住了。但匕首上淬的毒很霸道,哪怕只是擦破一点皮,伤口周围的皮肉也已经隐隐发黑,传来麻痹感。
      他伸出左手食指,指尖凝聚一点金光,轻轻按在伤口边缘。
      金光渗入皮肉,与毒素接触,发出轻微的“滋滋”声。一股黑气从伤口处被逼出,消散在空气中。伤口的麻痹感渐渐退去,颜色也恢复了正常。
      只是道袍上的血渍,一时半会儿是弄不掉了。
      林清玄撕下道袍下摆干净的一角,简单包扎了一下伤口。然后,他走回那根石柱前。
      刚才的打斗,似乎触动了什么。
      石柱表面,那些模糊的莲花纹饰,此刻在昏暗的光线下,隐隐泛起一丝极淡的、暗红色的光。
      阵眼被触动了。
      林清玄抬手,再次抚上石柱。
      这一次,他清晰地感觉到,石柱内部那股被禁锢的、驳杂的气息,正在缓缓流动,像是沉睡的野兽,被刚才的动静惊扰,有了苏醒的迹象。
      不能再耽搁了。
      他必须尽快查清楚,这阵法到底是谁布下的,目的又是什么。
      还有那个黑衣人……
      林清玄收回手,转身,走出这间荒废的偏殿。
      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将整个国公府废墟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水汽中。远处的临安城,在雨幕里只剩下模糊的轮廓,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站在废墟边缘,最后看了一眼那根石柱的方向,然后迈步,走入雨幕深处。
      道袍湿透,贴在身上,有些沉重。
      肩上的伤口,传来隐隐的刺痛。
      血光之灾。
      那位晚姑娘,算得真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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