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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原来你是我邻居呀 一大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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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上岑?眠就被隔壁的巨响声给吵醒,听妈妈说对面空置许久的房子要来一位新户。“砰——”又是一声巨响,岑?眠彻底睡不好了,索性拉开帘子看向窗外,已经有装修师傅和搬家师傅在忙碌工作,她静静望着地平线上高高升起的太阳,暖光漫过街巷,温柔又灼热。随后妈妈的大嗓门骤然响起:“?眠!起床吃饭了,都十一点了,你真是个懒虫!新邻居马上就到了,赶紧收拾一下。”
晨光透过纱窗落进卧室,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纹路,昨夜残留的微凉气息被日光一点点烘散,取而代之的是初夏独有的燥热。岑?眠抬手按了按发沉的额头,昨夜睡得晚,本想借着周末好好补一觉,却被对面源源不断的动静硬生生打断。撞击声、拖拽家具的摩擦声、工人交谈的低语声混杂在一起,隔着不远的楼距层层递进,钻进耳廓,挥之不去。
她居住的这片住宅园区环境静谧,住户稀疏,楼与楼两两相对,她家的主卧窗户、阳台视野,刚好完完整整正对对面那栋闲置了快一年的独栋洋房。前屋主举家搬迁之后,那栋房子便一直落着锁,院墙爬满肆意生长的藤蔓,院落草木疏于打理,常年笼罩在一片冷清寂静里,平日里几乎没有半点声响,早已习惯安静作息的岑?眠,早就默认了对面永远都是空无一人的模样。
谁也不曾预料,沉寂漫长的时日过后,这里会突然迎来新的住户,还偏偏选在周末清晨大规模搬家装修,动静闹得沸沸扬扬。方才半梦半醒间,母亲路过房门时随口提起,新来的邻居姓踪,是城中素来低调却底蕴深厚的踪家,举家搬迁至此,往后便是门对门的邻居,朝夕相见,低头不见抬头见。
彼时的岑?眠困意翻涌,只含糊应了两声,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寻常的陌生人家,直到接连不断的巨响反复袭来,才不得不彻底清醒。她缓缓坐起身,柔软的被褥滑落肩头,乌黑的长发凌乱铺散在后背,眼底还萦绕着未褪去的惺忪,眉眼间染着几分被惊扰的不耐与慵懒。
指尖搭在窗帘布料上,轻轻向外一扯,厚重的遮光帘向两侧滑开,大片耀眼的日光瞬间倾泻而入,铺满整间卧室。她下意识蹙起眉峰,微微眯眼适应光线,片刻后,视线平稳地落向正对面的院落。
院落里早已一片繁忙景象,十几个工人分工明确,搬运大件家具的壮汉合力抬着实木书柜、皮质沙发、定制书桌缓步挪动,负责软装布置的工人蹲在墙边,细致修整墙面边角与线路接口,各色包装纸箱、泡沫防护垫、收纳木箱堆积如山,密密麻麻占满了整片庭院,各色物件琳琅满目,足以看出这一家人是彻底定居于此。
朝阳越升越高,褪去了清晨的柔和,变得愈发炽烈,金色的光线铺满对面洋房的白墙灰瓦,藤蔓枝叶在光影里轻轻晃动,投下细碎斑驳的影子。风穿过两栋楼宇之间的空隙缓缓吹来,裹挟着草木的清香与家具木料的淡味,缓缓拂过窗台,吹动她额前细碎的刘海。
岑?眠就这么安静倚在窗边,目光漫无目的地落在忙碌的人群身上,心底不自觉生出几分淡淡的好奇。长久以来对面空无一人,骤然住进新的人家,难免会让人多几分探究。不知道这户踪家的人是什么模样,性格是温和内敛,还是清冷寡言,家中是否有同龄人,往后漫长的日常,会不会因为这户新邻居,多出些许不一样的波澜。
思绪漫无边际地飘散,就在这时,一道清冽低沉的少年声线,隔着不远的距离,清晰地飘进她的耳朵。
音色偏冷,语调平缓,没有多余的起伏,字句简洁干脆,只是淡淡吩咐工人摆放衣柜的位置,语气自带一种疏离淡漠的气场,不刻意严苛,却自带不容置喙的气场,单单只是几句话,便能让人感受到那份与生俱来的清冷矜贵。
岑?眠的视线下意识循着声音望去,越过错落的工人与堆积的杂物,落在洋房玄关的位置。
少年身形挺拔修长,穿着一身极简的黑色宽松短袖,搭配深色休闲长裤,身形线条利落干净,脊背挺直,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近的清冷气场。他微微垂着眼,侧脸轮廓利落优越,下颌线清晰流畅,鼻梁高挺,薄唇轻抿,眉眼深邃冷淡,细碎的黑发垂落在额前,遮住了些许眉眼,在日光下泛着柔和的哑光。
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安静站在一旁,偶尔开口叮嘱几句,言语极少,大多数时候只是沉默看着工人忙碌,周身仿佛自动隔绝了周遭的嘈杂与喧闹,自成一片安静的天地,和周围忙碌喧闹的氛围格格不入。
不用旁人多说,岑?眠心底隐约明白,这应当就是踪家的孩子。
也是往后,要和她门对门朝夕相对的新邻居,踪晏珩。
这个名字不知为何,莫名在心底轻轻落了一下,留下浅浅的印记。她从前偶尔在旁人闲谈里听过这个名字,踪家独子,性子冷淡寡言,不爱热闹,性子孤僻,鲜少出现在公共场合,性子神秘又低调,没想到,竟然会搬到自己家正对面居住。
距离不算远,她能清晰看清他沉静冷淡的眉眼,看清他周身疏离的气质,少年身上自带一种清冷破碎感,又夹杂着与生俱来的矜贵,安静站在阳光下,安静又疏离,像是不受世俗纷扰的孤月,清冷又遥远。
踪晏珩似乎察觉到了上方投来的视线,原本垂落的眼眸缓缓抬起,目光毫无预兆地抬升,直直对上了二楼窗边的岑?眠。
四目相对的瞬间,岑?眠的心跳骤然漏了半拍,下意识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很黑很沉,像是浸在凉水里的寒潭,清冷又淡漠,没有丝毫多余的情绪,平静无波,只是淡淡扫过她的脸庞,没有惊讶,没有好奇,更没有多余的探究,仅仅只是一瞬的对视,便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回地面忙碌的工人身上,仿佛刚才的对视只是一场无意的巧合。
短短一秒的对视,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清冷的目光像是微凉的风,轻轻扫过,让人莫名有些局促。岑?眠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指尖微微攥紧窗台边缘,脸颊悄然泛起一丝淡淡的热意,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自己贸然打量对方,被当场撞破,实在算不上体面。
她连忙收敛视线,不敢再随意望向对面,目光落在楼下自家的小院绿植上,心底乱糟糟的,方才的烦躁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慌乱与不自在。原来新邻居是这样一位清冷寡言的少年,眉眼冷淡,气质疏离,一看就是不好亲近的性格。
也难怪周身气场那般淡漠,全然不爱与人打交道。
楼下母亲的催促声再次响起,穿透力十足,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岑?眠回过神,不再驻足窗边观望,转身离开窗台,迈步走向衣柜。周末的居家穿搭无需太过刻意,她随手拿出一件浅色系的薄款T恤,搭配宽松的浅色长裤,布料柔软舒适,清爽简约,衬得整个人气质柔和温婉,和对面那位清冷疏离的少年,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风格。
简单换好衣物,走到洗手台前用清水洗脸,褪去晨起的困顿与憔悴,清爽的肌肤透着自然的白皙,眉眼干净柔和,没有刻意修饰,却格外耐看。她拿梳子慢慢梳理凌乱的长发,乌黑的发丝顺滑柔软,一点点抚平褶皱,整个人渐渐恢复了平日里的沉静模样。
收拾妥当之后,她缓步走出卧室,踩着楼梯缓缓下楼。客厅里空调恒温,驱散了夏日的燥热,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午饭,荤素搭配,热气氤氲,饭菜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格外治愈。
母亲正摆放着碗筷,看见她慢悠悠下楼的身影,忍不住抬手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语气带着无奈的嗔怪。
“总算舍得下来了,再懒下去,太阳都要落山了。”母亲一边说着,一边下意识看向窗外对面的洋房,语气柔和,“我刚才下楼买菜,碰到踪先生和踪太太了,两口子气质都很好,温和有礼,谈吐得体,一看就是很好相处的人。往后两家住对门,日常互相照应,遇事搭把手,也方便很多。”
岑?眠拉开椅子坐下,指尖捏起筷子,轻轻点了点头,轻声应道。
“他们家还有一个儿子,和你差不多大,也是在读高中,名叫踪晏珩。”母亲自然地提起那个名字,语气平淡,“我听踪太太说,那孩子性子安静,不爱出门,平日里大多待在家里,性格内敛冷淡。你们年纪相仿,往后上下学若是顺路,也可以多认识认识,多个邻居,多个伴。”
听到这个名字从母亲口中坦然说出,岑?眠的心轻轻颤了一下,脑海里瞬间浮现出方才窗边对视的那一幕,少年清冷的眉眼,淡漠的眼神,疏离的气场,一一在眼前浮现。
那样冷淡孤僻的人,想来不会轻易与人结交,更别提结伴同行。
她低头扒了一口米饭,刻意压下心底多余的思绪,语气平淡地回应。
“看他性子应该挺安静的,估计不太喜欢热闹,顺其自然就好。”
母亲也没有勉强,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她碗里。
“顺其自然也好,邻里之间不用刻意讨好,见面礼貌问好,保持分寸就足够了。不过对面刚搬家,等下午收拾妥当,我准备备一点小礼品,上门简单问候一下,算是欢迎新邻居入住,礼数不能少。”
岑?眠没有反驳,默默吃饭,耳边时不时还能听见对面院落传来的动静,只是相比清晨剧烈的巨响,此刻的声响缓和了许多,大多都是轻拿轻放的细碎声响,不再刺耳扰人。
偶尔,还能隐约听见踪晏珩清淡简短的说话声,隔着一段距离,模糊不清,却总能精准钻进她的耳朵里,让人不由自主地分心。
她刻意收敛心神,强迫自己专注吃饭,不再去想对面的人和事,可脑海里少年清冷优越的侧脸,还有那双淡漠无波的眼眸,总是反复浮现,挥之不去。
两栋相对的小楼,一扇窗户的距离,从此朝夕相对,日日相见。
往后的盛夏晚风,朝暮晨光,四季更迭,抬眼之间,或许都会看见对面那栋洋房的身影,看见那个清冷寡言的少年。
午饭吃到一半,门外传来轻微的汽车引擎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对面院落,稳稳停下。踪家父母提着大大小小的礼盒与生活用品从车上走下,举止优雅从容,待人温和有礼,和周遭工人礼貌道谢,言行举止尽显良好教养。
而踪晏珩依旧站在院落的树荫下,安静伫立,不曾上前帮忙,也不曾多说一言,只是安静看着眼前的一切,像是一个置身事外的旁观者,安静又遥远。
日光落在他单薄的肩头,勾勒出清瘦挺拔的身形,孤立又清冷,自成一隅,隔绝了世间所有的热闹与温柔。
岑?眠坐在餐桌前,透过客厅的落地窗,能清晰看见对面院落的一切,目光不经意掠过那道孤冷的身影,心底生出一丝微妙的情绪。
漫长的夏日才刚刚开始,门对门的新邻居,清冷寡言的踪晏珩,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故事,也随着这场喧闹的搬家,在初夏温热的风里,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