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灯录：阴阳劫》太行一笔

19、槐枝寄魂（2） 槐枝的

　　槐枝的光芒也随之熄灭，从苏怀砚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苏怀砚低头看去，槐枝已经变得灰暗无光，表面的裂纹密密麻麻，像是一件即将破碎的瓷器。他捡起槐枝，小心翼翼捧在手中，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痛楚。
　　“它……还能用吗？”他问。
　　灵汐走过来，仔细看了看槐枝，眉头紧锁：“力量消耗了七成，但核心还在。只要不继续过度使用，应该还能恢复。”
　　苏怀砚松了一口气，将槐枝小心收入袖中，然后看向巷口的方向。那个年轻男子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一地的血迹。
　　“那个人是谁？”他问。
　　灵汐摇了摇头：“不知道，但能引来怨魂聚合体，他身上的东西绝不简单。”
　　苏怀砚沉默了片刻，突然转身朝巷子深处走去。
　　“你要去哪？”灵汐问。
　　“找到他。”苏怀砚头也不回地说，“他进了青灯巷，就是我的客人。在我的地盘上，我不能让任何东西伤害他。”
　　灵汐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她跟了上去，脚步轻盈如风。
　　两个人顺着血迹一路追踪，最终在巷子尽头的一间破旧老宅前停下了脚步。老宅的门虚掩着，门板上布满了灰尘和蛛网，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
　　苏怀砚推开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他点亮火折子，借着微弱的火光打量着屋内的景象。
　　屋子不大，陈设简陋，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张床，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年画。那个年轻男子正蜷缩在墙角，浑身颤抖，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
　　“别……别过来……”年轻男子看到苏怀砚，惊恐地往后缩，“它们……它们会吃了你……”
　　苏怀砚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一些：“它们已经走了，你现在安全了。”
　　年轻男子抬起头，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着苏怀砚，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许久之后，他的身体才渐渐停止了颤抖，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你叫什么名字？”苏怀砚问。
　　“沈……沈夜。”年轻男子说，“我叫沈夜。”
　　“沈夜，你怎么会来青灯巷？”
　　沈夜咽了口唾沫，声音嘶哑地说：“我……我在找一个地方，一个能救我命的地方。有人说，青灯巷里住着一个能通阴阳的人，他能帮人解决任何麻烦。”
　　苏怀砚和灵汐对视一眼。
　　“谁告诉你这些的？”灵汐问。
　　沈夜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见过他一面。他穿着一件黑色的斗篷，脸上戴着面具，看不清长相。他说，如果我想活命，就来青灯巷找一个姓苏的年轻人。”
　　苏怀砚心中警铃大作。有人故意把沈夜引到青灯巷，而且那个人显然知道他的身份和住址。更可疑的是，沈夜刚进青灯巷，怨魂聚合体就跟着出现了——这两者之间，绝对有关联。
　　“你身上有什么东西？”苏怀砚直接问道，“为什么会引来那些东西？”
　　沈夜的身体又开始颤抖，他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递给苏怀砚：“是……是这个。我在一个古墓里找到的，从那以后，就有东西一直跟着我。”
　　苏怀砚接过布包，打开一看，瞳孔猛地收缩。
　　布包里是一块玉牌，通体漆黑，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符号——那是一个倒置的太极图，阴阳鱼的位置完全颠倒，阴中有阳，阳中有阴，看起来既熟悉又陌生。
　　灵汐看到玉牌，脸色瞬间变得煞白：“这是……幽墟的逆命牌！”
　　苏怀砚心中一沉。他听说过逆命牌，那是幽墟中最邪恶的法器之一，能逆转阴阳，颠倒生死，让亡魂得以重返人间，让生者堕入幽冥。这种法器在百年前就被封印了，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古墓里？
　　“这东西是从哪座古墓里找到的？”他问。
　　沈夜说：“城外三十里的凤凰山，有一座无名的古墓，墓里没有棺椁，只有这个玉牌。我当时以为是值钱的东西，就顺手拿走了，没想到……”
　　苏怀砚握紧玉牌，感到一股阴冷的力量从玉牌中涌出，试图侵入他的体内。他冷哼一声，催动镇邪砚的力量，将那股阴冷之力逼退。
　　“这座古墓，恐怕不简单。”他说，“有人故意把逆命牌放在那里，等人去取。而取走逆命牌的人，就会成为怨魂聚合体的目标，被逼得走投无路，最终来到青灯巷。”
　　灵汐接口道：“也就是说，有人想借你的手，处理这块逆命牌。”
　　“或者更糟。”苏怀砚站起身，目光变得锐利，“有人想让我拿到这块逆命牌，然后利用它做些什么。”
　　沈夜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看到两个人的表情如此凝重，也知道自己惹上了大麻烦。他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苏怀砚看着这个惊恐万状的年轻人，叹了口气。不管沈夜是不是被人故意引来的，他既然进了青灯巷，就是苏家的客人。作为渡引者，他不能见死不救。
　　“你先留在这里，不要出去。”苏怀砚说，“我会想办法解决你身上的麻烦。”
　　沈夜感激涕零，连连道谢。
　　苏怀砚和灵汐走出老宅，月光重新洒落在身上，却无法驱散心中的阴霾。
　　“有人盯上你了。”灵汐说，“而且那个人对苏家、对青灯巷、对幽墟都很了解。他知道你需要三件信物，也知道你会遇到麻烦，所以提前布局，让你不得不接受这块逆命牌。”
　　苏怀砚点了点头：“问题是，他为什么要让我拿到逆命牌？逆命牌能做什么？”
　　灵汐沉默了片刻，缓缓道：“逆命牌最大的作用，是逆转生死。如果有人用逆命牌配合某种强大的法器，甚至可以……”
　　她顿了顿，没有说下去。
　　“可以什么？”苏怀砚追问。
　　灵汐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可以让死去的人复活。”
　　苏怀砚愣住了。
　　让死去的人复活。
　　他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祖父、祖母、父亲、母亲，还有那些他曾经渡过的魂灵。如果他们都能复活，如果阴阳两界不再有隔阂，如果生死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鸿沟……
　　但那是不可能的。
　　生死有序，阴阳有常，这是天道，是不可违背的规则。逆命牌之所以被封印，就是因为它试图打破这个规则，而这种打破，往往伴随着更大的灾难。
　　“我不会用它。”苏怀砚说，语气坚决。
　　灵汐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我知道你不会。但那个给你逆命牌的人，恐怕不这么想。他一定还有后手，一定会想方设法让你使用逆命牌。”
　　苏怀砚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青灯巷的夜风更冷了，吹得两侧老宅的窗户咯吱作响。远处的黑暗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窥视着他们，那些窥视的目光冰冷而贪婪，像是等待猎物落入陷阱的野兽。
　　苏怀砚抬起头，看着头顶那轮清冷的月亮，心中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三件信物已得其三，仪式即将开始，但真正的考验，也许才刚刚开始。
　　他转过身，朝着青灯巷深处走去，背影在月光下显得孤独而坚定。
　　灵汐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影子在青石板路上交叠在一起，像是一幅古老的画卷。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只有风，还在巷子里低低地呜咽，像是在诉说着什么古老的秘密。
　　而那些秘密，正在黑暗中慢慢苏醒。

　　各位书友，第十三章写完了。
　　这一章的核心是“割舍”。苏怀砚面对陪伴自己二十多年的老槐树，最终举刀取枝——写这段时我反复修改了五遍，总怕情感不够到位。老槐树枯萎那刻，我自己也有些鼻酸。
　　另外，新登场的沈夜和逆命牌，是为后续埋的一条长线。有朋友问：为什么偏偏是沈夜闯入青灯巷？别急，往后看，你会明白“巧合”从来不是巧合。
　　灵汐在这一章里多了一丝温度。她看苏怀砚的眼神，我自己写着写着，觉得有点心动了（笑）。
　　槐枝的力量消耗了七成，这会不会成为后续的隐患？逆命牌到底是谁布的局？苏怀砚的仪式能否顺利进行？下一章，谜底会陆续揭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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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砚边人，于青灯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