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雄虫侦探索伦》珑巧明

6、凶手是？ “卡斯宾·

　　“卡斯宾·格雷过来干什么？”凯勒姆仰躺在暗红色丝绒的安乐椅上，用双手把自己的脸搓揉了一遍，给自己醒神。

　　被警司和佩里格利轮番审问过的管家此刻站都站不稳，跪坐在地上战战兢兢地向主人汇报，嘴角还有一道被警司用粗皮鞭抽出来的鲜明红痕：“警司上报了这件事以后，卡斯宾公爵就知道了。多半是过来处理伊万德的。”

　　事情变得太麻烦了，凯勒姆额头上青筋直跳。

　　大格雷的掌权人现在过来掺一脚是什么意思？是佩里格利那个俵子叫过来助拳的吗？

　　从佩里格利过来秃岩星的第一天他就看着这个家伙不顺眼，现在想想第一印象果然是正确的，不管佩里格利平时多么礼貌，他都能看出来这家伙暗流涌动的那颗心。

　　哼，首都星大虫物的小儿子，没有他长兄光鲜的履历，不能在首都星大展拳脚也不愿意联姻给家族助力。被流放到秃岩星这个二级城市星还作威作福，他是哪里来的底气？

　　凯勒姆对首都星贵族的恶意，就和首都星贵族对他们这些偏远地区的新贵一样大。

　　他真想把这些人总是高高扬起的那颗头颅踩在脚下，纾解自己心里无时无刻不翻滚的恨意。

　　凯勒姆漫不经心地抬起手，用手杖末端点点管家的肩膀，“滚回去把自己收拾干净。”，随后径直走出去，准备去招待那位不速之客。

　　“凯勒姆阁下，请留步。”

　　一个他最讨厌的人在走廊上叫住他，身后还跟着那个倒霉的侍应生。

　　“啊，警督阁下，”凯勒姆俊美的脸上是皮笑肉不笑的奇怪表情，“还有这位小阁下，您的伤怎么样？如果还没好，可以让我的私人医生过来给你看看。”，他用修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恐怕您没有那个空闲了，凯勒姆阁下。”

　　刚刚还铐在索伦手上的手铐现在飞到了凯勒姆手上，佩里格利慢悠悠地使劲一扯，凯勒姆就只能跌跌撞撞跟在他身后，“由我来审讯，是为了保全您的颜面，希望您能谅解。”

　　“我该说的都说了，你想干什么！？对我动私刑吗？”凯勒姆努力站定，只是他和索伦差不多高，也就一米八出头，而佩里格利将近一米九了，这位养尊处优的贵族在体力方面显然没有任何胜算。

　　凯勒姆抹了发胶的头发因为挣扎散落下来，看着居然有几分可怜。

　　“哦，凯勒姆阁下，请您相信我绝无此意，不如就让我的小助手索伦来跟您说说，我们是怎么发现您谋杀了那位可怜的阁下的吧。”佩里格利手上更用力了几分，压制住凯勒姆，索伦在旁边看热闹不嫌事大，迅速地给凯勒姆叙述他是怎么露出马脚的。

　　“选择阿托品这一招，是很愚蠢的，凯勒姆阁下。”索伦遗憾地说道，“尽管您让管家快速地洗了所有送到包厢的餐具，但送进托林阁下房间的那一套依然被检测出了残留。在管家虫被审讯时，他自己都没意识到这有什么不对，而我们已经确认了。”

　　“您是大贵族，品味高雅，待人体面，所有的包厢和送进包厢的餐具，在给宾客们送出帖子的那一刻就已经提前拟定了。

　　每一套用具都是珍贵轻薄的，样式也不同，所以要在特定的一套里面下毒也很容易。

　　阿托品的致死剂量很小，所以您只在杯沿和杯底放下一点点，不管托林阁下喝了多少，都注定是死亡剂量。”

　　庄园门外已经响起来警卫队飞行器特有的呼啸声，响彻屋里所有人的耳膜，索伦不得不放大声音。

　　“只是您没想到，托林今天和伊万德有过争吵，喝了不少酒，大大加速了他的死亡时间。

　　凯勒姆阁下，您本来是打算让托林死在家里的吧，这样凶手几乎毫无疑问就是伊万德。

　　更何况伊万德是个将近破产，情感不睦的雌虫，没有比他因为不安和嫉妒导致发疯更好的动机了。毕竟谁都知道雌虫的占有欲有多强。”

　　“而您，凯勒姆阁下，就可以顺理成章以低价拍下格雷家的矿产了，我想您的雌父和哥哥应该不放心让您自己做这么大的交易。雄虫的小打小闹罢了，不值得重视，是不是？”

　　凯勒姆的眼神变了，他用浓黑近墨的眼睛死死盯住索伦。

　　“索伦·伯奇，这是你的名字。”被赶来的高级警员们架住双臂的凯勒姆没有半分慌张，“我记住你了。”

　　索伦被他看得冷汗都下来了，按理说雄虫不都是应该单纯到傻乎乎的，每天就想着相夫教子吗？怎么凯勒姆的压迫感仅次于佩里格利，害得他现在腿都软了。

　　“他因为谋害高等级阁下进了监狱，这两百年是很难出来了，就算他的雌父和哥哥求情也一样。如果你害怕这些，最好思考一下我们之前商量过的事情，这样的人以后你只会遇到更多。”

　　佩里格利拍了拍他的肩膀，表情柔和下来，“你还小，我不打算逼迫你什么，只是建议。来我身边做顾问，我有自信从这些吸血的虫豸嘴里保下你。”

　　“你今天做的很好，我的星脑账号已经存进你的星脑里了。我会以警督助手的名义给你先申请户籍和补贴，正式入籍秃岩星，雄虫的补贴就能到账了。
　　如果你不想做顾问，我可以接受你半工半读，偶尔协助我，或者等你上完大学再谈这件事。

　　现在去拿东西，回去休息一下吧，烂摊子留给警司收拾。但是今天晚上先不要睡觉，不然你会一直记得看见死亡的画面。”

　　佩里格利摘掉沾了不少鲜血的手套，用修长苍白的手像给猫顺毛一样，揉了揉索伦的头，随后转身去找他的飞行器。

　　“我会好好考虑的，警督阁下！”索伦挥舞着双臂告别他。

　　看着佩里格利银灰色流线型的飞行器飞走，索伦才松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庄园，往仆人宿舍的方向走，他的书包和衣服全都在宿舍的储物柜里。

　　今天其实相当惊险，索伦没想到自己的打工运可以倒霉到这个地步，居然差点儿被诬陷成杀人凶手。

　　在看见伊万德写给好友的邮件时，他就想起来曾经在托林和伊万德的争吵声中听到过凯勒姆的名字，这个被所有人忽视的，爱好玩乐的贵族显然有更大的雄心壮志。

　　尽管他已经有了这么大的庄园，和那么多的超级飞行器，账户里的钱多到这辈子都花不完，但那些都是来自雌父和哥哥的施舍。

　　凯勒姆隔三差五就举办这些派对，不仅仅是为了好玩，更是因为能从急于讨好他的人嘴里听到名利场上的最新消息。

　　不管是格雷夫夫回到了秃岩星，还是他们闹了别扭，凯勒姆都是第一时间知道的。

　　他是个审美高级的人，出没于各类拍卖会没有人会觉得不对，于是他拍下托林卖出的那些首饰和宝石，大概从里面得到了什么有关格雷家名下矿产有奇珍异宝的消息。

　　至于具体是什么，索伦其实不太想知道，知道的黑暗秘密越多，就容易死得越快。已经有一个高等级雄虫死在这上面，他这个低等级小虾米还是最好别掺和。

　　可以肯定的是，为了这不世出的宝贝，凯勒姆费劲了心思。可这不是去商场买小吃，想要有足够的现金流拍下格雷家在售的矿产，把他名下所有资产卖了都不够。

　　这笔钱可以极大地缓解伊万德的窘境，而托林可能察觉了什么，所以坚决反对伊万德把矿山卖给凯勒姆。

　　只是这样更让伊万德难过了，他多半以为托林已经喜欢上了别的雌虫，所以不愿意看见他东山再起，继续牢牢占据托林身边的位置。

　　凯勒姆的行为也能被解释为老朋友的关心，伊万德不愿意把伸出援手的人往坏处想。

　　只是这个老朋友的用意，可不是帮扶他呀。索伦叹气。

　　因为托林不松口，且仍然是伊万德的雄君，大额资产的变动没办法只通过一个人的手流转，事情就这样僵持下来。

　　凯勒姆也没申请到想要的资金，干脆恶从胆边生--只要弄死托林，栽赃给伊万德，这两头挡路的蠢货就都消失了，而他可以趁乱以一个跌破底价的价格拍下格雷家遭受“不幸诅咒”的矿产。

　　毕竟在虫族世界，导致雄虫死亡的不管是什么都会被扣上有诅咒的帽子，许多人用这种手段去攻击商业上的竞争对手或者政敌。

　　于是他将猜想告诉佩里格利，果然，查到了凯勒姆匿名购买托林卖出那些珠宝的记录。阿托品则是管家换了几个匿名账户，几经转手购买的。

　　这是一个简单却有效的诡计罢了，索伦只是很难过，为了托林。

　　他真的是难得的温和好虫，家里都快破产了，自己也还没工作，却一眼看出来索伦的窘境，还给他那么高额的小费。

　　索伦真希望他不要那么好，自私一些，不去治疗中心，也不选择照顾患了战争后遗症需要经常精神梳理的雌虫老公，至少到最后果断离婚，现在都不会是这个结果。

　　索伦想最后看一眼托林，在他被火化之前跟这个好心人告别一下。

　　警司没有阻拦他，凶手已经抓到，多愁善感的雄虫想悼念一下逝去的前辈是很常见的事情，索伦顺利进入了摆放托林尸体的冷库中。

　　房间里面很冰冷，灯光却是暖黄色的，给人带来矛盾的观感。这也许只是为了让托林的灵魂在最后离去时不要感到太寒凉吧。

　　托林就静静地躺在这个空旷的白色空间里，白色的连体服盖住了他身上尸检刨开又缝合的伤口。

　　索伦轻轻用手盖住托林的手背，摩挲了一下对方已经冰凉的手指。

　　“谢谢您的小费，阁下。这样诚心实意帮助我的长辈不多，我真希望您没有遭受这样的厄运。”

　　他说完就打算离开，旁边存放托林个人物品的小推车上突然有什么东西滚落，掉在地上发出“叮”的响声。

　　索伦低下头把它捡起来，是个小怀表，做成了桃心的形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