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走廊尽头 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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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学楼到宿舍，最短的路径是直接从一楼穿过去。但林屿选择了另一条路——先上三楼，经过高一（7）班的后门，再从另一侧的楼梯下来。
多走三分钟。
第一天，他只是顺便看了一眼。叶予晴坐在第三排，低着头写东西，单马尾垂在肩上。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书页上，像是给她镀了一层柔和的光。他看了几秒钟，然后快步离开。
第二天，他又从三楼走。第三天，也是。
久而久之，就成了习惯。
不是刻意，只是顺路。他这样告诉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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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扬发现了他的异常。
那是十月中旬的一个晚上，桂花香气飘满了整个校园。周扬勾着林屿的肩膀往宿舍走，突然问："林屿，你最近怎么老往三楼跑？"
"打水。"
"你水杯不是在一楼接吗？"
"三楼的水比较好喝。"
周扬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追问。但林屿知道，周扬已经猜到了。
果然，周五晚上，周扬把林屿拉到宿舍楼顶的天台。夜风很凉，远处的路灯在树影间若隐若现，桂花香气飘过来，甜而不腻。
"诶，你是不是去看叶予晴？"
林屿没说话。
"我靠，你真是啊！"周扬瞪大眼睛，"你这也太明显了吧？每天都去，她要是发现了怎么办？"
"她不会发现的。"林屿说，"她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周扬愣了一下，然后叹了口气："兄弟，你这样不行。你得让她认识你啊。"
"怎么认识？"
"去表白啊！"
"不去。"
"为什么？"
林屿看着远处，桂花树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晃。他想起叶予晴的成绩单，年级第一，竞赛一等奖。他想起她站在主席台上的样子，光芒万丈，全校瞩目。
他拿什么去表白？
"配不上。"他说。
周扬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你打算怎么办？"
"就这样。"林屿说，"看看就好。"
"看看就好？"周扬提高了声音，"你看看她，她看看别人，你们俩就这么错过了？"
林屿没说话。
夜风吹过，桂花香气更浓了。他知道周扬说得对，但他没办法。他不是一个会主动的人，他习惯了等待，习惯了在远处看着。
"我帮你。"周扬突然说。
"帮什么？"
"帮你制造机会啊！"周扬眼睛发亮，"我认识她班上的一个男生，我可以让他帮你打听消息！"
"不用。"
"为什么？"
"太刻意了。"林屿说，"我不想让她觉得我很奇怪。"
周扬叹了口气："林屿，你这样真的不行。"
林屿没说话。他看着远处的桂花树，想起初二那年，阳光落在她身上的样子。那时候他不知道，那就是喜欢。现在他知道了，但他还是不敢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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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庆后的某个中午，林屿在食堂偶遇了叶予晴。
那天阳光很好，食堂二楼的窗户透进明亮的光，照在地板上，形成一块块光斑。空气里飘着饭菜的香气，还有窗外飘进来的桂花香。
林屿去二楼吃饭，习惯性地坐在靠窗的位置。刚吃了两口，就看见叶予晴从一楼走上来，端着餐盘，四处张望。
她在找位置。
林屿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余光却一直在看她。
她走了一圈，最后坐在了他斜对面的位置。距离不到三米。
他能闻到她头发上的香味，淡淡的，像是桂花。他能听见她和朋友说话的声音，很轻，很温柔。
"今天的糖醋排骨好吃。"她说。
"予晴你每次都点这个，不腻吗？"
"不腻啊，我喜欢。"她笑了笑，"而且今天的特别好吃。"
林屿记住了。糖醋排骨，她喜欢。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成月牙形，很好看。
那顿饭，他吃了整整四十分钟。平时他十五分钟就能吃完。他一直在等她先离开，但她吃得很慢，和朋友聊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餐盘上，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他看着她的侧脸，看着她的单马尾随着说话的动作轻轻晃动，看着她偶尔低头吃饭的样子。
最后她走了，他才松了口气，发现自己手里的筷子拿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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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中旬，竞赛班选拔。
林屿报名了物理竞赛。周扬问他："你真的要为了她刷竞赛？"
"嗯。"
"万一刷不出来呢？"
"那就继续刷。"
林屿没告诉周扬，他不仅仅是为了她。他也想证明自己，证明初二那年，他本该站在主席台上，本该被全校知道。而不是被打断，被遗忘。
竞赛班的选拔考试在周六。那天早上，阳光很好，林屿去图书馆自习，准备考试。
他在二楼的书架间找书，手指划过书脊，寻找那本《电磁学导论》。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书架上，投下斑驳的影子，空气中飘着淡淡的墨香。
突然，他在拐角处停下了脚步。
叶予晴就坐在靠窗的老位置，低着头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书页上，和两年前一样。她穿了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一朵云，轻盈而柔软。
周围很安静，只有翻书的声音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林屿站在书架后面，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拿了一本书，坐在她斜对面的位置。他强迫自己看进去，因为下周就要考试了。但偶尔抬头，能看见她在阳光下认真的侧脸，他觉得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时间像是被拉长了，每一秒都很慢。阳光慢慢移动，从她的书页上移到她的发梢，又移到地板上。他看着她的影子被拉长，又慢慢变短。
后来她收拾东西离开，他才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做了整整五页的笔记。那是他效率最高的一个下午。不是因为题目简单，而是因为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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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竞赛班开课。
林屿通过了选拔，成为物理竞赛班的一员。竞赛班每周六下午上课，地点在实验楼。林屿发现，叶予晴的信息学竞赛班也在实验楼，只是不同的教室。
有时候，他能在走廊里遇见她。
她抱着笔记本电脑，匆匆走过，单马尾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她永远看起来很忙，永远低着头在想事情。阳光从走廊的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身上，给她的轮廓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她从来没有注意过他。
但林屿已经很满足了。能在走廊里遇见她，能看她一眼，就已经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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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那天，林屿收到了周扬送的苹果。
"圣诞快乐！"周扬把苹果塞进他手里，"诶，你不给叶予晴送点什么？"
林屿看着手里的苹果，沉默了很久。
窗外飘着细雪，桂花早已谢了，但香气似乎还留在空气里。食堂里挂满了圣诞装饰，红色的铃铛和绿色的松枝，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同学们都在交换礼物，笑声和谈话声充满了整个空间。
"不送。"
"为什么？"
"她不认识我。"
周扬叹了口气："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让她认识你？"
林屿没说话。
他在等。等自己变得更优秀，等自己能站在她面前，等她注意到他的存在。而不是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突然出现，吓到她。
那天晚上，他在日记本上写下——
"圣诞节。想送她苹果，但没送。再等等吧。"
窗外飘着细雪，桂花早已谢了，但香气似乎还留在空气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走廊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