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小狐狸他百般勾引（四爱 GB gb 4i）》明远之

2、怪胎集市 白狐的

　　白狐的话音刚落，那阵古怪的哨声猛地急促起来，紧接着，四周沉闷的灌木丛里发出一阵悉悉率率的声响。

　　小兔子紧张地吞了口唾沫，下意识地往白狐身边靠了靠。她瞪大眼睛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原本以为会钻出什么青面獠牙的怪物，可没成想，从草叶底下滚出来的，竟是一堆圆滚滚、毛茸茸的……松果？

　　不，不是松果。

　　那些“松果”一落地，便活灵活现地伸展开四肢，变成了几十只只有巴掌大的褐色小兽。它们长着尖尖的嘴巴，眼睛亮晶晶的，背上背着两片比身体还大的树叶，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背着书包赶着上学的小耗子。

　　为首的一只小兽脖子上挂着一串用红绳系着的铜钱，走起路来丁零当啷直响。它直立起身体，两只前爪像模像样地抱在胸前，先是轻蔑地扫了小兔子一眼，然后抬起头，冲着白狐发出一阵尖细的吱吱声。

　　那架势，活像个在讨要拖欠工钱的老账房，分明是在控诉：“这青山的路是你家开的？带了生面孔进来，连个招呼都不打，是想坏了林子里的规矩？”

　　“行了行了，知道了。”白狐不耐烦地掏了掏耳朵，随手朝小兔子一指，坏笑着把锅甩了过去，“这不是给你带了‘大户’来么？新来的，‘买路钱’找她要去，她包袱里香着呢。”

　　那只挂铜钱的小兽立刻转过头，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小兔子，身后的几十只小兽也跟着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吱吱”声，像是在催促。

　　小兔子愣住了，指了指自己：“我……我？”

　　“发什么愣啊？”白狐双手抱胸，一副看好戏的神情靠在一旁的老柳树上，“这位是林子里的‘账房先生’——负叶鼠。凡是从这条乱石沟走的，不管是神仙还是妖怪，都得给它们留下点‘吃食’当作过路费。否则……”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它们就会用背上的树叶把你卷起来，把你当成过冬的储粮埋进地里去。”

　　小兔子吓得浑身一哆嗦，脑子里立刻浮现出自己被卷成个叶子卷埋在土里的惨状。她哪里还敢犹豫，赶紧手忙脚乱地解开背上的包袱。

　　“我带了干粮，阿母做的花卷，还有……还有一包晒干的萝卜条。”她哆哆嗦嗦地从包袱里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洒满了葱花的花卷，小心翼翼地递到那只小兽面前。

　　“这个……可以吗？”

　　为首的负叶鼠凑近花卷闻了闻，又用爪子挠了挠头，似乎在评估这个花卷的价值。身后的那群小兽也跟着安静了下来，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着。

　　就在小兔子紧张得心都快跳出来的时候，那只小兽忽然直立起身体，冲着小兔子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发出一声清脆的哨音。

　　哗啦——

　　几十只小兽瞬间一拥而上，在那只挂铜钱的小兽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合力抬起那个比它们身体大出好几倍的花卷，像是一群搬运巨型猎物的蚂蚁，一溜烟儿地钻进了旁边的石缝里，转眼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只剩下那只为首的小兽还站在原地。它冲着小兔子有模有样地拱了拱手，然后又冲着白狐吱吱了两声，这才解下脖子上的一枚铜钱，轻轻抛在小兔子脚边，然后转身也钻进了石缝。

　　“哟，看来你的花卷挺合它们的胃口。”白狐走过来，弯腰捡起那枚铜钱，在手里抛了抛，随手扔给了小兔子，“收着吧，这可是林子里的‘叶子钱’。有了它，前头早集上的‘怪胎’们才肯跟你说话。”

　　小兔子手忙脚乱地接住，钱币摸着竟有些温润。她原本的恐惧早已散去，只剩下满心新奇，忍不住小声问：“它们……刚才真的要把我埋起来吗？”

　　白狐嗤笑一声，蓬松的尾巴尖儿扫过她的发顶，顺势卷掉了上面粘着的一片枯叶：“吓唬你的。这些小东西胆子小得很，顶多偷光你的干粮。不过……”

　　他抬起头，看向乱石沟更深处，眼里多了一分兴致。

　　“这还只是青山‘里子’里最寻常的小把戏。真正的‘怪胎’，还在前头等着呢。”他转过身，身形再次变得轻灵自得，“走吧，小团子。有了这枚‘叶子钱’，咱们接下来的路，可就好玩多了。”

　　这狐狸虽然嘴巴毒了点，又是吓唬她又是捉弄她，但到底没骗人。这山林子里的新鲜活物，确实比那石阶上死气沉沉的石头有意思多了，跟着他走这一趟，也算是值了。

　　小兔子攥紧手里那枚木钱，看着前面那抹雪白的背影，大步跟了上去。

　　一进山坳子，小兔子就被晃花了眼。

　　这哪是山沟，这分明是个掉进凡间的百宝袋。老树根底下横七竖八摆满了摊子，有的摊位上码着磨得锃亮的五彩石子，有的挂着随风叮当响的骨制风铃。最热闹的地界儿，连空气里都飘着一股子酥油和野蜜混合的甜味，勾得人嗓子眼儿发痒。

　　小兔子攥着那枚沉甸甸的叶子钱，觉得手心直冒汗——这是她头一回兜里揣着这么“大”的款。

　　“你看那！”小兔子指着左边一个摊位，眼睛发亮。那上面整整齐齐摆着一排透明的琉璃罐子，里头装着五颜六色的轻烟，有的像小鱼在游，有的像云朵在散。

　　摊主是个长着长胡须的老羊精，乐呵呵地招呼：“小姑娘，买一罐‘山间晨气’不？早起吸一口，整天都是甜的。”

　　小兔子还没出声，白狐不知什么时候悠哉游哉地晃到了她身边，拿指关节磕了磕那罐子，声音懒散：

　　“老羊，拿陈年的山岚冒充晨气，欺负新面孔呢？这玩意儿吸了除了打喷嚏，半点甜味儿都没有。”

　　老羊精讪笑一声，缩回了手。小兔子听着一愣一愣，扭头看白狐，见他正挑着眉毛瞧自己，那眼神像是在说：没我看着，你这钱半个时辰就得被骗光。

　　“那你帮我挑。”小兔子也不客气，干脆把叶子钱往他面前晃了晃，又被右边一棵歪脖子树吸引了过去。

　　两人走着走着，路过那棵长着“听风耳”的老树。那耳朵正对着人堆扇动，喷出的紫烟在半空嗡嗡作响。

　　　　小兔子停下脚，歪着头看那耳朵，好奇地问：“它们在说什么呢？”

　　　　“山里的碎嘴子话。”白狐靠在树干上，神色淡淡的，“谁家的母鸡生了金蛋，哪座山的精怪看上了哪家的公子，全都钻进这耳朵里存着。你要是肯出钱，它就能吐出几句你想听的。”

　　　　小兔子眼珠一转，突然有了个主意。她突然往前迈了一小步，猛地拽住白狐的衣袖，顺势一扯。

　　　　白狐没成想这小丫头劲儿这么大，一个趔趄，半边身子都被拉到了那冒烟的大耳朵跟前。两人一下子离得极近，小兔子鼻尖儿上那股子清爽的草木气直往他怀里钻。

　　　　“哎！”白狐稳住身子，垂眼看着她，“你这是干什么？”

　　　　“我不想听别人的秘密。”小兔子仰着小脸，眼睛里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子狡黠，“我就想问问它，既然它连山里最藏不住的动静都能听见，那它知不知道，你这只狐狸，这一路上到底在想什么？”

　　　　白狐对上她的视线，心跳莫名地快了半拍。紫烟在两人呼吸间绕来绕去，周围喧闹的集市声好像离它们很远。

　　　　“……那它恐怕要让你失望了。”小狐狸沉默了片刻才撇过脸去，避开她的目光，集市的灯火在它脸上斑驳陆离。不知为什么，听起来它的声音低了些，“我心里的动静，它可收不走。”

　　　　“喔——收不走啊。”小兔子轻快地松开手，像个得了便宜，跑到了前头，“收不走也行，反正我有的是时间自己听。走吧，我们还有那么多没看呢！”

　　　　白狐站在原地，看着她那截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的身影，有些无奈地按了按额角。他跟了上去，虚虚地护在它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