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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分道赴校,初尝别离 初秋的风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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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风不再是夏日那般温软,卷着微凉的秋意,吹落了巷口梧桐枝头的枯叶,一片挨着一片,铺在青石板路上,踩上去沙沙作响,像极了心底悄悄泛起的愁绪。
两人都到了升初中的年纪,莱辞刚满十三岁,池澈紧随其后,本该是满心期待的新阶段,可空气里却早早飘着不一样的沉闷,连往日里并肩走的放学路,都少了几分欢声笑语,多了些欲言又止的沉默。
莱辞的家世,再也藏不住了。
从前只觉得莱辞穿得干净、吃食精致,可随着升学事宜敲定,莱家的底蕴一点点显露在老巷里。莱辞的父母从国外回来,开着气派的车停在巷口,衣着考究,谈吐间全是与这条老旧巷子格格不入的体面,他们来接莱辞,商量着要送她去市区顶尖的私立初中,封闭式管理,师资、环境都是全城最好的,早早为她铺好了往后的路。
而池澈,只能按学区划分,去巷口不远处的公立中学,普通的校舍,普通的师资,连学费都要精打细算。
差距像一道无形的墙,在两人之间慢慢立起,谁都没说破,却都真切地感受到了。
莱辞察觉到池澈的沉默,往日里叽叽喳喳的她,也变得安静了些,放学路上,她攥着池澈的手,指尖微微用力,像是想攥住这份即将被拉开的距离。“池澈,就算不在一个学校,我也会每天来找你,跟现在一样,好不好?”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慌乱,几分不舍,她从不在意什么私立公立,只想跟池澈在一起,可父母的安排不容拒绝,家族的体面摆在那里,她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一遍遍跟池澈承诺,不会分开。
池澈低着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莱辞的手依旧温暖,可她却觉得,那温度好像慢慢在变远。她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很轻,轻得像一片落叶,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发慌。
她看着莱辞眼里的光,看着莱辞身上与生俱来的耀眼,再看看自己洗得发白的书包,看着自家低矮的屋檐,自卑像藤蔓一样,悄悄在心底蔓延,缠得她喘不过气。她知道,她们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从前的朝夕相伴,不过是机缘巧合,如今到了该分开的时候,连挽留,都成了奢望。
梧桐叶还在落,一片落在两人肩头,莱辞伸手帮她拂去,动作温柔,可池澈却觉得,那片叶子,落在了心底,凉丝丝的。
升学的通知下来那天,莱辞拿着私立中学的录取通知书,兴冲冲地想跟池澈分享,却看到池澈握着公立中学的通知书,坐在槐树下,安安静静的,背影孤单。莱辞的脚步顿住,手里的通知书,突然变得沉甸甸的。
她终于明白,有些距离,不是靠一句“我会找你”,就能抹平的。
升入初中前的最后一个周末,老巷的槐树叶已经落了大半,风一吹,便打着旋儿飘远,像留不住的时光。
莱辞的父母开始频繁出入老巷,收拾莱辞的东西,准备让她开学后直接住到学校附近的公寓,彻底远离这条老旧的巷子。他们看着池澈的眼神,带着淡淡的疏离,虽没有明说,却处处透着“门第不配”的意味,甚至私下里跟莱辞说,让她少跟池澈来往,免得被拖累,影响了前途。
莱辞跟父母大吵了一架,这是她第一次反抗家人,红着眼眶,一字一句地说:“池澈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准你们这么说她,我一辈子都要跟她在一起。”
可她的反抗,在家人眼里,不过是小孩子的任性,轻飘飘的,毫无分量。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飘进了池澈的耳朵里。
那天她路过莱辞家门口,无意间听到了莱家父母的对话,也看到了莱辞红着眼眶争辩的模样。她站在墙角,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疼得发麻,可心里的疼,远比手上的更甚。
她终于彻底看清,她们之间的鸿沟,有多深。
莱辞是天上的星,生来就该站在耀眼的地方,被众星捧月,拥有最好的一切;而她是地上的尘,平凡普通,连未来都一片迷茫,她配不上莱辞的好,更不配耽误莱辞的前程。
往后的日子,池澈开始刻意疏远莱辞。
不再等莱辞一起出门,放学早早地回家,躲在屋里不肯出门,莱辞来找她,她也总是找借口避开,要么说在写作业,要么说身体不舒服,不肯像从前一样,跟她并肩坐在槐树下,跟她分享心事。
莱辞察觉到她的疏离,心里又慌又疼,一次次跑到池澈家门口,敲着门,声音带着委屈:“池澈,你开门,你是不是生我气了?你跟我说,我改好不好?”
池澈坐在屋里,听着门外莱辞的声音,眼泪无声地滑落,打湿了衣襟,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开门。她怕一开门,看到莱辞的脸,就会忍不住扑进她怀里,把所有的自卑、所有的不舍都说出来,可她不能,她不能拖累莱辞,不能让莱辞因为她,跟家人反目,不能成为莱辞人生里的累赘。
莱辞敲了很久,门始终没开,她靠在门板上,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她不知道池澈为什么突然变了,明明前几天还好好的,明明她们说好了要一直在一起,怎么突然就疏远了。
她不知道池澈的自卑,不知道池澈心底的挣扎,只以为是自己哪里做得不好,惹池澈生气了。
夜里,池澈看着手腕上莱辞编的手绳,红着眼眶,一遍遍抚摸,那是她唯一的念想,是莱辞给她的温柔,可这份温柔,如今却成了她不敢触碰的痛。她知道,这份陪伴,快要走到头了。
开学的日子,终究还是来了。
天刚蒙蒙亮,巷子里还飘着薄雾,莱家的车就停在了巷口,后备箱里装满了莱辞的行李,崭新的书包,精致的衣物,全是与私立中学匹配的体面。莱辞穿着合身的校服,站在车旁,目光死死盯着池澈家的门口,等着她出来。
她一夜没睡,早早地就站在这里,想跟池澈说一声再见,想再牵一牵她的手,想跟她约定好,周末一定见面。
可池澈家的门,始终紧闭着。
池澈其实早就醒了,坐在窗边,看着楼下的莱辞,看着那辆气派的车,看着她身上崭新的校服,眼泪止不住地流。她不敢出去,不敢跟莱辞告别,怕一开口,就会舍不得,怕自己会哭着求她不要走,更怕看到莱辞不舍的眼神,自己会心软,打破所有的隐忍。
莱辞等了又等,薄雾渐渐散去,阳光洒了下来,父母在车里催促,她知道,不能再等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盒子,里面是一块新的槐花茶冻,还有一张纸条,她走到池澈家门口,轻轻放在门缝下,那是她特意让奶奶做的,跟初遇时一模一样的味道。
纸条上,她一笔一划写着:池澈,我周末就回来找你,不许不理我,手绳不许摘,我们永远是最好的。
做完这一切,她才依依不舍地上了车,车子发动,慢慢驶离老巷,莱辞趴在车窗上,看着越来越远的巷子,看着池澈家紧闭的门,眼泪模糊了视线,她一遍遍在心里说,等我回来,一定要等我回来。
车子驶出巷子的那一刻,池澈终于打开了门,看着空荡荡的巷口,看着车消失的方向,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失声痛哭。
手腕上的手绳,硌着掌心,那是莱辞给她的,可那个人,却已经走了。
她捡起门缝下的盒子,打开,槐花茶冻的甜味飘出来,跟初遇时一模一样,可身边却没有了那个递茶冻给她的小姑娘。她攥着纸条,看着上面稚嫩却坚定的字迹,眼泪打湿了纸张,晕开了墨迹。
这是她们人生里,第一次真正的离别。
没有拥抱,没有告别,只有一扇紧闭的门,一辆驶离的车,和两个藏着满心不舍与委屈的人。
池澈背着旧书包,慢慢走向公立中学,路还是那条路,可身边却少了那个叽叽喳喳的人,少了那个护着她、牵着她手的人,阳光洒在身上,却觉得浑身发冷,孤单得可怕。
分道扬镳的那一刻,年少的陪伴,第一次被现实撕开了口子,离别带来的酸涩,漫透了心底,也让池澈的自卑,更深了一分。
开学后的日子,两人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里。
莱辞所在的私立中学,校园气派,教室宽敞,同学都是家境优渥的孩子,课程丰富,课余活动琳琅满目,可她却一点都不开心。
她总是走神,上课看着窗外,想着池澈在做什么,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想她。课间的时候,她会跑到学校的电话亭,一遍遍拨打池澈家的电话,可要么没人接,要么就是池澈的父母接,说池澈在写作业,不方便接电话。
她知道,池澈是在躲她。
周末的时候,她不顾父母的反对,执意回老巷,可每次都找不到池澈,池澈要么躲在屋里,要么就去了别处,始终不肯见她。莱辞坐在槐树下,看着空荡荡的巷子,看着两人曾经并肩坐过的地方,心里空落落的,满是委屈。
她给池澈带了好多好吃的,带了好看的笔记本,带了私立中学的明信片,想跟她分享自己的生活,想知道她的近况,可始终没有机会。
而池澈,在公立中学里,过得安静又压抑。
她依旧是沉默寡言的样子,独来独往,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学习上,只有这样,才能不去想莱辞,不去想那份被拉开的距离。可越是刻意不想,思念就越是疯狂,莱辞的身影,总是在脑海里浮现,初遇时的茶冻,并肩走的放学路,手腕上的手绳,桩桩件件,都刻在心底。
她看着手腕上的手绳,一遍遍告诉自己,不能想,不能拖累她,莱辞值得更好的,不该被自己困住。
可每当夜深人静,她都会拿出莱辞留下的茶冻盒子,拿出那张纸条,看了一遍又一遍,眼泪无声地滑落。她其实很想接莱辞的电话,很想见到她,很想跟她说,我也想你,可她不能,她只能忍着,把所有的思念,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
班里的同学都有自己的小圈子,只有池澈,始终孤身一人,她不跟别人来往,把自己封闭起来,眼里只有学习,只有那份不敢触碰的思念。
有一次,她在放学路上,看到莱辞的车从路边驶过,莱辞坐在车里,侧脸依旧耀眼,她下意识地躲到墙角,看着车远去,眼泪瞬间掉了下来。
她们离得那么近,却又那么远,近到只是一条街的距离,远到像是两个世界,再也触碰不到彼此。
思念像潮水一样,将两人淹没,明明都想着对方,却因为门第差距,因为自卑隐忍,硬生生拉开了距离,连见面,都成了奢望。
深秋的周末,天阴沉沉的,飘着细细的雨丝,凉意浸透衣衫。
莱辞再次偷偷回了老巷,撑着一把黑色的伞,走在青石板路上,雨水打湿了她的裤脚,她却毫不在意,只想找到池澈,跟她好好说说话,问她为什么躲着自己。
她沿着巷子走,走到巷口的小卖部,想买一块池澈喜欢的奶糖,却在转身的那一刻,撞见了那个日思夜想的身影。
池澈也撑着一把旧伞,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刚买的作业本,显然是刚从文具店出来。
四目相对,两人都顿住了,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雨丝无声地落下,打湿了空气,也打湿了彼此的眼底。
莱辞的心跳瞬间加快,手里的伞差点滑落,她看着池澈,看着她消瘦的脸庞,看着她依旧沉默的模样,心里又疼又喜,张了张嘴,想喊她的名字,想说我好想你。
可池澈却先低下了头,避开了她的目光,脚步微微挪动,想从她身边擦肩而过,装作不认识。
她不敢看莱辞的眼睛,怕看到她眼里的思念与委屈,怕自己会忍不住停下脚步,更怕自己会崩溃大哭,只能强忍着所有情绪,假装陌生,假装疏离。
“池澈。”莱辞先开了口,声音带着几分颤抖,几分哽咽,她伸手,想拉住她的手,像从前一样,可指尖刚要碰到她,池澈却猛地往后退了一步,躲开了。
这一躲,像一把刀,狠狠扎进莱辞的心里。
莱辞的手僵在半空,眼泪瞬间模糊了视线,她看着池澈,声音沙哑:“你为什么躲着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跟我说,我改,你别不理我好不好?”
池澈低着头,看着地面的雨水,眼泪混着雨水,从眼角滑落,滴在地上,晕开小小的水花。她咬着嘴唇,咬得几乎出血,才勉强控制住自己的声音,一字一句,说得冰冷又疏离:“我们现在不是一个学校的,不一样了,以后,别再找我了。”
不一样了。
短短五个字,像冰锥一样,刺穿了莱辞的心。
她看着池澈,不敢相信这句话是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个曾经依赖她、信任她、说要永远跟她在一起的人,如今却跟她说,别再找她了。
“为什么不一样?我们说好要一直在一起的,你忘了吗?”莱辞的声音带着哭腔,满心的委屈与不解,她不懂,明明彼此都想念,为什么要这样互相折磨。
池澈不敢回答,她怕一回答,所有的伪装都会崩塌,她只能攥紧手里的作业本,再次往后退了一步,然后转身,撑着伞,快步离开,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莱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雨雾里,手里的奶糖掉在地上,被雨水打湿,甜意散尽,只剩苦涩。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她的头发,打湿了她的衣衫,她却一动不动,站在雨中,眼泪和雨水混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这一次擦肩而过,没有拥抱,没有挽留,只有极致的疏离,和满心的伤痕。
门第差距带来的隔阂,彻底横在了两人之间,年少的美好,被现实蒙上了一层阴霾,第一次离别后的相遇,成了最残忍的折磨,也让池澈心底的自卑,彻底生根,让莱辞的委屈,攒成了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