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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 32 章 “你不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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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知道为什么吗?”薛屿沉叫宁远的名字,“是你说我们相依为命的,我也想问,为什么你相依为命的东西这么多?”
“为什么什么话你都能随随便便地说出来?你为什么要这么恨我?”薛屿沉完全失了以往的平静,颤声问,“是我想这样吗?”
不知道哪句话点到了宁远,“是,你不想这样,我早就该知道你不想这样,从你第一次说要搬走的时候我就应该让你走。我拖着你干什么?我有病啊?”
薛屿沉哽住,“你这样,要我怎么走?我有说再也不见吗?我有说要跟你断绝关系吗?”
“我跟你什么关系啊?你是我爹还是我妈啊?你是我亲哥吗?要不是住得近,我们这辈子都说不上一句话!”
“宁远!”
“你不该因为我这么痛苦。”宁远苦笑着撇开头,“别告诉我你不觉得痛苦,哭也只是因为可怜我,你觉得这可能吗?”
“你现在觉得你是累赘了?”
宁远无所谓地点点头,“显而易见。”
薛屿沉咬了咬牙,把话忍了回去,深呼吸了几下平复心情,而后装作没事人一样收拾残局,“没事,我不怪你,你也别怪我,你冷静一下,我去约时间。”
薛屿沉从宁远眼前离开,他才呼出一口气,腰也跟着弯了下去,他好像明白薛屿沉那天为什么会是那个眼神了。
宁远现在终于感同身受,滔天的悔意和恨意漫了上来,又似潮汐的自然涨退,反复冲刷着他的心理防线。
薛屿沉再出来时手上拎了一个行李箱,是宁远之前拿的那个,“我给你收拾了一段时间的东西,如果这里让你这么痛苦。”
薛屿沉做出让步,“……离开吧。”
“想去哪就去吧,但要让我知道你在哪。”
“宁远你不是累赘。你是我在这个世界,这个时间,最重要的人。我可以向你保证,你会一直是我最重要的人。”
宁远看着行李箱沉默,最终从他手中接过,“谢谢。”
宁远谢绝了薛屿沉要送他的好意,当着薛屿沉的面出了门又轻轻关上。
今时今日,薛屿沉成了在这间屋子被留下的人,他终于设身处地地明白了,看着离开的人的背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还好宁远安置好后就给他发了定位——一家酒店。
薛屿沉给宁远留了两天缓冲时间,约的医生在三天后。
因为专业性强,收费高,又难约,在宁远到的时候几乎没有人。
医生笑得和蔼,动作不急不躁,“请坐。”
宁远对这些没有抗拒心理,在和医生聊过一会儿后就被开了一堆检查项目。
领着报告回去的时候医生依旧和蔼,翻看过后又问了他几个问题。
“你最近的睡眠怎么样?”
“睡不着。”
“是为什么呢?”
“因为我哥不在我身边。”
医生点了点头,细问,“你哥跟你关系怎么样?”
“吵架了。”
“因为和你哥吵架了,所以不开心吗?”
“嗯。”
“为什么吵架?”
“他——”宁远突然发现自己说不出一个具体的原因,于是闭嘴沉默。
医生又换了个问题,“你说会有手抖,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会这样?”
宁远摇摇头,实话实话,“不记得了。”
“跟哥哥有关吗?”
“嗯。”
“都和哥哥有关吗?”
“嗯。”
宁远空着手来,拿着一堆报告走。
白纸黑字,分离焦虑,抑郁状态长期化。
他都不知道该不该告诉薛屿沉,或许不用他说,薛屿沉也能知道。
当然,宁远还是希望那位医生能有点职业道德。
宁远听从医生的建议,先恢复外部社交。
郑燕和钱浅大概猜到了他的事,看到他有些憔悴的样子都没说什么,只是一如往常聊得热火朝天。
三人选了一天去海边露营,浪潮声环绕着几人,海浪时不时冲过脚背,带上来一些贝壳。
钱浅拿出一瓶葡萄酒,郑燕就配合着拿出三只高脚杯。
宁远笑了两声,爽快接过,“我好像很久没喝了。”
“对啊,今天不醉不归!”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脆响,被郑燕和钱浅记录下来。
宁远抿了一口又看向远处,夜空繁星如旧,海面被月亮照着翻起一阵阵波浪。
“小宁,你还记不记得高中的时候,篮球比赛,有一年和二班的碰上了,抢篮板的时候被撞飞了。”
宁远眨眨眼,记忆被郑燕带回高中,想起那个画面顿时笑出声,“我记得啊,对面那个一米九,一百八十斤,给我撞飞两米。我本来要马上爬起来的,然后我一看裁判吹哨了,我又马上躺下了来着。”
宁远皱了皱眉,捂住胸腔,“哇,给我肘飞了,我还以为我要骨折了。”
“那你还想爬起来,我们当时都打算冲上去把你抬走了。”
宁远摆摆手,“为了班级荣誉,在所不辞。”
三人都默契地没提薛屿沉的反应,将这个话题轻松带过。
到了后半夜,郑燕很钱浅都熬不住了,哈欠连天。
宁远催着她们赶紧去睡觉,被钱浅反问,“那你呢?”
“我要看日出啊。”
结果两人都没动,连说自己也要看,不能让宁远看独景。
到了后面,一人一边倒在宁远肩上睡着了。
宁远也没动,眼睛一直看着天边,直到眼睛酸涩无比也没合上。
最远处的天空透出点橘黄色的光,随着时间推移,蓝白的天空逐渐往自己的方向延伸,直到海面被完全照亮,太阳也只冒出一点点尖。
有三四层浪接连而至,宁远轻轻拍醒两人,告诉对方,“日出了。”
郑燕和钱浅被这句话惊醒,连忙抬起头。几人动都没动,全都一眨不眨地看着直至太阳完全升起。
“以前也通宵过,但这是我第一次完整地看完日出。”郑燕笑着说,“这趟很值。”
钱浅转了转脑袋又揉着脖子,“就是我的骨头在抗议。”
宁远是实实在在地没睡,站起来的时候尾椎骨都麻了,连带着腿都有点软,还是靠郑燕她们扶了一把才没倒。
但也有个好处,这是宁远这几天第一次睡够了八小时。
又隔了两天,尹知蕙叫他过去吃饭。宁阳因为想减轻家里的负担,高考结束一个星期就出去兼职。
宁远进屋看了一圈,没有薛屿沉的身影。
桌上已经摆了几个肉菜,尹知蕙见他来又给倒了杯饮料,因为厨房没有空调脸上都是汗,“还有几个菜,我自己种的,都是好的大白菜。”
宁远连忙递了纸巾过去,带的东西放在墙边,“那我今天有口福了,小伯母,我戴了个小风扇,我给您挂好,好歹有点风。”
尹知蕙哪里肯收,小风扇都被宁远挂到脖子上了还在推脱,“你这孩子,不用!”
“您就别跟我客气啦,这么好的菜我看了就眼馋,就当是谢礼了,我还赚了呢。”
宁远推着尹知蕙进厨房又顺势留下来打下手,打听道,“小伯母,我哥说您对他有救命之恩……是怎么回事?”
“什么?哎呦,哪里算,我就是跟街边的小店打了个招呼,让米面便宜点卖而已,算不上什么的。倒是你们,又是帮小阳转学又是帮忙参考志愿的,我感谢都来不及。”
两人到了餐桌上还在互谦,吃完了饭宁远又陪着尹知蕙说了会儿话才走,到了门口又是一阵拉扯,说什么都不要宁远带来的东西。
宁远直接溜之大吉。
他知道尹知蕙叫他是因为薛屿沉,至少这次是。尹知蕙从前没有只叫自己的情况,估计是薛屿沉又请求了什么,比如看看自己的状态,又或是想改善一下自己的伙食。
真是煞费苦心。
不知不觉,宁远已经有一周没见薛屿沉了,本以为很艰难的事,真到要做的时候,反而发现还挺简单的。
薛屿沉没他轻松,但痛苦本就不是能够相较的东西。
宁远的东西大部分都还在,薛屿沉每次进门前都能看到门把手上的那个娃娃。
进了门又是宁远的枕头和游戏机,连他走的那天用过的水杯都还摆在床头。
他也想知道宁远的近况,但他也只能站在监控前发会儿呆,然后走开。
薛屿沉又开始回忆以前,他们的旧物不多,哪个都舍不得丢,混着放在一个箱子里。
许久没有翻看,箱子上都是灰尘,薛屿沉皱着眉屏住呼吸擦了擦。
里面有一半是奖状是奖杯,高中时期的学生卡也在里面。
两人的卡放在一块,薛屿沉的那张被卡套挂绳规规矩矩地缠起来,宁远的那张则是挂绳随意摆放,如今将两人的卡都缠在一起。
大多物品薛屿沉都记得,只有压在最下面的一封信是他眼生的。
信封是蓝白色,上面点缀着几朵云,被一张贴纸贴了起来。
薛屿沉本着不偷看他人隐私的好习惯想将信放回去,然而那张贴纸大概是年数太久,本就翘边,如今彻底失去黏性。
信封自己掀开,薛屿沉眼尖,看到了里面属于宁远的字迹和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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