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六章 反应过来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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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应过来的散兵完全认识到自己犯了一个多么低级的、理解上的错误。
他的上牙狠狠碾着被你咬过的下半张嘴唇，像是要将那上面的痕迹抹去，却将那牙印反复碾压得更深。
实在不怪他理解错误。
你在和他调情？
在人偶过去百年的人生中，实在没有如此离谱的经历。
起初人们因为他非人的外观排斥他，等到他外形逐渐与人类相同，那种非人的美貌引来的是恶心的觊觎。
进入愚人众后，狠戾的行事将那种恶心的视线扭转成了不敢抬头的畏惧。
他对这种转变感到满意。
但你却是个意外。
可你令他意外之处还少吗？
竟然比他自己更早察觉到了他的怒火。
明明为了适应愚人众内部波云诡谲的斗争，他已经将自己的情绪藏得很好了。同事觉得他总是在笑眯眯地阴阳，手下兵士觉得他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你对他的了解在他对你产生异于常人的感情前就已经成了他的软肋。
这让他不得不注意你，不得不想方设法遮掩你的存在。
简直就像在答题前就拿到了所有答案一样作弊。
“逗猫一时爽，追夫火葬场。”
系统在你脑海里感叹：“认识几天啊就上去强吻，没见过你这么乱来的宿主。这下好了，你这行为被攻略对象打成非礼执行官了。”
“这负重十公里得跑到你从训练营毕业。给我废柴宿主练成施瓦辛格了都。”
“没感情的才叫非礼呢。”你背着两倍重沙包绕着训练场长跑。
风雪渐重，整个训练场只剩你一人。
这是针对你一人的加训，或者说，惩罚。
“你觉得他为什么生气？”你问系统。
系统是个很好的捧哏：“为什么？”
“因为吃醋。”
你也是跑了三天十公里负重越野才反应过来，之前自己的行为和语言有点歧义，让散兵误以为你说的是躺倒在你身边的那位豆芽菜兄。
可是常年和诸位执行官打机锋的散兵怎么可能理解不了你要表达的真正意思？
他在面对你的时候判断力下降了。
为什么下降？
你能引起他异常的情绪波动吗？
是喜欢？好奇？还是厌恶？反感？
无论哪种，哪怕是厌恶，也好过在他心中默默无闻。
恨和爱都好过擦肩路人。
风雪压人，雪珠打在脸上像子弹一样疼。
这不是在电脑上点几下就能跳过的养成计划。
这是一个真实的世界。
一个月的新兵训练，你踏过的每一步都不虚浮。
雪珠在沙包袋上融化，冰冷的触感顺着沙间缝隙钻进你贲张的毛孔，如同冰冷的雪原背后灵牢牢地挂在你背上。寒意如有实质压迫着你的心肺。
加上雪水，你现在是四倍负重。
脚印深陷雪地时，你难以克制心中的恨意，当时为什么没有再咬狠一点？
一次非礼而已，至于吗？
相比于之前所有教官心照不宣的照顾，现在的加倍训练是六席亲自下令，对你从新兵营毕业的训练要求比任何人都高，明眼人都能看出他对你的“特殊”。
同批的胖墩男，雷锤先锋预备役，正从食堂端来红菜汤专门蹲在训练场边观看对你的惩罚。
先前打听到你是执行官塞进来的“关系户”时，他可是对你毕恭毕敬的。
“跑啊，大小姐，怎么跑不动了？之前在训练场上得到优待、耀武扬威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吧？”
他转过身，对你拍了拍屁股哈哈大笑。
之前那个趴在地上的豆芽菜哥是他同寝室的搭档。
这是来给室友出气来了。
谁让你多笑那一下。
平时安娜都会帮你把他赶走。但今天她伤风感冒，你劝她躺在宿舍好好休息，不要再来陪你加训。
于是胖墩嘲讽的笑声成了你加训时唯一的伴奏。
不气不气。你告诉自己，只是NPC而已。你一个玩家，还要跟NPC置气吗？
散兵来到新兵训练场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
新兵和教官都有森严的等级制度，会欺负新人和他们认为地位最低的人。
这点他早有预料，下令的时候也不是没考虑过这一点。
但是……但是……
他本想和自己扯一些连这种羞辱都忍不了怎么跟在他身边的鬼话。
但是在他看到你加训时的场景，一股与先前被你冒犯截然不同的怒火依旧涌了上来，仿佛看着背叛自己的孩童的骸骨在木屋中燃烧，仿佛从燃烧的木炭里捡起一具空空荡荡的躯壳。
红莲在业火中翻涌，送来一颗燃烧着的心。
年轻的执行官指尖雷光闪烁，全身上下翻涌着的能量蠢蠢欲动。
他的脚步突然停了。
因为他看见你调整姿势扔掉了背上的沙袋，扯下作战服上的腰带一圈圈缠绕在手上，经过特训变得强而有力的拳头砸在了毫无防备的胖墩的脸上。
“笑啊，接着笑。”
你的声音竟是带着笑意的。
胖墩在这平静的笑声中感知到了令人毛骨悚然的、那位执行官的影子。
为什么？你明明还没有加入他麾下！
明明你还被六席这样针对！
巨大的恐惧让胖墩止不住地求饶。
涕水在他脸上横流成冰。
“放了我吧！我也不是自愿加入愚人众的啊！”
胖墩瘫软在地上。
那个让他恐惧的正主就这样顶着风雪推开了帽檐。
“滚吧。”
他的言语短促，于胖墩却如蒙大赦。
他连滚带爬地逃回了寝室。
你在散兵脸上捕捉到了一丝转瞬即逝的笑意。
这胖墩逃跑的姿势很好笑吗？
你不明白。
你有些日子没见他了，第一次见面，他却在笑。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
“强者掌控一切，弱者跪地求饶。”
散兵慢条斯理地为你整理着因为打斗而凌乱的衣衫，将自己身上的绒毛大氅披到你身上。
他看了一眼你发红的掌心和早已磨破的膝盖，那是在雪地里负重留下的伤痕。
狂风吹起你的发丝。
“恨我吗？”
他的声音几乎要模糊在风雪里。
“恨你做什么？”
“恨你让我变得更强？”
“恨你把自己的生存哲学教给我？”
你能感觉到自己膝盖和掌心的伤口被温暖的元素力覆盖，伤口迅速愈合着。
你听见他轻笑一声。
这是你见到他以来第一次从他脸上见到这么大方的笑意。
仿佛先前的郁结都因为你这三个反问烟消云散了。
散兵突然就明白了自己先前那些对你的包容忍让源于何处。
同类的气息。
他在你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原本不该存在于世间之物，于此情此景、此时此地都应当被视为多余之物。
这世界不需要他。人类不与他为伍，他也鄙弃人类的卑劣。
对这世界而言，你不合时宜。你自然也对这世界无甚所谓。
在同期眼中你是个不顾情谊说动手就动手的小疯子，可在愚人众这个狂人的乐园，不疯狂的人，又焉又活下去的资格？
他的核心微微震颤起来，似是激动。
他抬眼看你。他握着你的腿，在治疗你膝盖上的擦伤。
这是一个自下而上的姿势。
一个兼具臣服和认可的姿势。
“我达标了。”
你看着他眼尾那抹妖异的红，在漫天白雪的黑夜里，那抹红更加鲜艳了。
“除了疗伤外，就没有什么奖励？”
他站起来，双手抱胸。
“还想要什么奖励？”
你凑上前，散兵鼻腔间至冬凛冽的风雪变成了温暖柔软的鼻息。
呼吸交缠，眼神交融，比亲吻更亲密的姿势。
你们二人没有一个后退。
你勾住了他的脖子，钻进他的斗笠下：“还想要一个吻。”
散兵的视线落在你的唇上，鼻腔间涌起这些天夜里在他梦中挥之不去的呛人铁锈味。
他咽了口口水，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下意识的反应。
被人类传染了吗？
他才不要。
“存着。”
雪原上暴雪压城，狂暴的风卷起未冻结的冰雪，训练场风雪愈盛，恍若传说中的雪妖卷土重来。
冰冷的雪珠打在散兵的斗笠上，发出簌簌声。
是只有你们才能听见的声音。
风声呼啸，黑夜替你们记下了这个未完成的吻。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六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