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暖如砚》雄星缘

11、心照不宣 沈砚

　　那天晚上之后，林温暖和沈砚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来具体变了什么，但就是不一样了。

　　比如第二天早上，林温暖到公司的时候，桌上照例放着一杯咖啡。拿铁，两份糖。但这次杯子上贴了一张便签条，写了四个字：“昨晚睡好。”

　　不是疑问句，是陈述句。

　　林温暖看着那四个字，嘴角弯了一下。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沈砚：“托你的福，睡好了。”

　　沈砚回了一个字：“乖。”

　　林温暖盯着这个“乖”字看了足足十秒钟。以前沈砚给她发消息，从来不会用这种字。公事公办的语气，最多加一句“继续保持”。现在一个“乖”字，杀伤力比什么情话都大。

　　她把手机扣在桌上，深呼吸了两下，然后开始工作。

　　上午的会，沈砚坐在主位旁边，林温暖坐在他对面。以前开会的时候，沈砚的目光大部分时间都在投影或者方旭身上。但今天，林温暖发现他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地往她这边飘。

　　她每次抬头，都能对上他的视线。然后两个人会同时移开目光，像两个做贼心虚的小孩。

　　这种偷偷摸摸的感觉，让林温暖的心跳一整场都没慢下来。

　　散会的时候，赵逸走到林温暖旁边，递给她一份文件：“这个你帮我看看，数据部分我不太确定。”

　　林温暖接过来翻了翻：“行，我下午给你。”

　　“中午一起吃饭？”赵逸问，“楼下新开了一家面馆，听说不错。”

　　林温暖还没回答，沈砚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一下。

　　“林温暖，”他说，“中午跟我过一下下周的排期。”

　　林温暖愣了一下。下周的排期早上刚过完，怎么又要过？

　　但她没多想，点了点头：“好的，沈总。”

　　赵逸看了看沈砚，又看了看林温暖，推了一下眼镜：“那我先回去了。”说完转身走了。

　　林温暖回到工位，拿出手机给沈砚发消息：“下周的排期早上不是过完了吗？”

　　沈砚回：“嗯。”

　　“那中午为什么要过？”

　　“你说呢？”

　　林温暖看着这三个字，脑子里转了一下，然后突然明白了——他不想让她跟赵逸一起吃午饭。

　　她捂住嘴，差点笑出声来。

　　十二点，林温暖敲了敲沈砚办公室的门。

　　“进来。”

　　她推门进去，发现沈砚的桌上放着两个外卖袋子。跟上次一样，还是那家私房菜的打包盒。

　　“坐。”沈砚指了指沙发。

　　林温暖坐下来，沈砚把餐盒一个个打开。清炒时蔬、糖醋排骨、酸菜鱼、一碗汤，还有两碗米饭。

　　“你什么时候点的？”林温暖问。

　　“十一点半。”沈砚把筷子递给她。

　　林温暖接过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还是那个味道，好吃得让人想哭。

　　“赵逸经常约你吃饭？”沈砚忽然问，语气很随意。

　　林温暖想了想：“也不算经常，偶尔。”

　　“偶尔是几次？”

　　林温暖抬头看他。沈砚的表情还是那样淡淡的，但眼底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

　　“你这是在查岗吗？”林温暖问。

　　沈砚夹了一块鱼，没说话。

　　林温暖笑了一下：“三次。他约过我三次，我都没去。”

　　“为什么不去？”

　　“因为不想去。”林温暖说得很自然，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沈砚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吃完饭，林温暖帮沈砚把餐盒收拾好，正准备走，沈砚叫住她。

　　“等一下。”

　　林温暖转过头。沈砚从抽屉里拿出一个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把钥匙。

　　“这是什么？”林温暖问。

　　“项目组办公室的钥匙。有时候你加班晚了，门禁系统会锁，有钥匙方便一些。”

　　林温暖走过去，拿起那把钥匙。钥匙上挂着一个很小的挂件，是一只橘猫，跟她马克杯上的那只很像。

　　她盯着那只橘猫看了两秒，然后抬头看沈砚。

　　“这个挂件……”

　　“路过看到的，”沈砚说，“顺手买的。”

　　林温暖知道他在说谎。这种挂件不是随便哪个路边摊能买到的，他肯定是专门找的。但他不承认，她也不拆穿。

　　“谢谢。”她把钥匙攥在手心里，感觉金属的温度慢慢被她的体温捂热了。

　　走出沈砚的办公室，林温暖把那把钥匙举到眼前，仔细看了看那只橘猫。猫的做工很精致，胖乎乎的，眯着眼睛，跟她家里养的那只很像。

　　她给周甜甜发了一张照片：“看，新钥匙。”

　　周甜甜回：“钥匙上那个挂件是怎么回事？？？”

　　“沈总给的。”

　　“沈总给的？？？他为什么给你这个？？？”

　　林温暖想了想，回了一句：“他说顺手买的。”

　　周甜甜发了一长串省略号，然后说：“姐妹，你清醒一点，男人说‘顺手买的’都是骗人的。他是专门买的！！！”

　　林温暖当然知道。

　　她就是不想承认而已。因为一旦承认了，就意味着沈砚对她的好，比她以为的还要多。她怕自己会飘。

　　下午的工作很顺利。林温暖把赵逸那份文件看完，把数据问题标了出来，让赵逸去核实。赵逸接过文件的时候，看了她一眼。

　　“中午跟沈总过排期了？”他问。

　　“嗯，过了。”

　　“过了一个小时？”

　　林温暖抬头看他。赵逸的表情很正常，但语气里有一点试探的味道。

　　“边吃边过的，”林温暖说，“沈总点了外卖。”

　　赵逸“哦”了一声，拿着文件走了。

　　林温暖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赵逸对她好，她能感觉到。但她对赵逸没有任何超出同事关系的心思。

　　她想了想，觉得顺其自然就好。不刻意疏远，也不给任何错误的信号。

　　下班的时候，林温暖收拾好东西准备走，手机震了一下。

　　沈砚的消息：“楼下等你。”

　　她心跳加速，拎着包下了楼。沈砚的车停在老位置，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去哪？”她问。

　　“送你回家。”

　　“就只是送我回家？”

　　沈砚看了她一眼：“不然呢？”

　　林温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她干脆闭嘴，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街景。

　　车子开得很稳。路过一家花店的时候，沈砚忽然靠边停了车。

　　“等我一下。”他说完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林温暖透过车窗，看到沈砚走进花店，跟老板说了几句话，然后拿了一束花出来。

　　是一束白色的雏菊，包着浅棕色的纸，简单干净。

　　沈砚拉开车门，把花放在林温暖怀里。

　　“这是什么？”林温暖低头看着那束花。

　　“花。”

　　“我知道是花，为什么给我？”

　　沈砚发动车子，目视前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路过，顺手买的。”

　　又是“顺手买的”。

　　林温暖抱着那束雏菊，低下头，鼻尖凑近花瓣，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她的眼眶有点热，但忍住了。

　　“沈砚。”她叫他。

　　“嗯。”

　　“你每次都说顺手买的，哪有那么多顺手？”

　　沈砚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

　　车子停在她家楼下。林温暖抱着花，解开安全带，转头看他。

　　“谢谢你的花，”她说，“还有钥匙，还有咖啡，还有午饭。”

　　“不客气。”

　　林温暖犹豫了一下，然后做了一件她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胆的事——她探过身，在沈砚的侧脸上轻轻碰了一下。

　　不是亲，就是碰了一下。嘴唇刚触到他的皮肤，她就弹开了，速度快得像被烫了一下。

　　“晚安！”她推开车门，抱着花就往外跑。

　　“林温暖。”

　　沈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低的，带着一点沙哑。

　　她停下来，转过头。

　　沈砚坐在车里，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摸着自己刚才被她碰过的侧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林温暖觉得他在笑。

　　“明天见。”他说。

　　“明天见。”

　　林温暖转身跑进小区，脚步快得像在逃命。进了电梯，她靠在壁上，抱着那束雏菊，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亲了他。

　　不对，她碰了他。

　　也不算碰，就是……蹭了一下。

　　她捂住脸，蹲了下来。

　　完了，她彻底完了。

　　到家之后，她把雏菊插在花瓶里，放在床头。白色的小花瓣在灯光下显得很温柔，像沈砚那个人一样——看着冷，其实很温柔。

　　手机震了一下。

　　沈砚的消息：“到家了？”

　　“到了。”

　　“刚才那个，不算。”

　　林温暖愣了一下，打字：“什么不算？”

　　“你碰我那下，不算。”

　　林温暖的脸腾地红了。她咬着嘴唇，不知道该回什么。

　　沈砚又发了一条：“下次重新来。”

　　林温暖盯着这条消息，心跳快得像打鼓。她把手机扣在胸口，在黑暗中笑出了声。

　　什么叫“下次重新来，

　　窗台上的雏菊安安静静地开着，像在替某个人说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