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第一个当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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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伦看着眼前因他的话语而犹豫思索的世界意识，心情很好地勾起嘴角。
他悠悠地低下身，将怀中因感知到冥王怒火而瑟缩发抖的小白狗放到地上。
自己则站在那里半阖着眼，静静地等待着。
亚伦曾经见过死神塔纳托斯惩罚办事不力的潘多拉的样子。
那是上次圣战的时候的事情了。
自天穹轰然落下的暗紫色神力如雷霆般砸在他名义上的姐姐身上。
连这位一向骄傲英毅，从不在人前露出软弱的冥界军统帅都忍不住发出惨叫悲鸣。
而身为死神上司的冥王，其神力只会更加强悍。
以他这样虚弱的灵魂，大概会直接消失在那冰冷威严的神力中吧。
这样也不错。
亚伦笑了一下，很意外自己完全没有感到恐惧。
他放松地站在那里，安静地等待着恐怖神罚的降临。
……
“这便是汝的条件，人类。”
然而与亚伦所想的不同，这位冥府之主并未因他的叛逆而恼怒出手。
事实上，那冰冷的神力只在听到他话语的一瞬间激荡而起，而后又迅速恢复如死水般的平静。
“……”
亚伦反而因为他出乎自己意料的态度而不安起来了。
“汝认为吾会惩戒汝，”冥府的神明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意，“可吾不觉得，吾的战士会畏惧雅典娜的圣斗士。”
“既然如此，便应汝之所求吧。”
“等……等等！”
亚伦没有想到他会同意。
这位极度自我的神明甚至没有等到此方世界意识权衡完利弊，便自顾自地以神力跨越世界沟通链接自己的领域。
漆黑的深渊之上，冥府的土地随之震颤，回应着主君的命令。
将自神话时代便追随他的一百零八魔星，以及被冰封在寒冰地狱的圣斗士们的灵魂一并带了过来。
“去吧，吾的战士们，在这个时代再次醒来，为吾效力吧。”
做完这一切，少年意识中的冥王神魂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终于能够继续沉睡了，这次醒来的时间太过漫长。
之后的事情，他相信自己选中的代行者足矣应对。
“这是，亚伦吗？”
背着圣衣箱子的天马望着震颤不休的封印，怔怔出声。
那天，他们三人合力逼退了冥王的神魂。
之后油尽灯枯的挚友倒在他的怀中，天马悲痛欲绝之际却见冥王的神魂去而复返，再次占据了挚友的肉身，将之带入了众神的通道。
再度失去挚友的天马握紧拳头，死死盯着那股幽暗威严的小宇宙。
某个能够望到魔星封印的山崖上，紫发的女神双手在胸前紧握，“亚伦哥哥……大家……”
这位智慧的女神在一瞬间了悟了什么，随着那温暖而庞大的小宇宙燃烧，魔星的封印随之破碎。
十二道金光自十二宫冲霄而起，飞向天际。
……
应召唤而来的暗紫色魔星如同流星雨一般划过天空，散落到世界各地。
少年睁大眼睛看着这一切的发生。
哈迪斯的动作实在是过于迅速了。
迅速得连世界意识自身都还未来得及反应，一切便已木已成舟。
被强行打包带来的十二件黄金圣衣漂浮在亚伦的身前，温暖的光让他有些不适地侧过头。
“萨沙……？”
亚伦难得露出了些许符合他年纪的呆愣，喃喃道。
比起哈迪斯，亚伦显然更在乎本代的雅典娜转世，也是他的妹妹。
原来如此，你也做出了决定吗……
他很清楚，就算是冥王哈迪斯，在没有雅典娜神力的辅助下也无法从圣域将这十二件足以在最黑暗的冥界深处制造太阳光辉的黄金圣衣带来。
哈迪斯，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为何萨沙会帮助你？
“……”
因为消耗了太多的力量而陷入沉睡，君临冥府的神明并没有余力再去理会他的困惑。
“诶？！怎么擅自就……！”
那团光球惊呼出声，焦急忧虑地在半空中上下翻飞，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位异界的冥王做事丝毫不拖泥带水，出乎它意料的果断，也出乎它意料的强大。
竟然能够在没有世界允许的情况下，以神力跨越世界直接将死者的灵魂带来。
还是如此庞大的数目。
以至于本想故作犹豫顺便抬抬价码的世界意识还完全没有反应过来，一切就已经尘埃落定。
这便是执掌冥府千万年的王。
“呵……”
亚伦怔愣过后，抬手捂住了半边脸低低地笑了。
那笑容疯狂而冰冷，还带着些许复杂。
会选择他这样一度伪装神明犯下重罪的人类，继续作为此世的肉身。
还真是一位傲慢的神明大人。
亚伦强行压下心底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情绪。
本以为结束了圣战，自己再也不必亲手夺去生命，不必再作为神明的棋子与挚友相残。
但看来命运并不打算眷顾他这个罪人。
也罢。
既然萨沙也认为这样可行，那他这个做哥哥的又何妨继续陪妹妹将这出好戏演完呢。
少年披散在身后的金发发尾悄无声息地染上了一缕漆黑。
“亚伦大人，冥王陛下他……？”
意识到对方的位格比此方世界的神明要高，世界意识彻底收起了先前面对身为神明肉身的少年时那点微不足道的优越感，将姿态放得更低了。
因为它意识到，这个少年似乎对那位神明比它最初想象的更加重要。
重要到对方愿意为此大耗神力，强行引渡已死去的灵魂穿越世界的壁垒。
不欲迁怒无辜的少年将手放下，一头金发依旧如阳光般温暖，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黑暗只是光球的错觉。
但是世界意识不会有错觉。
这一次光球不敢真的把他当成是温和好说话了。
这异世界的冥王审美也太……奇特了一些。
选择心灵最为善良纯净的少年作为肉身，然后再将纯白染作漆黑，令纯善铸就杀戮。
要说冥神厌恶阳光，想要破坏光明，那它还勉强能够理解。
但就光球看来，这位冥界之王分明相当欣赏自己的这位人间代行者。
所以这到底是什么仇什么怨啊？
世界意识不懂异世冥神这样的操作，但大为震撼。
不知它在想些什么，对冥王本尊只有排斥的亚伦见它警惕的样子，轻轻地笑了。
他甚至侧过脸，恢复了温柔的表象，温声细语地安慰它：
“别担心，答应你的事情我会做到的。”
但比起刚刚与斯塔克等人说话时的态度，此时的他语气更像是在逗弄一只有趣的宠物。
听到了这句话，脑子缺根筋的光球瞬间收回刚刚的警惕。
经历了真正冥王洗礼的光球，或者说世界意识感动坏了。
它认为，这个叫亚伦的少年比起哈迪斯简直就是天使。
在规则上都没抢过异世神明的世界意识，连忙卑微地提出自己的请求：
“如您所见，我的世界在诞生之时并没有完整的生死轮回，就连人类历史上留下痕迹的神明也都并没有这样涉及规则的力量。”
它的世界也有着奥林匹斯的神明。
事实上，在人类社会被称为神奇女侠的戴安娜，便是宙斯之女，亚马逊的半神。
硬说的话还能与冥王哈迪斯沾亲带故。
只是且不说力量强弱，因着法则不全，世界并没有存在过真实的冥府，此世的冥王也只是空有其名而已。
“逝去的灵魂无法轮回，只能等待着消散，这样下去这个宇宙是无法长久存在的。所以请您……请冥王陛下在此世构建真正的冥府，引领此世的生命轮回转世敬畏死亡。”
“只是……此世同样已经存在着雅典娜的传说……”世界意识迟疑起来。
它本来已经耗费了许多力量才抹去了此世冥王的在，使哈迪斯能够被彼方世界所接受。
如今还要为了异世的雅典娜再耗费这样多的能量吗？
原则上，它并不希望自身世界的原住民知晓异世界的存在。
所以才会犹豫圣斗士们的处置。
毕竟，圣域与冥界不同。
冥界是人类无法轻易触及的死后领域，要修改众生对其的认知并不需要付出太大代价。
但圣域却不同。
作为守护大地的女神雅典娜麾下的战士，圣斗士的传说流传于世界各地，而圣域本身更是坐落于希腊神山之上，周围甚至有许多依附其存在而形成的村落。
若要凭空为世人补全对于圣域的认知与历史，那便意味着极其庞大的能量消耗。
这显然不符合它原本的预期。
……
毕竟是此方世界意识，心甘情愿总要比不情不愿来的好。
见它仍对哈迪斯唤来的圣斗士灵魂存有微词，亚伦耐心地给它讲了讲自己的想法。
他的话语温和却不乏隐晦的提醒：
“萨沙……我们世界的雅典娜女神，是守护大地的爱与和平的神明。我确实可以以冥王的神力在这里构建冥府，但，如你所见……那位哈迪斯陛下厌恶人类。若是只有冥斗士来的话，恐怕最后整个世界都会变成黑暗寂静的亡者之国。”
毕竟这可是一位每睡两百多年就要醒来一次发动九星连珠毁灭人类的神明。
以冥王哈迪斯的懒散程度来说，这样的频率已经可以称得上是执着了。
此事涉及到人类的存亡。
偏爱人类的世界意识沉默了片刻，终于还是被他说服了：“但有守护大地的雅典娜女神在，就可以制约冥斗士们，保护人类，还可以抵御外星入侵的敌人！”
光球越想越觉得不错，“这样的话，地下有冥府平衡生死，地上有圣域守护和平，我的世界一定会发展的越来越好！”
“不过……”
世界意识讪讪地说：“我最多只能影响生灵的认知与记忆，却没办法凭空创造出那么大一片建筑群来。”
而且圣域作为女神雅典娜的领域，绝不是什么凡俗意义上的普通建筑。
若它真有那样直接造物的本事，又何至于放低姿态去请求异世界的冥王来为这个世界建立冥界？
亚伦微微挑眉。
……建立圣域？
这里就他们两个的存在，这小光球说它建不了圣域……
那谁来建设圣域？
他吗？
……
“你的意思是，要吾来在这片大地上，建一个圣域给雅典娜？”
亚伦确实自认欠了圣域很大的人情。
若是从大义的角度上，当时被天马打醒后，他愿意接受来自圣斗士、来自圣域的任何仇恨。
任凭处置，绝无二话。
但一码归一码，他对圣域的人尊敬是有，却仍旧喜欢不起来。
这大概是少年唯一与哈迪斯称得上相同的地方了。
少年几乎是瞬间变脸，一秒改变了自称。
抛开心理上的不满，现在的他依旧是冥王哈迪斯的人间代行者。
亚伦似笑非笑地看着眼前异想天开的世界意识。
“由吾，冥府之主，来为圣斗士们建一座圣域。”
重复了一遍这堪称荒谬的言论。
一所由他亲自修建的圣域。
那么哪怕雅典娜将她的鲜血染遍圣域的每一块砖瓦都没有用处。
这样的圣域对他来说犹如无人之境。
“吾倒是无所谓，不过雅典娜的那些圣斗士们会有何感想呢？实在是有趣。”
想到那些从孤儿院将他妹妹带走的圣斗士，亚伦低低地笑了。
他挥退了还想要为圣域的存在继续争取些什么的世界意识，上前将黄金圣衣收入神之通道。
至少在魔星全部觉醒之前，他不想再看到这些散发着太阳光辉的碍眼玩意。
心情很不好的亚伦看向由冥王神力带来的圣斗士的灵魂。
那么，打这场圣战的前哨战人选，该是谁呢？
他抬眸望向眼前漫天的繁星：“双鱼座，与吾的天贵星同归于尽的黄金圣斗士。”
也是，最美丽的战士。
想要快速引来大量的注视，他绝对是个很好的选择。
虽然本人恐怕并不会高兴被这样称呼。
作为渎神的惩罚，雅典娜的圣斗士们死后灵魂都会被打入寒冰地狱赎罪。
倒是省了他许多麻烦。
毕竟冰封保鲜嘛。
……
由神力塑造而成的肉身，自然不需要考虑任何损伤修复的问题。
那具新生的躯体安静地躺在教堂中央的石棺之上，正停驻在人类最美好的年华。
仿佛那个本应长眠于寒冷冻土中的青年并未真正死去，而只是做了一场过于漫长的梦。
显然这位来自希腊神话中的冥王对于人类宗教信仰并没有半分敬畏之心。
他就这样堂而皇之地站在教堂之中以神力唤醒了雅柏菲卡的灵魂，亲手将那缕自死亡彼岸归来的意识引渡进新生的肉身之内。
原本死寂无声的胸膛有了微弱起伏。
沉寂已久的心脏重新开始跳动，一点点变得稳定而有力，血液沿着新生的脉络流遍全身，赋予这具躯体属于生者的温度。
躺在石棺之上的青年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有一头柔软的淡蓝色长发，发丝散落在苍白的肩颈与石棺边缘，眼角那一颗泪痣衬得面容愈发精致昳丽。
那张脸就仿佛是被神明亲手雕琢出来的精致美丽，令人恍惚间以为自己见到了传说中阿弗洛狄忒的化身。
雅柏菲卡浅色的眼睫轻轻颤了颤，还未完全适应这具陌生的身体，他用手撑着石棺，动作略显迟缓地坐起身来，肩背僵硬带着还没有完全从死者世界脱离的滞涩感。
那双湖水般清冷的眼睛缓缓抬起，落在眼前的金发少年身上。
“你是……”
青年微微蹙起眉，声音还带着初醒时的低哑与迟疑。
他看上去有些迷茫地看着眼前的金发少年。
他记得这张脸。
在以灵魂的姿态共鸣双鱼座黄金圣衣的时候。
有些麻木的感官渐渐被唤醒，感受到那深邃而沉静的小宇宙，他眼神一凛：
“冥王……！”
仔细看来，除了头发的颜色不一样，眼前的少年竟是决战时所见过的冥王样貌。
雅柏菲卡惊骇地睁大眼睛，下意识运转小宇宙。
他的血如雾般自身体溢出，在周身弥漫，被凝成无数细针朝眼前的少年激射而去。
这位双鱼座的黄金圣斗士直接使用了最强的招数。
“没用的。”
亚伦露出一个略带张狂的笑容。
他神力一震，便制住了还没完全适应新身体的雅柏菲卡。
少年欺身上前，单手掐住青年的脖子，顺势将他狠狠摔向身后的墙面。
剧烈的冲击让灰尘簌簌而落。
雅柏菲卡咳出一口血，还没来得及感受背上的疼痛便愣了一瞬，才后知后觉般察觉到什么似的低声喃喃道：
“我的血……？”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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