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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12章 乾隆3年 第一次去圆 ...

  •   乾隆三年,我23岁。

      过完了元宵,要去圆明园住一阵子,这是我第一次去圆明园。

      我习惯自己收拾行李,衣裳、书籍、月琴、古琴、炭笔、纸,一样一样地装进箱笼,要是想起落了什么再让文姐塞进去。内务府提前一天运了行李过去,第二天马车在西华门外等着,一人一辆马车。

      上了马车,帘子放下来,里面暗暗的,只从帘子的缝隙里透进来几线光。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我透过帘子的缝隙往外看。街上的景色在缝隙里一闪而过。

      我有晕车的毛病,早上没怎么吃东西,文姐念叨了一会儿,让我好歹吃碗粥,我拒绝了,只喝了杯茶。刚开始还好,大概坐了两刻钟我就有些受不了了,幸亏一人一马车,不然我都怕吐别人身上。

      我靠着车壁,闭着眼,放空自己。

      文姐从包袱里摸出一个小瓷瓶,递过来:“主子,闻闻这个。是薄荷油。”我接过来,拔开瓶塞,凑到鼻子底下吸了一口气,凉丝丝的,那股翻涌的感觉压下去些,但没有全消。
      我发誓下次要坐马车绝不吃东西了,水也不多喝。

      马车走了将近一个半时辰。紫禁城到圆明园,四十五里路,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到了圆明园正宫门,马车终于停下来。

      下了马车要步行一段路,过了正宫门,嫔位以上的可以坐轿子,不过这个时候不会要求这么严,富察皇后给每个人都安排了小轿子。富察皇后嘱咐了几句,接下来都是内务府的管事安排。高贵妃协助富察皇后去畅春园安顿太后太妃们。

      宫里规矩大,住的地方小,妃嫔的活动区域大多在东西十二宫。我大部分时间都待在钟粹宫,偶尔去御花园走走,很少串门。现在园子里住的地方大了许多,风景也好,规矩也没那么重了。

      太后和太妃们住在畅春园,不在一处,请安便少了。园子里只需五日拜见一次太后,每月集体回宫一次拜见留守紫禁城的低位太妃们,这规矩比紫禁城轻了许多了。

      富察皇后住在长春仙馆,高贵妃住茹古涵今的韶景轩。我和嘉嫔都住茹古涵今,她在茂育斋,我在竹香斋。嘉嫔这个人我不太熟,平日里见面只是请安问好,没什么深交。娴妃和海贵人住镂月云开,离我远些。纯妃、张常在住竹深荷静。孩子们住在碧桐书院,离所有妃嫔的住处都远,大约是怕吵闹。

      竹香斋比我住惯了的钟粹宫东厢房大了不少。屋子大约九十平方米,隔成了五间。我的东西不多,实打实用上了三间。用两扇梅花屏风隔开了三个空间,卧房、客厅、浴室,各归各的。

      卧室里有张雕花牡丹架子床,挂着淡青色纱帐,风吹过来,纱帐轻轻晃,像水波一样。屋子里摆件不多,我也没什么可摆的。梳妆台、衣柜、西洋钟,就这三样。衣柜里头我都用衣架把衣裳挂了起来,我喜欢来回收拾衣柜,感觉解压,要么一套一套搭配好挂起来,要么一件一件按照季节长短挂好。西洋钟搁在床头,我一醒就能看到时间,钟表走起来滴答滴答的,夜里听着不觉得吵,反而心安。

      客厅的装修摆件跟书房差不多,书桌、书架、一副圆桌椅。书架上的书不多,但都是我喜欢的,游记、小说、琴谱,还有我自己写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书桌靠着窗,光线好,我常在那里练字、抄书、画画。圆桌椅摆在屋子中间,不大,够坐四五个人,但平时也就我一个人用。

      竹香斋后面还有五间小厢房。一间放杂物,两间宫女们住,文姐、兰舟、如安、如意,四个人正好,两人一间,剩下的两间空着。

      文姐她们也活泼了些,梳了辫子,换了青棉布的衣裳。

      每日去长春仙馆给富察皇后请安,说是请安,其实是走走。一路上走走停停,看看花,看看水,看看远处的亭台楼阁。文姐、如意跟在后面叽叽喳喳地说话,我也不管她们,自己走自己的。路两旁种着很多树,有些叫不上名字,叶子绿油油的,在阳光下闪着光。

      我身边没有熟悉的人说话。海贵人住得远,嘉嫔住在一个院子里但不常走动。我这个人怕生,也不喜欢人多的地方,但不会没事做。大多数时候,我喜欢一个人待着,看书,弹琴,写字,或者什么都不做,就躺着小憩,这时候我都打发白班的宫女出去玩耍,省得在廊下叽叽喳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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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乐器这东西,不练会生疏的。

      在钟粹宫的时候还坚持练,搬到园子里也不能落下,练琴这件事靠的是日日不辍的功夫,停上十天半月,手就不听使唤了。月琴还好些,手指还记得。古琴就娇气,两日不摸,按弦的力道就偏了。园子里风景是好看,可僻静的地方不太好找。我带着文姐在茹古涵今附近转了好几天,走了不少冤枉路,看了几处都不满意。

      我问了一个守门的太监,我想找个僻静的角落,平时没什么人去的地方。守门的太监年纪不小了,脸上皱纹多,说话慢吞吞的,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贵人,您往北边去,过了那座石桥,有一排旧房子,原先做库房用的,如今空了。那地方偏,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有个人影。”

      我听了心里欢喜,记下他说的路,又道了谢,想了想给了他500文做赏钱。

      第二天就抱着月琴去了。那地方确实偏,路也不好走,七拐八拐的,若不是那太监指了路,我自己是找不着的。假山下一排房子,门窗紧闭,看着许久没人开过了。屋前有一小片空地,四周是树林。

      我把月琴从布套里取出来,调了调弦,坐在一间库房屋子里,开始弹。先弹了几首旧的热热手。手指在弦上走动,起初有些僵硬,弹了两三遍就活泛了。然后开始弹我喜欢的古风歌曲,我一遍一遍地弹,弹错了就重来,弹对了再弹,之后慢慢唱起来。

      这个地方是真的安静,只有鸟叫和风吹的声音。
      我在那里练了一下午,没有人来打扰。有时候换古琴过去。古琴比月琴沉,抱着走那么远的路,手臂酸得很。古琴的声音比月琴低,沉沉的,在树林里传不远,弹起来像是在跟自己说话。我坐在那里,兴致上来了就开始唱那些改编的古风歌曲,从午后弹到日头偏西,指尖热热的,心里静静的。

      回去的时候,顺着来时的路走。路上碰见巡逻的侍卫,远远地就绕开了。我这个人,能避开就避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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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富察皇后依旧每日忙碌,高贵妃时常陪伴左右,两人一同处理宫务。富察皇后为了孝顺太后,隔几日带着孩子们一起坐了船去太后处请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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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月初,如安年满25岁了,内务府安排出宫。之后送来一个新选的宫女补缺,名叫春华,今年15岁。我怕记混了,之后所有的宫女我都拿本子纪录下来她们年龄和出宫时间。

      二月二十二日,园子里来了两位美人,被封为柏贵人和林常在。

      又过了几日,我远远地见了她们一面。长春仙馆请安的时候,她们站在后排,我也在后排。

      柏贵人是那种让人一眼就注意到的人。瓜子脸,柳叶细眉,丹凤眼微挑,唇形饱满,有些嘟,带着几分娇憨。她站在那里,脊背挺得直直的,下巴微微扬起,整个人像一朵开得正盛的花,娇艳动人。后来听她说话,才知道她不但长得好看,嘴也厉害,说起话来妙语连珠的,一句接一句,像连珠炮似的,叫人接都接不住。

      林常在是另一种样子。长圆脸,浓眉,眼睛清亮亮的,天生唇角上扬,不笑的时候也像是在笑。她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气质端庄,看着就让人心里舒服。只是眼下有些青,脸色暗沉,想来车马劳顿了几个月,怕是没怎么睡好。

      回了竹香斋,文姐和兰舟都凑过来。“主子的眉眼、额头,跟林常在倒是有五分像呢。”

      我端详着铜镜里的脸,又想了想林常在的模样。嗯,她说像,我也觉得有些像。

      她们也搬来了茹古涵今,住在我后边,分别在静通斋和环碧斋。

      又过了一个月。太后不知怎么了,特别讨厌柏贵人。

      事情是从请安那天开始的。太后坐在上首,柏贵人上前行礼,话还没说完,太后的脸就沉了下来,当着所有人的面训斥了她几句,声音不大,但字字句句都像针似的扎在人心上。柏贵人跪在那里,低着头,一句话没说。

      屋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芯燃烧的噼啪声。我站在后排,看不见柏贵人的脸。太后挥手让她下去。她没有哭,站起来,行了个礼,退到一边。

      消息是文姐打听来的。说柏贵人是江南官员进献的,不知是谁打了小报告,说柏贵人在乾隆面前拿乔,乾隆又很喜欢她这样。太后知道了,发了脾气。

      宫里头的风,来无影去无踪的,也不知道是谁吹的。

      我正靠在窗边看书,帘子一掀,柏贵人进来了。她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裳,衬得皮肤白净,脸上带着笑,看不出请安时被训斥过的痕迹。我忙请她坐下,又让文姐去倒茶。

      她坐下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手指在杯沿上转了两圈。屋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像是随口一问:“嘉嫔是不是知道了?我看她今天很厌烦我。”

      我看了她一眼,不知她是从哪儿看出来的,嘉嫔的表情一向不大看得出来,也有可能是我看不出来。但她问了,我便直说:“怕是知道了。”

      她没有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手指还在杯沿上转。

      我想了想,又说:“你不要在意这种事,有我垫底呢,宫里我的身份最低。更何况,宫里的女人不论身份高低,都是皇上的妃嫔,只要进了宫,女子的一切荣辱哀乐都系于皇上,你千万不要因为这事伤了自信心。”

      我说这话的时候是认真的。身份高低这种事,总有人要垫底,我不介意做垫底的那个。

      柏贵人听我说完,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起来,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歪着身子靠在我的右手臂上。她靠过来的那一瞬间,我闻到她身上的香气,不知是什么香,不浓,淡淡的。

      “多谢姐姐,”她笑着说,声音里带着一股子娇憨劲儿,“我哪里会那么脆弱。我进宫就是为了讨皇上开心,就是为了争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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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园子里的花开得正盛。我每日还是去那个僻静的角落练琴。月琴,古琴,轮着来。练到尽了兴,天也快黑了。回去的路上,常常遇见巡夜的太监,他们远远地行礼,我点点头,快步走过。

      柏贵人时不时来我这儿坐坐,聊几句。她说话好听,说什么都好听,哪怕说今天天气热,她说出来也比别人说的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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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月里,后湖的荷花开了。上午的时候,趁着日头还不毒,我撑着一根长竹竿,慢悠悠地划着小舟,一头扎进荷花丛里。荷叶密密匝匝的,船进去就被绿盖住了,从外头看什么也看不见。我缩着腿躺在船底,小舟晃晃悠悠的,像摇篮似的,抬手就能摸到头顶的荷叶,叶面上绒绒的,沾着水珠,凉丝丝的。太阳从叶缝里漏下来,在脸上晃来晃去。我闭上眼睛,耳边是水声、风声、荷叶摩擦船身的沙沙声,混在一起。

      不知不觉就划远了。等回过神来,四周全是荷花,来时的水路已经找不见了。想起李清照的词,“兴尽晚回舟,误入藕花深处。争渡,争渡,惊起一滩鸥鹭。”

      傍晚的时候,我干脆直接划船去长春仙馆请安。从后湖过去有条水路,不用绕远。我把船系在岸边的柳树上,理了理衣裳再走进去。

      富察皇后喜欢组织活动。赏景,插花,听曲,下棋,作诗,每隔半个月变着花样地来。长春仙馆时不时就聚上一屋子人,热闹得很。我不爱凑热闹,但皇后开了口,不去不好,去了就找个角落坐着,安安静静地当我的背景板。

      有一次,众人起哄让我弹曲子。我把月琴拿来,边弹边唱,唱了一首自己改过的古风歌,我一唱起来眼睛就出神,其实我是在脑子里想歌词。

      柏贵人凑过来给我击掌打拍子。那首歌说的是江南,说小桥流水,说烟雨朦胧,说一个不知道等谁的人在雨里站了很久。我唱完了,柏贵人说好听。富察皇后也点了点头。

      下棋是我最头疼的事。下围棋,十有九输,唯一赢的那局还是柏贵人让我的。

      象棋更完蛋。我在家就没碰过,连马走日象走田都只会口头说说,等于没学过。每逢下棋我便推脱说不会,实在推不过,就上去胡乱走两下,输得一塌糊涂。

      聚会结束后,我会划船,有几人要我划船带她们回去。夏日的午后,后湖水面上漂着几艘小船,船上坐着三三两两的妃嫔。我撑竹竿,她们坐在船舱里,有的伸手去够荷花,有的剪下几个莲蓬,有的什么也不做,就靠在船沿上看天。偶尔心情好,聚会时我把古琴也带上,船里坐上几个人,我把琴搁在案几上,划到湖心,四下无人就只有我们几条小船,便坐下来弹一曲。琴声贴着水面传开去,清凌凌的,像是在跟湖水说话。柏贵人最爱听这个,每次都要跟着去,说坐在船里听琴,比在岸上好听十倍。

      但我最喜欢的,还是一个人待着。自己划船,一个人,不用说话。荷花丛里有条小水道,窄得只够一艘船通过。我撑进去,把竹竿横在船上,躺在船底,望着头顶的荷叶和一角天空,昏昏欲睡。

      六月末,我在船上睡着了。等我醒来,天已经快黑了,西边的天空烧成一片橘红。船还漂在荷花丛里,四周安静得只有水声。我赶紧撑船往回划,到了岸边,文姐带着兰舟出来找我。

      “主子,您去哪儿了,奴才们找了一下午。”文姐的声音都变了。我抱歉地笑了笑,“在船上睡着了。”文姐的脸拉得老长,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把我从船上扶下来,一路扶回竹香斋。

      园子大,路不好认,我迷路过好多次。有的地方门套着门,路套着路,走进去就绕不出来。第一次去请安的路上绕了半个时辰,找到长春仙馆的时候,她们都快散了。从那以后,我便让文姐去找太监、侍卫打听有没有卖地图的。文姐跑了好几天,还真让她找到了一份。纸有些糙,笔墨也潦草,但大致的方位都对得上。我照着上面标的地方走,确实少走了许多冤枉路。后来又自己添了一些标注,哪条路清净,什么时候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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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七月初,入秋了我们从圆明园回了紫禁城。
      柏贵人和我同住钟粹宫,她住前殿西配殿三间,我住内殿东配殿三间,我们之间以正殿为分隔,也算有点隐私。

      秋季莲藕上市,膳房做了糯米藕,软糯香甜,我特别喜欢吃,一顿吃了一盘。我阿娘做的糯米藕里面经常没有闷熟,做糯米藕又费时间,一年到头都吃不到几次,后来我长大了,她才能有时间钻研厨艺,膳房做的特别像我阿娘做的糯米藕,软糯香甜,特别好吃。

      膳房伙计知道我爱吃糯米藕,变着法子的做,油煎糯米藕,红糖桂花糯米藕,炸藕盒。不到7天就把份例内的莲藕吃完了。时间也正好,再吃就吃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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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日里诸事都好,就一样规矩我不习惯。

      召妃嫔侍寝的流程我很不喜欢。

      每晚皇帝在养心殿吃晚饭时,妃嫔们都在养心殿的燕喜堂等候。太监递上绿头签,皇帝翻了谁的绿头签,太监就到燕喜堂叫那位妃嫔,再向其他妃嫔传散,其他妃嫔各回各宫,等于下班了。

      被翻牌子的妃嫔,侍寝好就走,不能在养心殿过夜。以乾隆的个性,这个规矩他恐怕不会太遵守。

      只有皇后一人不参加妃嫔们到燕喜堂听叫的行列。皇后在养心殿有体顺堂,皇帝如果要和皇后共同生活,就主动到体顺堂去,不能叫她。

      我受不了这种规矩,感觉一阵恶心,这简直就是在挑选货物,我看了看周围的妃嫔,不知道她们怎么接受的。

      我以为自己早被这个封建时代磨平了,但还是没有,也许是因为我可笑的自尊。

      福祸相依,乾隆平时忙于政务,隔上一两个月才会见一面,这对我来说也算一件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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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的时候 ,我在钟粹宫的院子里摔了一跤。那天下了点小雨,台阶湿滑。我从东配殿出来,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扑去。膝盖先着地,然后是手掌、手肘。

      没顾着看太医,当时永琏病重。皇后守在儿子床前,太医院的人几乎都去了那边。这个时候去请太医,就算请得来,也是耽误那边的正事。我想着忍忍就好了,估计就是摔肿了,过几天消了肿就不疼了。文姐拿药膏给我抹了,又用布条缠了几圈,算是对付过去了。

      十月十二日永琏去世。
      富察皇后很伤心,晕厥过去。乾隆悲痛交加,追谥永琏为端慧皇太子。

      十月底,我左腿膝盖连着小腿一阵一阵的疼。实在忍不了了,请了太医来看左腿,只开了清热消肿的敷药。

      他说不好看伤处,只能找女医看。我说没人会管的,我拉起裤脚,让他摸摸骨头有没有伤着。

      我小腿肚上有一大片淤青,足足碗口大小,看着恐怖,手指戳上去却不疼,但我小腿前侧,尤其是连着膝盖的地方生疼。

      太医隔着一块布摸骨头,疼得我冒冷汗。最后他只说不擅长骨科,配了活血化瘀的药方子。

      兰舟在边上看着,说实在不行去宫外请专治跌打损伤的大夫,我说我没有这么大的脸面,这也不合规矩。

      又过了些日子,腿还是没好,左腿有些别扭但不疼了,请了太医院另一个刘太医来看。这个刘太医年纪大些,头发花白了,据说专治骨伤。他看了看我的腿,摸了摸骨头,问了受伤的时间,沉默了一下。

      他说恐怕是伤着骨头了,隔着时间长了,这骨头长变形了,但伤处不大,行走应该没有问题。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12章 乾隆3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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