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第三次，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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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她试着用引导术。杰教过她，精神力可以从额头释放。她试了。精神力从额头冲出去，像高压水枪，把额头的甲壳冲裂了一条缝。疼了好几天。
后来她试了更多方法。用触角引导，触角抽筋了三天，吃饭的时候夹不住果皮。
用前肢引导，前肢关节肿了，晚上睡觉压着疼。用复眼引导，眼睛酸得流泪，虫族的复眼流泪是很吓人的——绿色的，亮晶晶的，像两串翡翠珠子。她试过用仪器。
她还试过用药。金阳帝国特供的“精神力稳定剂”，沈念喝了一口，苦得甲壳都皱了。精神力没留住，倒是留住了三天的腹泻。
她也试过用共振。和沈杰共振，沈杰的精神力是4级，领域者，按理说带她一个小白轻轻松松。
但她的频率不对，共振不起来。杰试着降低频率，降到最低，她还是对不上。
杰又试着升高频率，升到最高，她的精神力像受惊的鱼，躲得更深了。
无处安放的精神力，刚刚捕捉到就又快速散掉，关键是很疼，她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好地方，甲壳全部裂开了，偏偏星球食物匮乏，蛰再能补贴她，也是从自己嘴里剩下来的。
蛰已经极度省吃俭用留给沈念成长，但沈念太能折腾了，她想要甲壳好起来，需要很多的食物。
战时物资紧张，帝国中枢已经好久没有运来物资，据说航母被海盗拦截了。
昨天沈念晚上饿的到处晃悠，偷偷听到，有可能要撤星，蛰气愤的拍着桌子，她誓死要与诺尼星共存亡！
她是领主，如果入住别的姊妹星球，很可能会先削弱等级，毕竟一山不容二虎。
转头她就打算联系流量商人，把沈念卖掉，至少卖到人类联邦里去，越远越好，沈念是她的秘密，留在虫族星球迟早会被母皇发现，从而被清除。
她现在只希望沈念做一只平安长大的虫。
危机感越来越浓，
每天晚上，沈念都缠着沈杰给她讲一些人类社会的故事，或者新闻，随便什么。
沈杰告诉她，人类也需要种田，一个大的农场主，除了雇佣工人，还会额外买一些不同的虫族，也包含擅长种植水稻的金龟甲子虫。
不过这些虫子大多都是战败俘虏，活着野生虫，有庇佑的虫族们很少会被卖出去，除非倒霉的遇到星际海盗，或者这个星球的领主实在活不下去了，依靠出卖姊妹们讨生活，总之，别看虫族团结，但也并非铁板。
当然所有的虫子，都是母皇的孩子，母皇也会定期派遣虫特使去各个星系巡查，但说真的，一个星球虫子多了几只，少了几只，只要不是太过分，大多都会选择睁一只眼闭一直。
谁也无法真的说明白，到底是死了，还是失踪了。
还有一种虫口买卖，就是金龟甲子虫天生拥有“光感导航”能力——能在宇宙中找到“光的路”，穿越黑洞、星云、空间裂缝。在超空间航行技术尚不成熟的远古时代，虫向导是星际间唯一可靠的导航者。
全银河系大约有10万金眼虫从事星际向导行业
分布在人类联邦、虫族帝国、海盗组织、独立商团中
虫向导又分为：
初级（感知光线方向）→中级（感知空间曲率）→高级（感知“光的路”）→大师级（创造“光的路”）
人类没有光感导航能力。在超空间航行中，一旦遇到空间风暴、引力异常、航道偏移，人类的仪器就会失效。这时候，他们需要虫向导。但他们不想“请”，是想“控制”。
所以，大多数流落在外的金龟甲子虫都被人类用作指路，由流浪商人牵头，跟领主买断金龟甲子虫，一次性付费，永久买断虫向导的人身自由，终身服务雇主，不得离开，不得与外界接触。
如果雇主死亡后，还会被作为“遗产”被继承或转卖
并且会强制植入控制芯片，芯片能读取思维、限制行动、电击惩罚。
驯化后的虫向导寿命只有野生的一半（200-300岁 vs 500-800岁）
长期被奴役的向导虫，活的基本生不如死，堪比地球黑奴，到最后，几乎所有的虫向导都会出现精神疾病，如幻觉、抑郁、自残的现象。
金阳帝国官方当然反对“买断”制度，认为这是对虫族的奴役，但反对无效，因为所有的军政商寇都会抢金龟甲子虫，见不得光的买卖利益太大，帝国根本没办法为了一两只虫向导发动一场战争。
总而言之，在沈杰的嘴里，世界是充满危险的，如果没有过硬的本事，最好依靠集体。
可她又能何去何从呢？作为虫子，她可不想18岁之后当什么母皇，每天躺在那里继续生孩子。
可回到人类社会，她又怎么保证自己能一天30个小时都变成人类的样子，这就跟小妖精修炼一样，得首先有一定的境界，才能化成人形，还得有一定的功力，保证不漏出狐狸尾巴。
而且一旦被卖出去，她怎么逃跑呢？蛰还是想的太简单了，在虫族至少还有蛰的庇护，到了人类联邦，她就成了彻底的黑奴，黑户。
闹不好这混血的样子，还会被送到实验室拿来切片研究。
“唉……”长叹一声，她真的好忧虑，总是在本该童真的时候忧虑自己的前途命运。
诺尼星的黄昏，沈念独自坐在田埂上，金阳稻的稻穗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风一吹，稻浪翻滚，沙沙的声音像是无数人在低声说话。
沈念六条腿耷拉着，触角无精打采地垂在两侧，前肢抱着一根稻草杆，在地上画圈圈。一个圈。和她现在的状态一样——乱七八糟。
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稻田。金阳稻在夕阳下真的很美。
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天天看到如此美好的景色。
恍惚间，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变轻了。不是真的变轻，是一种感觉。像是什么东西从她体内流出去，顺着目光，流向稻田。
她没有动。没有用精神力去引导，没有用触角去感知，没有用复眼去看。她只是看着。让那个东西自己流。
它流到了最近的一株稻子上。不是用触角，不是用甲壳，是用一种她说不清的方式。她感觉到了那株稻子的温度。
比周围的空气热一点。感觉到了它的呼吸——不，不是呼吸，是蒸腾作用。
水从根部抽上来，从叶片蒸发出去。她感觉到了那个过程。很慢，很轻，像是一个人在缓缓地呼气。她还感觉到了它的根。在土壤下面，细细的，白白的，向四面八方延伸，好像她还听到了植物的抱怨，这里的土太没有营养了！
精神力从一株流到另一株，从另一株流到更远的一株。像是一张网，在慢慢铺开。她感觉到了十几株，几十株，几百株。每一株的温度，每一株的呼吸，每一株的根，叶、花、果……
甚至土壤百米下的暗河，几公里外的大麦田，他们有的在叫“不要咬我！你这个讨厌的虫！”
有的再说：“好渴好渴，水……”
有的在说：“好讨厌，你挡住我了。”
沈念站起身，找到那株被虫咬的稻子，把小虫拿走，瞬间稻子发出沙沙的愉悦声。
她转身给另一边干枯的稻田浇了两趟水，又坐下，精神集中在一株金阳稻上，她此时就是金阳稻，她的根越沉越深，探到了百米下的暗河中。
哈哈，她成功了！
她的精神力就跟蓝牙连接一样，只要关注到植物上，就能自然的连接土地，就连周边虫子的一举一动都能感受到。
原来精神力除了用在自己身体里，还可以依附在植物上，并且无穷无尽向外延展。
虽然目前不能像存钱一样，保存一些精神力，但总算可以拿来使用。
沈念激动的跳起来，又倒下去，刚刚精神力损耗严重，她不得不回去吃点东西，补充原力。
蹦蹦跳跳回到家，蛰还在处理战报，给她留了好多金阳稻，沈念没有客气，美滋滋的一口吞下。
她有感觉，今天晚上要有第五次蜕壳。
果然，她趴在稻草里沉沉睡去，三天后她醒来，农虫5级，分泌肥田黏液，肥力+40%；可孕育1-4级种子；能改良土壤结构。
还有个好消息，帝国又发出了物资舰队，诺尼星不日就能又过上大吃二喝的日子。
在进化成5级农虫后，沈念拼命的震动脉翅，她只能发出一种愤怒的信息素。
给！ 种子！
太费劲了，她能听懂蛰的任何意思，但是她太小了，根本无法多用精神力传递信息，大脑跟抽干空气的一样疼。
庞大的金龟甲子虫好半天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你一旦出去，就得干活！你现在只是一个最低级的农虫，我想让你至少升级到兵虫，将来跟我一起打仗。最不济，咱们当管理层也好呀！”
天哪，讲究虫虫公平的虫族社会，竟然也有工种歧视了，
蛰恐怕要失望了，终其一生，沈念都只是农虫，战斗力恐怕属于战五渣类，这是她的传承记忆告诉她的，她走的路注定和别的虫不一样。
她的升级进化跟别的虫不一样。
她只能依靠孕育种子的等级来提升自身实力，不是战斗力，是改变植物重组生长的能力，在这个到处辐射严重的宇宙里，她绝对会改写所有的星球生态，物资环境。
沈念不理她，继续拼命的在脑海中输出一个词：“种子！种子！”
这下蛰懂了，她叫自己的副官去拿种子过来，一想也对，农虫都有孕育种子的习惯，可这孩子长到5岁才提出要求，弄得她差点忘了这事。
很快，副官战虫拿来一个扁扁长长的木盒子，端到已经快要断气的沈念跟前。
一个5级农虫可以种植200亩土地，每次孕育5种种子。
大概副将存了要考沈念的心思，盒子里的种子好坏参差不齐。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