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父亲和母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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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宇宙哪个星河中的星球，时间是以虫族内部的信息素周期来计算的。每隔大约三十个标准小时，
日升日落，当三个卫星出现的时候，标志着“夜”的来临；当荧光褪去、恢复那种令人作呕的琥珀色天空时，便是“昼”。
如果沈念忍着恶心，吃饱母虫蛰喂给她的--绿色糊糊，一种工虫反刍后分泌的“初乳”，富含几丁质前体和信息素蛋白，是每一只新生虫族赖以度过脆弱期的营养来源。
只要吃饱了，她就会变成人类婴儿。
反之，如果能量不够，她就又会成为一只幼虫。
按照金龟甲子虫的传承记忆，她也算是母皇的孩子，母皇不是个体，而是一种“生态算法”。新虫族的每一次裂变，不是分裂，而是复制——复制的是母皇的“信息素核心程序”。
当她的身体发育成熟，就会开始向外辐射皇者信息素，周围的虫族会被吸引、臣服，并自动重组为以她为中心的巢群。
18年后，如果她不能开辟出新的星系，她就必须亲手杀死当前区域内的母皇。
否则她的皇者信息素会逐渐失控，最终引发“虫族狂乱”——所有受她控制的虫族会无差别攻击一切生命体，包括她自己。
现在，她只是虫族的一个黑户，好在有母亲的庇佑，蛰是第四等级的领主，
统领一个星系的前线部队，独立拥有一颗类似火星环境的一颗行星，诺尼星。
表面遍布氧化铁（铁锈）所以呈现红色，因为环境太过恶劣，加上战争带来的千年散不去的辐射，整个星球只有300万只金龟甲兵虫军团驻守，除此之外，还有少量医虫，智虫，炮虫，飞虫，工虫1000万只，农虫5000万，他们日夜劳动，以供兵虫生活。
虫族的等级受限于血统，而晋升不是靠功勋，是靠进化：在战斗中存活足够久，积累战斗经验，自然蜕变为更高等级，不过这点很难，因为依靠战争的升级非常漫长，远不及母皇当下生一个新的领主。
这颗星球上，除了已经拥有智慧生命体的金龟甲子虫，还分布着锹甲、独角仙、天牛，蚯蚓，蝶、蛾……它们被释放到不同的大陆缝隙与地下溶洞中，休眠、蛰伏。
虫族母亲的信息素像潮水一样涌过来。浓烈的、苦涩的、带着金属质感的“母亲”的味道——：“奶，吃……”
信息素里裹挟着一种沈念无法拒绝的情绪，沈念大喜，她丢掉怀中一片嫩叶，迅速从沈杰的怀中爬出来，她已经闻到了牛奶的味道。
果然，虫族母亲庞大的身躯下，是两只工虫，和一只奶牛，它已经被领主的气息吓傻了，紧绷着身体，呆呆的像个雕塑。
沈念的口器微微张开，她以为母虫蛰会让她扒着奶牛的奶直接喝，但不是，蛰小心的从背上的挎包里翻出了一个奶瓶，温热的牛奶就在里面。
沈念一个翻身，又回到沈杰的怀抱，她变成了人类婴儿，沈杰温柔的抱着她给她喂奶。
虫族母亲蛰去黑市买的牛奶。
在星际时代，“黑市”不是一个隐喻。那是真实存在的、由无数星际种族组成的灰色交易网络，在其中流通的货物包括但不限于：违禁的生物改造技术、被禁运的军用级信息素武器等等，她好不容易才跟海盗商队预定上了人类幼儿喜欢吃的“牛奶”。
这是沈杰告诉她的，人类婴儿只吃这个。
这些天沈念只要一看到蛰就嚎啕大哭，无奈的蛰只好在洞穴外送些东西给他们父女俩用。
当牛奶入口的一瞬间，沈念所有对蛰的抗拒、厌恶、所有的“我宁愿死”，都像一层薄薄的冰壳，被一滴温奶水击穿了。
果然有奶就是“娘”。
喝完满满一瓶子牛奶，沈念美滋滋的打了一个饱嗝，在沈杰的怀里沉沉睡去，她现在可是个宝宝，当让吃饱喝足最要紧。
蛰怜爱的晃了晃触角，碰了碰沈念的小脸，即便是人类婴儿的摸样，她也看不够。
接下来的日子——沈念进入了近乎疯狂的生长期。
每天醒来，她都能感觉到自己变大了一点。甲壳上多了一道银纹，节肢关节处的蓝紫色光芒更亮了，触角的灵敏度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她的消化系统像一座高效的火力发电厂，把每一口“初乳”都转化成建筑材料，源源不断地输送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最初一年，她不太敢像沈杰表露出超过人类婴孩异样的地方，假扮一个懵懂的婴儿实在是太费劲了，好在她大部分时间都用在了睡觉上。
沈杰把婴儿抱在怀里，退到墙角，坐下来，开始发呆。
他不是一个容易震惊的人。联邦士兵的职业生涯里没有“震惊”的位置——你见过虫族把一整颗殖民星的地表变成蠕动的地毯之后，你就不会对任何事情感到震惊了。
但这件事。
这件事不一样。
杰今年一百六十四岁。联邦士兵的平均寿命是五百十二岁，他的人生大概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一。
他没有女人。不是不想，是见不到。
联邦军队里没有女性战斗人员——不是性别歧视，是生物学事实。在长期星际航行的高辐射环境下，女性的生殖系统比男性脆弱得多，联邦政府在千年多年前就做出了一个冷酷但务实的规定：女性不参与前线战斗任务。她们在后方，在殖民星，在主星系，在所有杰这辈子可能都回不去的地方。
杰上一次见到活生生的、不是全息投影的、距离在一米以内的女人，是24岁前。新兵训练结束那天，基地后勤处有个四百多岁的女文职给他发了一套新的作战服。他记得她头发花白，脸上有雀斑，指甲剪得很短。他记得自己盯着她的手看了太久，久到对方皱起了眉。
那是他离女人最近的一次。
沈杰不是特例，他是联邦士兵的样本。
每一个普通士兵都是这样——在星舰的钢铁内脏里出生、长大、服役、老去、死亡。他们没有母亲。不是“没有母亲”在情感意义上，是字面意义上的、生物学意义上的“没有”。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