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05 “白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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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白，你愿意吗？”
暖黄摇曳的烛光里，霍景周指尖轻轻拎起那条精致的项链，小心翼翼地展现在白音淼眼前。银白色的链身纤细温柔，缀着几颗细碎小巧的钻石，在跳跃的烛火下折射出细碎又耀眼的光芒，温柔得像是揉碎了漫天星光，尽数落在了项链之上。
可在白音淼眼里，纵然钻石再璀璨夺目，纵然星光再温柔绵长，也终究比不上眼前人的万分之一。只因这个人是霍景周，是刻进他二十岁那年心跳与温柔里的人，是曾照亮过他灰暗岁月的唯一光亮。
柔和的烛光细细描摹着霍景周的眉眼轮廓，俊朗的脸庞在暖光里柔和了所有锋芒。这张脸，在他身边辗转陪伴了整整两年。朝夕相处的温柔，润物无声的偏爱，早已将他那颗常年冰封、冷面寡淡的心一点点焐热。更何况，当年深陷绝境之时，是霍景周不顾一切伸手救他于水火，是他拉着自己走出了那段暗无天日的过往。
如今旧事翻涌，爱意未凉，他也早该和不堪的过去彻底做个了断，勇敢抓住眼前来之不易的温柔。
白音淼抬眸，静静凝望着眼前满心期许的少年，眼底翻涌着藏不住的柔软与动容。良久，他对着霍景周，轻轻地点了一下头。
刹那间，漫天烟花轰然绽放于漆黑的夜空，流光溢彩，绚烂夺目。烟火的光芒划破沉沉夜幕，照亮了整片寂静的天际，也一点点驱散、照亮了白音淼那颗早已黯淡无光、尘封已久的心。
“真的吗？白白，你真的答应我了？！”
霍景周猛地抬起头，那双澄澈温润的眼眸瞬间亮若星辰。清澈的眼底盛满了浓得化不开的爱意，还有难以掩饰的欣喜若狂，干干净净，纯粹热烈，里面没有半分算计，没有一丝功利，只剩下满心满眼都是他的赤诚与深情。
白音淼看着他眼底滚烫的温柔，再次坚定地点了点头，轻声开口，一字一句清晰又认真：“我愿意……”
话音还未彻底落下，温热的呼吸骤然靠近。霍景周俯身而下，温柔又急切地吻住了白音淼柔软的唇瓣。
这是白音淼的第一场心动，第一个吻，是他青涩又赤诚的初吻，毫无保留，尽数赠予了彼时二十二岁、满心都是他的霍景周。
温柔缱绻的触感还残留在唇间，眼底绚烂的烟火尚未散去，周遭的暖意却骤然崩塌消散。
白音淼缓缓睁开双眼，眼前浪漫美好的梦境轰然破碎，入目只剩下一片单调冰冷的白色天花板。
果然都是假的。
白音淼在心底冷冷自嘲一声。那场盛大又温柔的告白，那个刻骨铭心的初吻，那场漫天烟火下的圆满，终究只属于二十岁的白音淼，只停留在年少轻狂的旧时光里。
如今，他早已二十七岁，时隔经年，物是人非，那些温柔与心动，早就和自己没有半点关系了。
他抬手撑在身侧的椅子上，一点点借力坐直身体。沉睡许久骤然清醒，强烈的眩晕感席卷而来，酸胀的痛感顺着太阳穴蔓延至整个头颅。他微微蹙眉，抬手轻轻揉按着自己的眉心，缓了许久，才将那股昏沉不适渐渐压下去。
收拾好心底翻涌的酸涩与怅然，白音淼敛去眼底所有落寞，换上平日里干练沉稳的模样。他伸了个懒腰，打起十二分精神，拿出职场上司的利落气场，对着门外轻声开口：“子星？你来得正好，把小组所有组员都叫到会议室来，我们对接一下近期的工作。”
很快，乔子星便带着一众组员匆匆赶到会议室，规整坐好，等待白音淼安排工作。
白音淼将提前整理好的季度营运报表推到众人面前，指尖轻点文件上标注的细节，语气严肃又耐心：“这里是整个部门的季度总营运数据，里面好几处核算细节都出现了偏差，你们仔细核对，做错的地方全部标注清楚，抓紧修改整改，下次绝对不能再犯这种低级错误。还有这份合作对接方案，里面的细则漏洞太多……”
他认真叮嘱着各项工作要点，话音一顿，抬眼望去，恰好看见乔子星双眼放空，正怔怔地望着窗外发呆，整个人神游天外，完全没有听进半句叮嘱。
白音淼顿时气笑了，压下心头的火气，陡然提高音量，沉声喊了一句：“乔子星！发什么呆呢？！”
“啊？！”
乔子星被这一声呵斥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回过神来，慌忙挺直身子，手足无措地看着白音淼，连忙应声：“哦！对不起白组长，我、我刚才走神了，您接着说！”
“你还知道走神不对？”白音淼双臂环抱在胸前，后背慵懒地靠在办公椅上，眼底带着几分冷冽的笑意，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严肃，“开会公然开小差，工作对接漫不经心，是不是我平日里对你们太过宽容纵容？才让你们一个个仗着我的包容，大错不犯，小错不断，事事都要我替你们兜底收拾烂摊子？”
话音落下，乔子星和旁边几个组员顿时慌了神，纷纷站起身，脸上满是讨好的神色，围着白音淼低声撒娇求饶：“没有没有！白组长，我们绝对不敢！求求您高抬贵手，饶过我们这一次吧！”
“不敢？”白音淼斜睨了他们几人一眼，翻了个白眼，语气带着明显的不信任，“嘴上说得好听，下次转头是不是照样犯老毛病？是不是觉得我永远都会帮你们收拾残局？”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你们要是实在觉得这份工作轻松，觉得敷衍了事也没关系，大可以申请调到其他小组去看看。看看别的组员，谁像你们这样，事事都要组长费心，处处都要我帮你们擦屁股？”
一众组员连忙互相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苦苦哀求：“白组长，我们真的知道错了！下次绝对认认真真核对工作，再也不开小差、不犯错误了！您就原谅我们这一回吧，要是被新来的大老板抓到这些漏洞，我们肯定会被狠狠批评，说不定还会被直接辞退啊！”
看着几人可怜巴巴、小心翼翼求情的模样，白音淼无奈地抬手扶了扶发胀的额头，心底的火气终究还是慢慢压了下去。
他暗自叹气，心底忍不住腹诽：真不知道这群人当初到底是怎么通过xucer严苛的入职面试的，明明专业基础不算扎实，遇事还总是粗心大意。
“行了行了，烦死了。”白音淼摆了摆手，语气无奈又妥协，“就最后一次，下不为例。抓紧把资料整改好，赶紧从我眼前消失，别在这儿碍眼。”
“谢谢白组长！白组长最好了！爱您！”
几人如蒙大赦，瞬间喜笑颜开，连忙抱着桌上的资料，一溜烟快步离开了会议室，生怕下一秒白音淼就会反悔。
偌大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白音淼一人。
他重新打开众人发来的整改文件，耐着性子逐字逐句仔细核对。越往下看，眉头就皱得越紧，心底的火气也渐渐化作了无奈与体谅。
其实他心里清楚，这次的核算方案本身难度就极大，数据繁琐，逻辑复杂，就算是换做经验丰富的自己来对接，也难免会出现疏漏差错，更何况是这群资历尚浅、经验不足的新人。说到底，也怪自己平日里疏忽了，没有提前带着他们磨合练习这类高难度的合作项目，才让他们一时间无从下手。
心软归心软，该有的规矩和教训也不能少。白音淼沉下心，耐着性子，亲自上手把所有漏洞方案一一完善，补充细节，修正数据，整整忙碌了许久。
等所有工作彻底收尾结束，只觉得浑身僵硬，腰酸背痛，脖颈也酸胀得厉害，浑身都透着一股疲惫不堪。
真是受罪。他在心底暗自感慨。但适当敲打敲打他们，让他们记住严谨认真对待工作，倒也不算坏事。
白音淼撑着身子站起身，舒展着僵硬的四肢，随手拿起桌边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九点二十分。
不知不觉，竟然已经熬到这么晚了。
他向来敬业负责，对待工作从来都是尽心尽力，绝不敷衍，但再认真，也不能拿自己的身体健康肆意消耗。认清时间已晚，白音淼没有丝毫犹豫，当即果断决定准时下班。
他有条不紊地关掉办公电脑，整理好桌面文件，随手拎起一旁的手提袋，起身离开了空旷安静的公司办公楼。
夜色深沉，城市早已陷入静谧，地下车库更是冷清幽暗。
走到停车的位置，白音淼想起白天被几个组员气得上火的模样，依旧有些耿耿于怀，忍不住暗自赌气腹诽：这群小兔崽子，拼着我这条老命帮他们收拾烂摊子，明天一定要好好敲打一顿，非得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愤愤地念叨了几句，他拉开车门，坐进自己的丰田轿车，发动引擎，朝着家的方向缓缓驶去。
一路上，夜色浓郁，车流稀少，道路空旷。可白音淼却总觉得心底莫名发慌，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怪异与不安。
他下意识瞥了一眼车内的后视镜，瞳孔微微一缩——身后，竟然有一辆黑色的迈巴赫，不远不近，始终稳稳跟在自己车后，全程保持着相同的车速，没有超车，也没有停下，像是阴魂不散一般紧紧尾随。
心头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恐惧，各种不好的念头在脑海里疯狂滋生。不会是什么□□大佬盯上自己了吧？还是遇到了别有用心的跟踪狂？
越想越害怕，后背忍不住冒出一层冷汗。白音淼强压下心底的慌乱，悄悄踩下油门，不断加快车速，一心只想尽快甩开身后那辆莫名尾随的豪车。
一路紧绷神经，胆战心惊，总算顺利抵达了自家小区的地下停车场。
车子停稳的瞬间，白音淼几乎是立刻推门下车，顾不上浑身疲惫，快步狂奔，急匆匆朝着电梯口跑去。直到冲进电梯，按下关门键，看着电梯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才终于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
电梯缓缓上行，短暂的几秒，却像是熬了许久。
随着清脆悦耳的“叮”一声响，电梯门缓缓打开。
白音淼刚迈出脚步，还没来得及走出半步，一道伫立在门口的漆黑人影骤然闯入视线。昏暗的楼道里，人影轮廓模糊，突如其来的身影吓得他心脏猛地一缩，浑身瞬间紧绷。
下一秒，楼道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光漫开，清晰照亮了门口那人的眉眼面容。
看清来人的那一刻，白音淼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是霍景周。
他竟然一路尾随自己，跟到了家门口，甚至比自己还要早一步抵达，静静坐在门口，像是等了许久。方才自己惊慌失措的模样，想必全都落在了他眼里。
“你来这里干什么？！”
最初的惊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厌恶与冰冷。白音淼死死攥紧手心，语气冷得像寒冬的寒冰，字字带着疏离与决绝，“我和你早就已经一刀两断，毫无关系了！时隔这么多年，你又凭什么来打扰我的生活？凭什么阴魂不散地缠着我？”
“白白，你听我解释。”霍景周看着他满脸抵触厌恶的模样，眼底满是急切与焦灼，生怕他再次狠心将自己拒之门外，连忙快步上前开口解释，“当年我突然出国，不是心甘情愿的，是被逼无奈，有太多难言的苦衷和隐情！我从来都没想过要丢下你，更不是故意断了所有联系，杳无音信！”
他话音急切，满心都是想要弥补的诚意，可落在白音淼耳里，只觉得无比讽刺可笑。
“这些，早就和我没关系了。”白音淼死死咬着下唇，强压着眼底翻涌的酸涩与委屈，心口一阵阵发颤，他怕自己再多听一句，再多看他一眼，就会控制不住眼底的泪水，就会再次心软沉沦，“你亏欠的、想要弥补的，是当年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你的旧人，是二十岁那个天真愚蠢的白音淼。可那个他早就死了，早就随着你的不告而别彻底消失了。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二十七岁，早就放下一切、再也不爱你的白音淼。所以，麻烦你立刻离开我家，别再来纠缠不休。”
说着，白音淼便抬手想要关上房门，彻底将这个人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吵什么吵！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气氛剑拔弩张之时，隔壁住户的房门突然被推开，一位热心的大娘披着外套走了出来，满脸无奈地开口劝解，“小两口吵架拌嘴，我都懂，年轻人难免闹脾气。可再怎么吵，也该关起门在家里好好说，大半夜在楼道里争执，吵得整层楼都不得安宁，多影响邻居休息啊？听我一句劝，都别赌气了，好好回家，静下心慢慢说。”
霍景周何其聪慧，瞬间就听出了大娘话语里的善意，也抓住了这难得的台阶。他连忙顺着话头，温柔地看向白音淼，轻声附和：“是啊白白，大娘说得对，我们回家好好说。”
话音落下，他不等白音淼拒绝，伸手便轻轻拉住了他的手腕。
“放开我！谁和你是小两口！我跟你早就没关系了！”白音淼心知他打的什么主意，心底更是抗拒万分，拼命想要挣脱他的牵制，厉声呵斥，“现在立刻从我家门口离开！”
可霍景周的力气远比他大，掌心温热坚定，牢牢攥着他不肯松开。白音淼挣扎无果，最终还是被他强势拉进了屋内，房门“咔哒”一声，彻底关上，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
“你到底想干什么？！”
白音淼又气又急，满心都是委屈与愤怒。下一秒，身子一轻，便被霍景周俯身打横抱起，轻轻放到了柔软的床上。
霍景周缓缓俯身，一步步朝着他靠近，周身的气场渐渐沉了下来，带着几分迫人的压迫感。他抬手，指尖轻轻抬起白音淼的下巴，狭长精致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底褪去了方才的急切温柔，染上一层深沉又危险的暗光。
“白白，这么多年，你为什么就不肯听我好好解释一句？为什么非要把所有过错，都死死扣在我身上？”
“凭什么不怪你？！”白音淼积攒多年的委屈与恨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他猛地用力，狠狠推开身前的霍景周，眼眶泛红，声音带着难以克制的哽咽与激动，字字泣血，句句锥心，“当初不顾一切非要和我谈恋爱、许下一辈子承诺的人是你！后来听信流言蜚语，当众污蔑我、诋毁我的人也是你！最后一声不吭，狠心抛下我，孤身远赴国外，断了所有联系，让我一个人熬遍所有痛苦的，还是你！”
“事到如今，你一句轻飘飘的苦衷，就想一笔勾销所有过往？就想若无其事地回来找我，质问我为什么不肯原谅，为什么不肯复合？霍景周，你凭什么这么自私？！”
情绪彻底失控，白音淼再也不愿多待一秒，强忍着眼底的泪水，转身就朝着门外疯狂跑去。
“白白！”
霍景周万万没有想到，时隔多年再次相见，自己的出现，会让他反应如此激烈，会勾起他这么多年深埋心底的伤痛。心头一慌，来不及多想，他当即快步起身，毫不犹豫地追了出去。
旧梦已成空，故人再相逢，只剩满心疮痍，爱恨纠缠，难断，难舍，亦难和解。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