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庭谋：嫡女惊华覆江山》鲫鱼池

8、宫廷赏花，险象环生 次日一

　　次日一早，沈清辞早早起身，云溪伺候她换上一身素白色浅绣雏菊的锦裙，未施粉黛，只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妆容素雅，气质清雅，全然没有刻意张扬，反倒显得温婉脱俗。
　　“小姐，您穿这身衣服真好看，素雅又低调，不会惹来旁人嫉妒。”云溪一边帮她整理裙摆，一边说道。
　　沈清辞看着镜中的自己，淡淡点头：“入宫赴宴，锋芒太露，只会引来祸端，低调一些，反倒安全。”
　　她深知皇后的赏花宴，是太子特意为她设的局，若是打扮得太过艳丽，只会引来皇后与其他贵女的嫉妒，平添麻烦，素雅低调，才是最好的选择。
　　临行前，沈清辞将萧玦送的疗伤药膏揣在袖中，又让云溪带了一些清醒散与解毒丸，以防万一。
　　沈太傅特意从朝中赶回，叮嘱道：“清辞，入宫之后，万事小心，皇后与太子若是为难你，不必硬碰硬，暂且隐忍，切记，不可给沈家招来祸端。”
　　“父亲放心，女儿知晓分寸，定会小心行事，不会给沈家添麻烦。”沈清辞恭敬应道。
　　辞别父亲，沈清辞带着云溪，坐上马车，朝着皇宫方向驶去。
　　马车缓缓驶入皇宫，宫墙巍峨，红墙琉璃瓦，尽显皇家威严，往来宫人太监步履匆匆，神色恭敬，处处透着森严与肃穆。
　　沈清辞掀开马车帘，看着宫中的景色，心中百感交集。前世她嫁入东宫，成为太子妃，在这深宫之中，受尽折磨，皇后的刁难，后宫妃嫔的排挤，沈清柔的陷害，最终落得惨死冷宫的下场，这座皇宫，是她一生的噩梦。
　　这一世，她再次踏入这里，心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冰冷的恨意与坚定的决心，她绝不会重蹈前世覆辙，绝不会再让自己陷入深宫牢笼。
　　马车在御花园门口停下，沈清辞扶着云溪的手，缓步走下马车。
　　御花园内早已热闹非凡，皇后举办的赏花宴，京中所有世家贵女、名门夫人尽数到场，百花盛开，争奇斗艳，宾客们三五成群，谈笑风生，一派热闹景象。
　　沈清辞的到来，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及笄礼上她拒绝太子、打脸庶妹的事情，早已在京中传开，众人都对这位沈府嫡女充满好奇，看着她的目光，有好奇，有惊艳，也有鄙夷与嘲讽。
　　“这就是沈太傅的嫡女沈清辞？果然长得倾国倾城，难怪太子殿下对她念念不忘。”
　　“再好看又如何？还不是不识抬举，竟敢拒绝太子，得罪了太子与皇后，今日怕是有好果子吃了。”
　　“听说她还把自己的庶妹害得失势，心肠歹毒得很，今日入宫，皇后娘娘定然不会轻饶她。”
　　议论声传入耳中，沈清辞神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一般，扶着云溪的手，缓步朝着花园深处走去，姿态端庄，从容不迫。
　　她的淡然，反倒让那些议论的贵女们碰了个软钉子，心中暗自诧异。
　　不远处，皇后端坐主位，一身明黄色凤袍，妆容华贵，眉眼间透着威严，看着缓步走来的沈清辞，眸色微冷，带着几分审视与不满。
　　太子萧景渊站在皇后身边，目光紧紧落在沈清辞身上，眼中满是势在必得，今日他一定要让沈清辞答应嫁入东宫，若是她不肯，便设计毁了她的清誉，让她别无选择。
　　沈清柔也在宾客之列，她被禁足三个月，此次是柳姨娘特意托人求情，才得以入宫赴宴，看着众星捧月般的沈清辞，眼中满是嫉妒与恨意，死死攥着帕子，指甲掐进掌心。
　　沈清辞走到皇后面前，敛衽行礼，礼数周全：“臣女沈清辞，见过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皇后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目光扫过沈清辞，淡淡道，“沈大小姐倒是好气度，及笄礼上拒绝太子，可是觉得我东宫，配不上你沈府？”
　　皇后开门见山，语气带着质问，瞬间让周围的气氛变得压抑，所有宾客都屏住呼吸，看着沈清辞，等着她如何回应。
　　沈清辞从容起身，垂眸道：“皇后娘娘言重了，太子殿下贵为储君，身份尊贵，臣女只是小小世家嫡女，才疏学浅，相貌平庸，配不上太子殿下，不敢高攀东宫，并非觉得东宫配不上沈府，还请皇后娘娘明察。”
　　她语气恭敬，态度谦卑，却依旧坚定地拒绝，不卑不亢，让皇后一时无法发难。
　　萧景渊见状，连忙上前，温声道：“清辞表妹，不必过谦，你聪慧端庄，温婉贤淑，乃是太子妃的最佳人选，本王心意已决，非你不娶，你就答应本王吧。”
　　他语气深情，目光炙热，看着沈清辞，仿佛真的情根深种。
　　沈清辞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太子殿下厚爱，臣女承受不起，臣女志向不在深宫，只想寻一寻常人家，安稳度日，还请太子殿下，收回成命。”
　　再次被拒，萧景渊脸色瞬间变得难看，心中恼怒，却碍于场合，不好发作。
　　皇后看着沈清辞不识抬举的模样，心中愈发不满，冷冷道：“沈大小姐，太子殿下屈尊降贵，想要娶你为太子妃，乃是你的福气，多少女子求都求不来，你竟敢三番五次拒绝，是不把本宫与太子放在眼里吗？”
　　“臣女不敢。”沈清辞垂首，语气坚定，“臣女只是实话实说，配不上太子殿下，不敢耽误太子殿下，还请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另择良配。”
　　“好一个伶牙俐齿的丫头！”皇后脸色一沉，语气冰冷，“既然你不愿嫁入东宫，那便留在宫中，好好学学规矩，免得日后出去，丢了沈府的脸面，也丢了皇家的脸面。”
　　说罢，她对着身边的宫女使了个眼色，宫女会意，上前想要拉住沈清辞。
　　沈清辞早有防备，侧身避开，淡淡道：“皇后娘娘，臣女无罪，为何要罚臣女学规矩？臣女乃是沈府嫡女，奉娘娘懿旨前来赴宴，并非任人责罚之人。”
　　“大胆！竟敢违抗本宫的命令！”皇后勃然大怒，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来人，把沈清辞给本宫拿下，关进偏殿，闭门思过！”
　　周围的宾客吓得噤若寒蝉，纷纷低下头，不敢作声，谁也没想到，皇后竟然会当场发怒，要拿下沈清辞。
　　宫女太监们纷纷上前，想要抓住沈清辞，云溪连忙挡在沈清辞面前，瑟瑟发抖却依旧坚定：“不许碰我家小姐！”
　　沈清辞将云溪护在身后，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畏惧，直视着皇后，淡淡道：“皇后娘娘，臣女何罪之有？若是娘娘执意要拿下臣女，还请给出罪名，否则，臣女宁死不从！”
　　她一身傲骨，不卑不亢，让皇后一时语塞。
　　就在这时，一道低沉清冷的声音传来：“皇后娘娘，息怒。”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萧玦身着玄色锦袍，缓步走来，身姿挺拔，周身散发着清冷威压，所过之处，宫人纷纷避让。
　　他不知何时来到御花园，一直站在角落，静静看着这一切，直到皇后要拿下沈清辞，才缓步走出。
　　“玦王？”皇后看到萧玦，脸色微变，心中有些忌惮，萧玦手握重兵，深得陛下信任，就连她与太子，也要让他三分。
　　萧景渊看到萧玦，眼中也闪过一丝不悦，却还是强装恭敬：“七弟，你怎么来了？”
　　“臣兄听闻皇后娘娘举办赏花宴，特意前来赴宴，没想到，竟看到皇后娘娘要拿下沈大小姐，不知沈大小姐，犯了何罪？”萧玦语气平淡，目光落在皇后身上，深邃的眼眸中，带着一丝威压。
　　皇后心中一紧，强装镇定：“玦王有所不知，沈清辞不识抬举，三番五次拒绝太子，违抗本宫命令，目无尊上，本宫罚她闭门思过，何错之有？”
　　“皇后娘娘此言差矣。”萧玦缓步走到沈清辞身边，淡淡开口，“婚姻大事，本就该你情我愿，沈大小姐不愿嫁入东宫，乃是她的自由，太子殿下强求，本就不合礼数，皇后娘娘因此怪罪沈大小姐，未免太过牵强。况且，沈大小姐乃沈太傅嫡女，朝中重臣之女，皇后娘娘无诏拿下，传出去，怕是会让朝臣寒心，还请皇后娘娘三思。”
　　萧玦一番话，有理有据，不卑不亢，句句戳中要害，皇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无法反驳，萧玦说的没错，若是她真的无诏拿下沈清辞，沈太傅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朝中大臣也会颇有微词。
　　萧景渊心中恼怒，却也知道萧玦说得有理，只能压下心中的火气，冷冷看着沈清辞与萧玦。
　　沈清辞看着身边的萧玦，心中微微一动，没想到，他竟然会再次出手帮她，前世如此，这一世亦是如此。
　　皇后看着萧玦执意维护沈清辞，心中已然明白，萧玦与沈清辞关系不一般，若是再执意为难，只会落得下风，只能压下怒火，冷冷道：“既然玦王为你求情，本宫便饶你这一次，若是再有下次，本宫定不轻饶！”
　　“多谢皇后娘娘。”沈清辞恭敬行礼，语气平静。
　　一场风波，因萧玦的出现，就此平息，皇后心中不悦，也没了赏花的兴致，草草说了几句，便宣布赏花宴结束。
　　宾客们纷纷散去，看向沈清辞的目光，多了几分敬畏，谁也没想到，这位沈府嫡女，竟然能得到玦王的维护，连皇后都奈何不了她。
　　萧景渊看着沈清辞与萧玦并肩而立的模样，心中妒火中烧，眼中满是恨意，他暗暗发誓，沈清辞，你迟早是我的人，萧玦，你也别想好过！
　　沈清柔站在人群中，看着萧玦对沈清辞的维护，心中嫉妒得发狂，她一直爱慕萧玦，渴望能得到这位尊贵王爷的青睐，可萧玦却从未正眼看过她，反而对沈清辞百般维护，她不甘心！
　　御花园内，宾客散尽，只剩下沈清辞、云溪与萧玦三人。
　　沈清辞转身，对着萧玦屈膝行礼：“今日多谢殿下出手相助，臣女感激不尽。”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萧玦看着她，眸色柔和，“皇后与太子不会善罢甘休，今日之事，只是开始，往后你在京中，依旧要多加小心。”
　　“臣女知晓。”沈清辞微微颔首，“殿下两次相助，臣女无以为报，日后若是殿下有需要，臣女定当尽力相助。”
　　“好。”萧玦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本王记住了，时候不早了，本王送你出宫。”
　　“不必麻烦殿下，臣女自己可以出宫。”沈清辞连忙推辞。
　　“皇宫之中，鱼龙混杂，太子定然不会甘心，暗中或许有人对你不利，本王送你出宫，更为安全。”萧玦语气坚定，不容拒绝。
　　沈清辞不再推辞，跟着萧玦，朝着皇宫外走去。
　　一路上，两人并肩而行，沉默无言，却并不尴尬。阳光洒在两人身上，留下两道并肩的身影，格外和谐。
　　云溪跟在身后，看着自家小姐与玦王并肩而行的模样，心中暗自欣喜，觉得玦王殿下对小姐，是真的很好。
　　走到皇宫门口，沈清辞再次对着萧玦行礼：“殿下留步，臣女就此告辞，今日之事，再次多谢殿下。”
　　“去吧。”萧玦看着她，眸色深邃，“记得本王说过的话，遇到麻烦，随时可以找本王。”
　　“臣女谨记。”沈清辞颔首，转身登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皇宫，沈清辞掀开帘幕，看着萧玦伫立在皇宫门口的身影，心中思绪万千。
　　两次相助，这份恩情，她记下了。
　　只是，皇子与世家，终究有着无法逾越的鸿沟，夺嫡之争凶险万分，她只想守护沈家，不愿卷入其中，与萧玦，只能保持适当的距离。
　　马车驶离皇宫，沈清辞靠在车厢内，缓缓闭上双眼，今日赏花宴，虽有惊无险，却也让她看清了皇后与太子的真面目，也更加明白，只有自身强大，才能在这乱世之中，站稳脚跟。
　　回到沈府，沈太傅早已等候在府中，看到沈清辞平安归来，心中松了一口气：“清辞，你可算回来了，宫中之事，我已然听说，多亏了玦王殿下出手相助，你没事就好。”
　　“女儿没事，劳父亲担心了。”沈清辞淡淡道。
　　“玦王殿下两次相助，沈家欠了他一个大人情，日后若是玦王殿下有需要，我们定要尽力相助。”沈太傅感慨道。
　　“女儿知晓。”沈清辞微微颔首。
　　就在这时，管家沈忠匆匆走来，神色凝重：“大小姐，柳姨娘那边，传来消息，说是她的娘家表哥，也就是之前被逐的账房周师爷，在京城外，被人发现死在了破庙里，死状凄惨，像是被人灭口了。”
　　什么？
　　沈清辞心中一震，眸色冷沉。
　　周师爷被逐，竟然被人灭口了，显然是有人怕他泄露柳姨娘的秘密，或是怕他被自己抓住，逼问出更多真相，才杀人灭口。
　　而能做出此事的，除了柳姨娘，别无他人。
　　柳姨娘为了自保，竟然连自己的表哥都能痛下杀手，心肠之歹毒，可见一斑。
　　沈清辞握紧双拳，眸色冰冷：“柳姨娘，果然够狠，看来，我之前还是太心软了，没有彻底追究她的罪责，才让她有机会杀人灭口，销毁证据。”
　　沈太傅脸色也变得凝重：“周师爷突然被杀，定然是柳姨娘所为，这个女人，心肠歹毒，留着终究是祸患，清辞，你打算怎么办？”
　　“父亲放心，女儿不会再给她任何机会。”沈清辞语气坚定，“周师爷被杀，看似销毁了证据，实则恰恰证明了柳姨娘的心虚，接下来，我会继续追查生母去世的真相，柳姨娘害死周师爷，这笔账，我会慢慢跟她算。”
　　她眸色坚定，心中已然有了盘算，柳姨娘，这一次，我定要让你，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惨痛的代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