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暗藏机锋,礼前布局 沈清柔 ...
-
沈清柔离去后,云溪端来温热的蜜水,看着自家小姐依旧沉静的神色,终究忍不住开口:“小姐,您今日对二小姐,似乎冷淡了许多。”
在云溪的记忆里,自家小姐素来性子软善,对庶出的沈清柔一向照拂有加,即便柳姨娘在府中时常暗中使绊子,小姐也从没有过半分苛待,往日沈清柔来探望,小姐总会笑着留她说话,今日这般直接下逐客令,实在是反常。
沈清辞接过蜜水,指尖触到瓷杯的温热,心头稍稍回暖,她抬眸看向云溪,眼中带着几分郑重:“云溪,往后你要记住,沈清柔不是我们的亲人,只是府中披着乖巧外皮的毒蛇,对她客气,便是给自己招祸。”
云溪闻言,心头一惊,连忙压低声音:“小姐,您这话是……”
“昨日我在雪地摔倒,并非意外。”沈清辞声音轻淡,却字字清晰,传入云溪耳中,如同惊雷,“是沈清柔趁无人之际,从身后推了我一把,才让我染了风寒。”
“什么?”云溪瞬间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置信,随即又涌上愤怒,“二小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小姐,咱们去告诉老爷和老夫人,让他们为您做主!”
看着云溪义愤填膺的模样,沈清辞心中一暖,前世云溪便是这般忠心,即便在冷宫里,也始终护着她,最后陪她一同赴死。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云溪因自己受到牵连。
她轻轻摇头,按住云溪的手,语气沉稳:“无凭无据,贸然去说,只会被她倒打一耙,说我污蔑于她。父亲素来公正,却也最看重府中和睦,老夫人年事已高,我不想让她为这些琐事烦心。”
“那难道就这么算了吗?”云溪不甘心地咬着唇,满脸委屈,“二小姐实在太坏了,平日里装作对小姐恭敬,背地里竟做出这种事,还有柳姨娘,向来不把您这个嫡女放在眼里,仗着老爷偶尔的怜惜,在院里作威作福,克扣咱们院里的份例也就罢了,还处处给您使绊子。”
沈清辞眸色渐冷,柳姨娘出身低微,原是沈夫人身边的粗使丫鬟,趁着沈夫人孕期,设计勾引了父亲沈敬之,才得了姨娘的名分。这些年,她仗着生下沈清柔这个女儿,又颇会曲意逢迎,在府中渐渐有了些势力,处处针对嫡房,前世沈夫人的早逝,也与柳姨娘暗中动手脚脱不了干系,只是前世她愚钝,从未察觉罢了。
“自然不会就这么算了。”沈清辞抿了一口蜜水,唇齿间泛起清甜,心底却一片冰凉,“三日后便是及笄礼,沈清柔定然不会安分,她既然想给我添堵,我便让她自食恶果,彻底在众人面前,撕下她那层乖巧的伪装。”
她前世便是在及笄礼上,被沈清柔设计,误饮了掺了迷情香的茶水,在一众世家贵女面前失态,险些毁了清誉,即便父亲和老夫人极力压下,却还是让京中贵圈传出了闲言碎语,也让太子萧景渊对她心生不满,为后来沈清柔取而代之埋下了伏笔。
这一世,她早已洞悉沈清柔的伎俩,自然不会再重蹈覆辙,反而要借着这次及笄礼,给沈清柔一个永生难忘的教训。
“云溪,你过来,我有几件事要你去办。”沈清辞招了招手,让云溪凑近,压低声音细细吩咐,“第一,你去我院里的小厨房,找厨娘张妈,让她悄悄准备一小包清醒散,切记不要让任何人发现,尤其是院里的其他丫鬟,张妈为人忠厚,是夫人当年留下的老人,信得过。”
清醒散是前世她跟随一位隐世医女所学的基础药方,能解各类迷香、迷药,药性温和,无任何副作用,正是应对沈清柔伎俩的利器。
“第二,你去库房,将夫人当年留给我的那支赤金镶红宝的凤头钗取出来,仔细收好,及笄礼那日,我要戴。”那支凤头钗是沈夫人的陪嫁,寓意吉祥,也是嫡女身份的象征,沈清柔觊觎已久,前世及笄礼后,便借着夸赞的名义,偷偷将钗子藏了起来,最后谎称丢失,让她白白受了委屈。
“第三,从今日起,院里的吃食、茶水,你都要亲自经手,不许任何人碰,尤其是沈清柔送来的东西,一律拒之门外,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我身子不适,忌生冷油腻,不敢随意进食。”
沈清辞吩咐得细致,云溪听得认真,一字一句记在心里,此刻她看着自家小姐,只觉得小姐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不再是往日那个单纯懵懂的少女,行事沉稳,心思缜密,让人不由自主地信服。
“奴婢记下了,这就去办。”云溪重重点头,转身便要离去。
“等等。”沈清辞叫住她,从梳妆匣里拿出一锭银子,递给她,“拿着这个,若是有人刁难,便用银子打点,务必把事情办得稳妥,切记,万事小心,不可暴露分毫。”
云溪接过银子,眼眶微微泛红,郑重道:“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不会让您失望。”
看着云溪离去的背影,沈清辞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窗外的皑皑白雪。
沈府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柳姨娘把持着府中中馈,安插了不少自己的人,她这嫡女院落,看似清净,实则也有柳姨娘的眼线,方才她与云溪的对话,若是被听去半句,便会惹来麻烦。
不过,经过昨日重生一事,她已然觉醒了前世那位隐世医仙传授的医术与毒术,感官也比从前敏锐许多,方才沈清柔在门外停留时,她便察觉到了,只是故意装作不知,让她听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放松警惕。
她缓步走到榻边,盘膝坐下,按照医仙传授的心法,缓缓调息。前世她身子孱弱,便是因为柳姨娘常年在她的饮食中,加入了微量的寒性药材,日积月累,才导致气血不足,体弱多病。
这一世,她有医术在身,自然要慢慢调理好身子,不仅如此,还要暗中学习武功与谋略,只有自身强大,才能在这深宅大院,乃至波诡云谲的朝堂中,站稳脚跟。
约莫一个时辰后,云溪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锦帕包,还有那支赤金镶红宝凤头钗,神色轻松,显然事情办得很顺利。
“小姐,清醒散已经拿到了,张妈亲手磨的,分量足够,凤头钗也取出来了,完好无损,一路上都没人发现。”云溪将东西递给沈清辞,语气带着几分雀跃。
沈清辞接过东西,将清醒散收好,凤头钗放在梳妆台上,看着那支流光溢彩的凤头钗,眸色柔和,这是母亲留给她的遗物,这一世,她绝不会再让任何人夺走。
“做得好。”沈清辞夸赞道,“往后,你便留在我身边,寸步不离,府里的人,无论是丫鬟还是婆子,都不可全然信任,唯有你,我是放心的。”
云溪闻言,心中感动,连忙屈膝行礼:“奴婢此生,定当誓死追随小姐,绝无二心!”
沈清辞扶起她,微微一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冷光。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三日后的及笄礼,好戏开场。
接下来的两日,沈清辞闭门不出,安心调养身体,一边用医术调理体内的寒症,一边熟记医仙留下的医术毒术与谋略典籍,偶尔父亲沈敬之前来探望,她也表现得乖巧懂事,与往日无异,让沈敬之放下心来。
沈清柔倒是又来过两次,都被云溪以小姐静养为由拒之门外,沈清柔心中虽有不满,却也不敢强行闯入,只能悻悻离去,暗中盘算着及笄礼上的计划。
柳姨娘也派人送过几次补品,都被云溪原封不动地退了回去,柳姨娘得知后,气得在自己院里摔了茶杯,却也无可奈何,如今沈清辞闭门不出,她找不到任何下手的机会,只能寄希望于女儿沈清柔,能在及笄礼上,给沈清辞一个狠狠的教训。
转眼间,便到了冬月十八,沈清辞的及笄礼当日。
天刚蒙蒙亮,沈府便热闹了起来,张灯结彩,喜气洋洋,下人往来穿梭,布置厅堂,准备宴席。沈太傅身为朝中重臣,嫡女及笄,京中不少世家权贵都派人送来贺礼,不少世家夫人、贵女也亲自前来道贺,府中宾客盈门,一派热闹景象。
老夫人一早便派人来请,让沈清辞去正院梳妆打扮,及笄礼是女子一生中最重要的仪式,马虎不得,特意请了京中最有名的全福夫人,为沈清辞行及笄礼。
云溪伺候沈清辞起身,洗漱完毕,拿出早已准备好的正红色及笄礼礼服,那是沈夫人在世时,特意为女儿准备的,面料是上等的云锦,绣着百鸟朝凤的纹样,针脚细密,华贵非凡。
沈清辞穿上礼服,身姿亭亭玉立,红色云锦衬得她肌肤胜雪,眉眼精致,原本清冷的气质,添了几分华贵端庄,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云溪为她梳好发髻,戴上那支赤金镶红宝凤头钗,又点缀了几颗珍珠,妆容素雅,却更显清丽脱俗,宛如九天仙子下凡,清冷又高贵。
“小姐,您真美。”云溪看着镜中的沈清辞,忍不住赞叹道。
沈清辞看着镜中的自己,眸色平静,没有丝毫欣喜,今日这场及笄礼,是她的成人礼,更是她复仇的第一战,她必须赢,而且要赢得漂亮。
“时辰差不多了,去正院吧。”沈清辞站起身,语气沉稳,迈步向外走去。
阳光透过庭院的树枝,洒在她身上,留下斑驳的光影,她步履从容,身姿挺拔,没有丝毫怯意,眼底深处,却是一片运筹帷幄的冷静。
穿过庭院,远远便听到正院传来的欢声笑语,沈清柔穿着一身粉色衣裙,站在一众世家贵女中间,笑容温婉,左右逢源,看起来格外受欢迎。
看到沈清辞走来,众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纷纷停下交谈,看向这位沈府嫡女,眼中满是惊艳。
沈清柔也转头看来,见到沈清辞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嫉妒,随即又快速掩饰过去,快步走上前,笑容甜美:“姐姐,你今日可真好看,不愧是咱们大靖第一嫡女。”
说着,便伸手想去挽沈清辞的手臂,一如前世那般,装作亲密无间的样子。
沈清辞眸色微冷,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淡淡开口:“妹妹客气了,今日宾客众多,妹妹还是去招待各位贵客吧,不必管我。”
语气疏离,态度冷淡,让沈清柔的手再次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险些维持不住。
周围的世家贵女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异样,纷纷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嘀咕,往日沈府嫡庶姐妹关系和睦,今日怎么看着,似乎有些不对劲?
沈清柔心中暗恨,却不敢发作,只能强笑着点头:“姐姐说的是,那妹妹先去招待客人,姐姐快去正厅吧,老夫人和老爷都在等着呢。”
说完,便转身回到贵女群中,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狠。
沈清辞,你别得意,今日及笄礼,我定要让你身败名裂,看你还如何高傲!
沈清辞将沈清柔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冷笑,脚步未停,径直走向正厅。
正厅之上,沈敬之穿着朝服,端坐主位,老夫人坐在一旁,满面笑容,看着沈清辞走来,眼中满是慈爱。
“孙女见过祖母,父亲。”沈清辞屈膝行礼,姿态端庄,礼数周全。
“好孩子,快起来。”老夫人笑着招手,让她来到身边,“今日是你及笄的好日子,往后便是大姑娘了,要好好的,平安顺遂。”
沈敬之看着女儿,眼中也满是欣慰:“清辞,今日及笄,为父希望你往后知书达理,温婉贤淑,不负你母亲的期望。”
“孙女谨记祖母与父亲的教诲。”沈清辞垂首应道,心中却一片清明,温婉贤淑?从前她便是太过温婉贤淑,才落得那般下场,往后,她只为自己而活,为家人而活。
这时,全福夫人走上前,笑着道:“太傅大人,老夫人,吉时已到,可以行及笄礼了。”
众人纷纷起身,静待及笄礼开始,沈清辞站在礼台之上,神色平静,目光淡然,而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厅外的角落,却骤然一顿。
只见厅外的廊下,站着一道玄色身影,身形挺拔,俊美无俦,周身散发着清冷疏离的气质,正是那日她在府中隐约察觉到的神秘之人,也是前世,她从未敢深交,却在沈家覆灭后,暗中为沈家收尸的玦王,萧玦。
他怎么会来这里?
沈清辞心中一惊,前世玦王素来闲散,从不参与这些世家宴席,沈府嫡女及笄,他更是从未露面,为何这一世,会突然出现?
萧玦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目光,深邃的眼眸转头看来,与她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情绪,却仿佛能看透人心,让沈清辞心头一紧,连忙收回目光,压下心中的诧异。
不管他为何而来,今日之事,都与他无关,她只需做好自己的事,便可。
及笄礼正式开始,全福夫人为她插上发簪,念着祝词,厅堂之内,一片庄重。
而沈清柔站在人群中,看着礼台上万众瞩目的沈清辞,嫉妒得发狂,悄悄对着身后的贴身丫鬟使了个眼色,丫鬟心领神会,悄然退下,朝着后厨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