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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八零山村 22 江白及要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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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白及视线钉在雪橇上相拥而坐的两个人,牙齿紧咬,下颌绷出冷硬的线条,额角青筋隐隐跳动。
许荞见他脸色不太好,只当一路风雪太过劳累,咧开嘴笑了笑:“你要不要来玩一下?”
她仰着头坐在雪橇里,笑得没心没肺,江白及一口牙要咬碎了,紧盯住她,没有应声。
倒是杨浩站起身,大步迎向江白及,伸出右手:“好久不见,听说你去市中医院学习,恭喜啊!”
江白及对这只热情的右手视若无睹,只沉沉看向许荞:“你怎么在这里?”
“等你啊。”许荞理所当然地回答。
“等我?”两个字像从牙齿缝里钻出来,江白及冷冷扫了杨浩一眼,“你们怎么在一起?”
杨浩收回手,面上闪过一丝不虞,先开口道:“我约她来这边滑雪,阿荞没滑过,是不是挺好玩?”
他扭头看向许荞。
许荞笑着对他点点头,站起身:“好玩啊!”
江白及浑身更阴冷了,沉声问:“只有你们两个人?”
“原本还有其他人,中途他们走了,怎么,有问题吗?”杨浩笑容仍在,声音慢慢沉下来。
江白及没有看他,也没有回答,只盯着许荞:“回家。”
许荞脚步轻快地走过来:“好吧,阿妈也该等急了。”
然后笑问杨浩,“我们先回家,你还要玩吗?”
“你走了,我一个人玩有什么意思。”杨浩笑得恣意,扬声道,“等一下,我和你一起走。”
他快步返身收雪橇,许荞就站在一旁等,还提醒他前头钩了不少雪。
江白及冷冷注视两个人的互动,拎着行李的手握得很紧,骨节发白,微微颤抖。
回村的路上,三个人一起走。
江白及走在最前面,默默无言,脸色阴沉得像酝酿着一场暴风雪。
这阴晴不定的性子以前常有,许荞也不理他,只同杨浩闲聊。
杨浩几次搭讪都被江白及无视,被激起傲气,只贴着许荞,话比平时更密,笑得更爽朗。
终于进了村,许荞见杨浩仍跟着他们,提醒他:“你家在那个方向。”
杨浩停住脚,直爽道:“聊得太尽兴了,忘了。”
江白及背对他们,冷哼一声,继续走了几步,发现许荞没跟上来,重重停下步子,却也不转身,只像冰雕一样站着。
只听杨浩问许荞:“这天气雪地还能维持几天,明天还玩吗?”
许荞没心没肺地回答:“玩呀!”
“好,明天我再来找你。”
“明天见。”
告别完,一道脚步声渐渐远去。
另一道脚步声越来越近,像踩在江白及的心尖上,咚咚咚咚。
分不清是心跳声还是脚步声,充斥着耳膜,在他脑海中鼓噪着,喧嚣着。
许荞走到他身侧,“你干嘛站在这里?”
江白及眸底戾气翻涌。
他为什么站在这里?不懂吗?
下大雪,山路封了,不能通车,他天没亮就起身,一步一步走到这里。
饭顾不上吃,渴了就抓一把雪,归心似箭,为什么?
远远的,还没进村,听到她的笑声,紧接着听到另一道男生的声音,他是什么心情?
冲过去,发现她和别人拥在一起玩雪,他又是什么心情?
这一路,她没有问他一句累不累、渴不渴、饿不饿,只顾得同那个男人聊天,聊得热火朝天,忘乎所以,一眼都没有看过他,他能是什么心情?
江白及只觉得脑子里绷紧的弦“啪”地断了,血气狂涌。
他松开手,任行李沉闷地落地。
“你在发什么疯?”许荞用她无辜又可恶的声音问。
不必看她的脸,他都能想象到她那无知又纯良的表情。
江白及猛地伸手,捞起许荞的肩膀,往怀里一带,拥着她前行几步,抵上路边大树。
树在一道围墙后,天寒行人少,小路又僻静,他把她困在树干上,天地悠悠,再无其他人。
黝黑的树皮衬得她小脸莹白,一双狐狸眼比星辰更亮,此时却蒙上无知的薄雾。
“你干什么?”殷红的唇吐出尖锐的话。
想堵上,狠狠堵上,盖住迷蒙的眸子,吞下细碎的呜咽。
想困住,狠狠勒进怀里,哪里也去不了。
眼里只有他,只同他说话,只对他笑。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喉咙溢出粗重的喘息,一双阴鸷的长眸布满血色,紧紧盯着许荞。
“你疯了?”许荞用力推他。
高大的身躯贴得更近,隔着棉服都能感受到极具压迫的骨骼肌肉。
“你放开我!”许荞抬腿踢他,却被他膝盖一顶,动弹不得。
在许荞眼里,江白及瞬间变成当初想把她扔下山崖的狼崽子,狠厉的表情与那时一模一样。
她本能地感觉到危险,威胁道:“再不放开我,我喊救命啦!”
江白及深深望进那一双狐狸眸,一动不动。
“我真的会喊哦!”
身体中横冲直撞的血气渐渐平息,江白及松开手,撤回身体,拎起地上的行李袋,迈开长腿,大步离开。
再没看许荞一眼,也没同她说一句话。
高大的身影越来越远,许荞靠在树干上,缓了一会神,搞不明白江白及方才是闹哪出。
那咄咄逼人的架势好像要把她撕碎。
最近得罪他了吗?
隔这么远也得罪不着呀,肯定是在外面受了气,回来发神经。
许荞撇撇嘴,缓缓迈步,跟在江白及身后。
回到家,许阿妈和田七都围着江白及转,她坐在火塘间一角,观察江白及的表情。
见他又恢复了往常的平淡,只和缓地回答许阿妈喋喋不休的问题,时不时摸一把田七蹭来蹭去的狗头,没多看许荞一眼。
许荞舒了一口气,隐隐又有些烦躁。
他这是故意冷着她吧?
倒是许阿妈瞪了她一眼:“去接阿及的,反而比阿及回来的还晚,是不是跟人玩疯了?”
“没有啊。”许荞否认,“白及哥回来了,我就跟着回来了,没有玩。”
江白及却慢声道:“她和杨浩约好明天继续玩。”
许荞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不是,这人是在打小报告吗?
她没来得及解释,被许阿妈拍了一巴掌:“明天要准备过年的炸货,你不在家帮忙,还想出去玩?今天要不是去接阿及,我也不会放你出去,明天更别想了。”
许荞小声说:“都约好了。”
反正这年也过不好,白准备。
“人家是大学生,放假可以玩,你有什么资格?和他玩你也不会变成大学生,老实在家帮我干活!阿及才回来几天,一家人好不容易团圆,你老往外面跑,像什么话?”
许荞受不了许阿妈的唠叨,敷衍道:“好了,我明天不出去玩总行了吧?”
许阿妈这才放过她,拉着江白及问东问西,信上说过的话也要再问一遍。
许荞听得耳朵嗡嗡响,伸手把田七揪过来,用力揉它的狗脑袋,揉下一撮狗毛后,土狗呜呜叫着逃到江白及身边了。
这狗崽子!
晚饭格外丰盛,许荞吃的开心,就忘了下午的不愉快。
一家人围着火塘剥核桃嗑瓜子,热闹了一晚上。
等睡觉的时候,许荞和江白及一起往房间的方向走。
拐过走廊,江白及颀长的身影隐在黑暗中,许荞恍然想起下午的事,问他:“你下午是想跟我动手吧?我怎么得罪你了?”
恍惚中,江白及似乎叹了一口气,他打开自己房间的门,对许荞说:“进来说话。”
许荞惊讶:“你邀请我进你的房间?”
这可是开天辟地头一遭呀!
在这之前,两人房间虽然只隔着一扇薄薄的木板,却像楚河汉界,泾渭分明。
说不好奇是假的,就像猫对领地里的所有角落都要了如指掌一样,许荞也想看一看家里这块她不能涉足的地方,仅仅是好奇。
她赶紧快走几步,在江白及反悔之前,从他身侧挤进房间。
与此同时,江白及打开电灯,依旧是昏黄的钨丝灯,将小小的空间照得温暖。
许荞四下打量了一眼,和她房间差不多的布局,一床一桌一椅,还有一个不大的柜子。
只不过整体更干净整洁,东西很少,显得空间更大。
江白及拉开凳子,许荞顺势坐下来,翻翻他桌面上的书,暂时把自己进来的目的给忘了。
江白及的行李晚饭前已经收拾好了,这会他坐在床边,手在书桌上轻敲了两下,然后拉开抽屉,取出一个红色发夹,放到许荞手边。
许荞顺手拿起来:“送给我的吗?”
蝴蝶结形状,红色鲜亮却不烫眼,能戴。
江白及点点头。
“刚才怎么没拿给我?”许荞随口问他。
吃完晚饭闲聊的时候,江白及给许阿妈和许荞送了礼物,从南平带的丝巾,现下很流行的。
这会儿又拿出一个发夹。
江白及淡声道:“忘了。”
许荞打开发夹往头上戴,又问他:“好看吗?”
想象了很多次,仍比不上她真正戴起来的惊艳,江白及手指动了动,又收回掌心,攥紧,点点头。
“也对,你选的说不好看,不是打自己脸吗?”
许荞试戴完便要取下来,却不小心扯到头发,“哎呦”一声。
江白及忙问:“怎么了?”
“夹到头发了,快帮我取一下。”
江白及立马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