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二十六章 你无辜? ...
-
许尽欢被送到瑰园时,天已经黑透了,夏天的尾巴溜得太快,晚上很冷,他今天出来没穿外套,就套了一件T恤,现在冻得直打颤,走进屋里,他发现暖气也没开,竟然比外面还要冷。
“少爷在书房。”侍从引着许尽欢,瑰园的路他熟悉,不需要侍从来领,可为什么林徵珩还是不放心他。
等到了书房,侍从退下去,并关上门,书房里只有电脑亮着蓝白的光,昏暗的看不清林徵珩在哪,许尽欢揉了揉眼睛,才发现落地窗前搁着一把椅子,椅子上坐着的,就是林徵珩。
他走上前去,想问问林徵珩叫他来干什么,还没等他动身,林徵珩就站了起来,他个子本来就很高,现在在这黑暗的环境下,更显压迫感,没有任何安慰的话语和柔情蜜意,许尽欢只感到无尽的恐惧和不安。
“你说,你的腺体受过伤?”林徵珩阴恻恻地问。
许尽欢不知道该作何回答,腺体受损,无法生育,这些事情他都告诉过林徵珩,林徵珩也说了他不在乎,为什么现在还要问他。
林徵珩见他不回答,又逼近了一步:“我问你是不是!”
那声音在书房里回荡,被空旷的空间无限放大,许尽欢吓了一激灵,只得答:“是……”
“你们当时去了哪所医院?同济医院是吗?”林徵珩继续问道。
“我不知道,我忘记了。”许尽欢看着眼神阴郁的林徵珩,被他压的喘不过气,他好像是知道那家医院叫什么名字的,他看过的,可他想不起来任何关于那家医院的信息。
他只记得那天,他的腺体鲜血淋漓的疼,疼得他要昏过去,许奕发现他时他已经没知觉了,浑身都痛的要命,被那个Alpha拽住头发往后拖,硬生生给他拽秃了一块,脚踝胯骨和膝盖也被重击,头部更是鲜血淋漓,他在医院里住了一个多月才养好身子出来的。
“忘记了?来,我带你回忆回忆。”林徵珩拽着许尽欢的胳膊就把他往电脑旁带,手劲很大,拽的他胳膊生疼。
一条帧率很低的视频被点开,像是被传了很多次才降低了画质,看起来非常可怖,让人不安。除了画面,更让人不安的是里面所记述的内容。
衣着华贵的女人踩着高跟鞋站在医院光可鉴人的瓷砖上,正在跟医生说话,说的什么听不太清,这视频帧率不仅变低了,就连音质都差到没边,但还是能听到一些只言片语。
“昏迷?”仿佛是那个女人的声音,饶是许尽欢记性再不好,也能听出来这是谁的声音。
“大面积……腺体……无损……”换了医生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听不真切。
“价格。”那女人很果断,仿佛就在购买一件商品。
“1000万。”医生说出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但那女人似乎没什么异议,甚至觉得这个价格很亲民,就当她要果断答应时,她发现了正在偷拍的镜头,转过身的那一刻,就是再怎么糊都画质,也能看出来这是许尽欢的母亲——南婉。
许尽欢连连摇头,他不知道林徵珩给他看这段视频的目的是什么,只是连连后退,大腿磕到桌角,痛的他跌坐在地上。
林徵珩眉心跳动了一下,伸出手去扶,惊魂未定的许尽欢坐在桌子上,他看着林徵珩的眼神,只觉得是那么的陌生。
“你什么意思?”他问道。
“你的腺体,是别人的。”
一句话,将许尽欢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林徵珩,他说自己的腺体是别人的,他凭什么这么说,就因为那条视频?这么多年来都没有任何排异反应,他怎么可能一直用的别人的腺体。
“你说什么呢?”许尽欢皱着眉质问,他不可置信地笑着。
“我说你的腺体是别人的!”林徵珩提高了音量,那个名字呼之欲出,可他没有道出。
林徵珩以为许尽欢会成为他的挚爱,不仅仅是因为那张和方斯遇相像的脸和气味相似的信息素,他早该料到的,世上怎么会有两张如此相像的脸,信息素的味道又怎么会让他频频闻错,多少个许尽欢睡在他身边的夜晚,他都会做噩梦,闻到那一丝丝泄出的熟悉的柑橘信息素。南婉真是好厉害,更改信息素的技术那年甚至还没成熟,她就敢往自己儿子身上试。
等他再看向许尽欢时,只见那Omega已经哭的泪流满面。
“我不相信,林徵珩。”许尽欢连连摇头,只是一个视频,凭什么就能证明他的腺体是别人的。
周日就是他们的订婚宴,林徵珩是想反悔吗?
“你要是想反悔,我不会赖着你的,反正我也习惯了。”许尽欢道。
“习惯什么?”林徵珩问道。
习惯什么?习惯了被人欺骗,被人伤害,习惯了爱近在咫尺却在他快要抓住时远去,许云山是,南婉是,许奕是,那个强迫他划伤他的Alpha是,许尽欢记不清有多少人欺骗他伤害他,让他看着高墙漫无天日地等待,然后再一次次的落空,给了他希望,又一次次让他绝望,他都习惯了,林徵珩想反悔的话,也没关系的,反正他本来就不配。
觉得自己不配,所以在热烈的爱来临时不知所措,他现在只觉得,这爱正在极速消逝,虚无缥缈。
“这件事你知情不知情,你不知情的话,我不会怨你。我答应你的订婚宴也会照常举行,但这件事必须要有人受到惩罚。”
林徵珩坐到书桌前的椅子上,拿出一张腺体更换书,递给他。上面赫然写着许尽欢的名字,再往下看,自愿捐赠者姓名那一栏早就被模糊的看不清了,只能看到那人姓方,甚至整张纸都皱巴巴的发黄。
许尽欢把更换书放到一边,另一只手不受控制地抚摸后颈,他喃喃道:“自愿捐赠……”
林徵珩听到了他的自言自语,捏了捏眉心,道:“据我所知,捐赠人并非自愿,他现在在十七区和那些烂人混日子,你想见见他吗?”
林徵珩当然是不可能带许尽欢见方斯遇的,方斯遇想要杀了偷走他腺体的人,林徵珩也和他保证会杀了偷走他腺体的人,可这人偏偏是许尽欢,偏偏是林徵珩现在爱着的人。
林徵珩权衡,他只追究知情者,至于许尽欢,他不知情的话,大可以做他的妻子,订婚后立马就结婚,成了他的妻子,林徵珩才能名正言顺都保护许尽欢不受方斯遇的寻仇。
“必须要有人受到惩罚?”许尽欢笑着反问,他抹去脸上的泪水,站起身,道:“你要惩罚谁?我妈妈吗?还是我爸爸,或者许奕呢?你干脆把我也杀了吧,腺体移植在我身上,我这么多年的全靠这腺体活着,还是一颗功能残缺的腺体,你把这腺体挖了吧,还给他的主人。”
许尽欢说罢就扒开领子,背过身,完整的腺体暴露在林徵珩面前。这颗腺体,曾经长在方斯遇到后颈上,散发出柑橘的清香,现在却长在许尽欢身上畸形发育,现在更是连味道都像腐烂的葡萄。
“别闹了。”林徵珩推开许尽欢。
他走出书房前,扭过头道:“订婚宴后就结婚吧,我会让你父母替你办好退学手续。”
许尽欢瞳孔骤缩,道:“你凭什么让我退学!”
林徵珩身形一顿,没做什么回答,书房的门啪嗒一下关上。
房间里的灯瞬间全部熄灭,亮着屏幕的电脑也暗淡下来,窗户也被封死,整个房间黑的伸手不见五指,许尽欢只觉得刺骨的寒意,恐惧密密麻麻地爬上他的脊背,他快步向前走去,摸到像门把手的东西,拼了命的往下按,却无济于事,他捶打着门,没有人给他开门,他的世界瞬间陷入黑暗。
林徵珩囚禁了他。
崔北辰此时正为十五区电网铺设遇见暴雨设备未能及时保护进水停工的事急的焦头烂额,秘书急急忙忙地闯进他的办公室,道:“崔总,有人找。”
崔北辰被这架势吓了一跳,道:“急急忙忙的干什么?谁找?”
“您……您见了就知道了。”秘书让开门,她是个beta,虽说闻不到那Alpha身上散发出的信息素,也感到了压迫感。
崔北辰看清来人后,立马换上笑脸,道:“宋大公子怎么来了,这天儿也不早了,您不睡觉吗?”
宋锦年自顾自地坐在总裁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在崔北辰眼里,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你到底来干嘛!”崔北辰见秘书离开,索性装也不装了,见宋锦年这个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听说贵公司负责的电网项目遇见了大麻烦啊?”宋锦年道。
“来看笑话不用专程来承启找我吧?”崔北辰道。
“怎么会呢小崔总,我可以提供一套全新设备,你的工程明天就能立刻开工。”宋锦年道。
“不必了,一套设备的钱而已,承启还不至于出不起。”崔北辰拒绝了宋锦年的好意。
宋锦年却不罢休,道:“那设备我听说都泡发了,你们要是有钱为什么不买呢?非要拖着工期还要赔钱,到时候工人们闹起来你们怎么跟政府交代?”
崔北辰沉默片刻,他和宋锦年也不至于有什么深仇大恨,他既然给哪有不要的道理,他道:“你不会这么好心吧?条件是什么?”
“你让我睡,把你搞怀孕为止。”
崔北辰猛地站起身,指着宋锦年怒道:“你疯了吧!大半夜来我这里发什么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