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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你去煮茶 ...

  •   黛羚在医院清醒过来是第二天的上午,额头的伤口已经被缝好包扎好。
      医生告诉她腰部受了重击最近要避免剧烈运动,然后开一些内服外擦的药,传话送她来医院的人已经把医药费结清,让她不必担心。
      黛羚拿着药晃晃悠悠地回家,正好遇上周末就休养了两天,周一才去学校上课。
      在公共课的大教室里,她和雅若在拥挤的教室中打了个意外的照面,两人都没说话,扎着马尾的雅若在远处朝她点了点头,黛羚只是轻轻扬了下嘴角。
      这之后的一周多,黛羚都没有再去檀宫兼职。
      首先她最近身体倒霉运需要休养,其次她不确定没有拳赛昂威还是否会经常去檀宫。
      如果他不去,那像上次比杨将军那样的事件就随时可能再发生,她不想陷自己于水火之中。
      傍晚时分,花姐来了电话,说N又来了消息,说奇了怪了,兴许美人计奏了效,昂威最近连着两天都去了檀宫公开露面。
      在这之前的两年,他去那里的次数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而且几乎每次都是和拳赛有关,但这两天并没有任何拳赛的举办消息。
      挂电话后,说巧也巧,檀宫的阿苏经理给她打来了电话。
      他的背景非常吵,黛羚捂住一只耳朵才听清他说什么。
      阿苏先佯装关心她身体的情况,听到她说没事后,明里暗里让她尽快回去上班,承诺只让她做服务生,不会再强迫她做公主,而且给她更多提成。
      黛羚躺倒在床,觉得游戏进行到了一个有趣的环节,答应了阿苏明天回去上班,对方的声音毫不掩饰的兴奋。
      她知道这事应该只是阿苏的自我主张,并不是昂威的命令。
      她还不足以让这位太子爷兴师动众特意让一个大堂经理来请人的地步,只不过是这位下属擅自揣测心意想要拍马屁的路数罢了。
      在观海包房那一晚,这个混迹夜场多年跟猴一样精的大堂经理怎么可能看不出来,男人眼底蕴藏的那份浓厚的兴趣。
      黛羚重回檀宫上班的那晚,阿苏一脸谄媚地靠近她,搓着手好似有要事请求,虚晃了半天有的没的才开了口。
      “黛羚,今晚你不负责大厅,威少爷在南楼的四楼和客人谈事,你去做内侍,只用负责煮茶倒酒就好。”
      黛羚知道下一步的机会已然到来,但她故意扭捏了几下,释放口风。
      “阿苏经理,那位少爷,我很怕他。上次你也知道,我被他手下打到进了医院,如果不是您给我打电话,我其实已经不想再来了,这个工作太危险了,无论如何,我不想再去侍奉他了。”
      老狐狸听到这话摸了摸下巴,安慰她。
      “你别害怕,上次是个意外,昂威少爷何等人也,他如果真要置你于死地,你现在就不会站在这里了,上次还是他吩咐我送你去的医院,这几乎不会是他能做出来的事情。”
      说到这里,阿苏眯着眼朝她笑,似有深意。
      黛羚装作不懂,摇了摇头,“我不明白,我还是害怕。”
      “相信我,没事的。”
      在阿苏的极力劝诱和保证下,黛羚只好装着无比不情愿,上了南楼四楼。
      南楼,就是上次地下拳馆的那栋楼。
      听其他人说,这边是一般谈白道生意的楼,环境主打清幽淡雅,以配合商人看似刚正不阿的脾性。
      有反差才能勾出欲望,逐步瓦解他们自诩正经的心理防线,然后步步深陷。
      四楼中式茶楼风格,装潢透着深幽的典雅之气。
      长长的回廊穿堂而过的风夹杂着阴冷,让她倒吸一口凉气。
      黛羚走到门边那个高大的保镖身前,一瞬之间竟有些发怵,抬头看清才发现不是上次打她的那位手下,胸腔顿时舒缓下来。
      倒还是有些心有余悸的,毕竟真的疼。
      诺执泰德混血,身高将近一米九,一身腱子肉,如果上次是这位动手,她可能真的小命儿不保。
      男人不说话,朝她意味深长的笑。
      黛羚瞥了他一眼,没应声,卷起食指,往门上轻叩两声,随后推门而入。
      深棕实木风格的宽阔中式隔间里,灯光明暗之间,茶香四溢。
      一扇四折清明上河图玉石屏风一侧,那双熟悉幽黑的双眼透过袅袅的烟雾看她,眸若静湖,没有半点波澜,只一瞬便移开。
      倒是他对面那个肥头大耳的男人,从她进门那刻起,视线就没离开过她的胸脯。
      黛羚定了定神,有意无意地回避着男人的眼神,微微颔首,端着上好的西湖龙井上前。
      相隔近两米的茶桌,昂威和男人一南一北对立而坐,倒也没有剑拔弩张的气氛。
      白道的生意想来平和许多,也没那么多的打打杀杀。
      黛羚坐上正中间的蒲团,双腿优雅并拢斜坐,一左一右方位侍奉,旗袍开襟下露出大腿白净细嫩的肌肤,惹得一旁的男人视线发热。
      她将茶叶从茶盘上缓缓取下,葱白的手指染进墨绿,取出数颗扔进茶杯,一壶刚开的热水倾注,瞬间冒起蒸腾的白雾。
      “老板,西湖龙井,珍藏御前十八棵。”
      黛羚朝着下巴和脖子快连在一起的男人点头微笑,将茶盏推向他的面前。男人淫邪的眼神有意无意地盯着她胸前丰满的凸起,嘴角流水,感叹。
      “好茶,好茶,这御前十八颗可比黄金还贵,没想到来曼谷也能品尝到上等中国茶,陈公子的款待实在是周到。”
      “魏老板难得亲自来曼谷一回,对于您这样的贵客,自然要最高规格相待,这是我们四海集团的礼数,也是诚意。”昂威淡淡开口,抬手轻掸烟灰。
      黛羚将另一茶盏推至他的面前,他才抬眼,视线顺着她白皙的手指,手臂,缓缓移向她的脸。
      先是注意到她唇下的那颗痣,随后才看清了她发丝下那块近乎透明的创可贴。
      看来伤得不轻,倒是有几分韧劲,再见他,完全没忌惮害怕的样子。
      想到这,他唇角勾了勾,收回了视线,懒洋洋地抽了口烟。
      “嘶。”
      提着茶壶的手突然一滑,茶盖掉落,开水溅出不少,黛羚受惊一般,小声抱歉着自己的失礼。
      刚想抽回被烫到的手,却突然被魏老板握了去。他拉过她的手,往她这边挪了一大块地方,献着殷勤顺便揩她的油。
      老男人力气大,她实在难抽身。
      “哎哟,烫红了,小姐没事吧。”
      魏老板满脸褶子,看起来对她关心无比。
      口音像是南方人,福建或台湾那一块的,他慢悠悠地抬头瞧她,眼神扫遍她全身,“可要注意,小心烫坏了这细皮嫩肉的手,留疤就不好看了。”
      昂威眉眼在黛羚的手和男人之间梭巡,表情散漫,但眼神并不温和。
      对上她偏头看向他的那一眼,他的眉角才抽动片刻,但似乎并没有要管的意思。
      如若在平时,黛羚早一耳刮子扇出去,但今天,她想试探下那天在卧佛寺下的那个钩子,到底探到多深。
      半响,昂威懒散地往后一靠,朝着男人勾唇,“魏老板,想必今天你也累了,生意就谈到这,我已经命人在楼下另开包房,让魏老板好好感受下曼谷的风情,消遣一下,如何。”
      男人听到此话哈哈两声,眉开眼笑,像得到了应允,“陈公子的安排,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啦。”
      说着,她被男人蛮力拽着拥进怀里,黛羚有些抗拒,推搡着魏老板,“老板,我是服务生,不做陪酒,抱歉。”
      魏老板仿佛听到了什么新鲜事,以为女孩跟他玩欲擒故纵,下流笑着仍不松手,偏头看昂威。
      “哦?是吗,陈公子,檀宫的女招待不能陪客人吗,我闻所未闻。”
      说着,他伸手掐了黛羚的大腿,她的隐忍快到极限,但不得不继续,仿佛是一场没有对手的博弈。
      昂威伸手拿茶杯,淡然地抿了一口,看了一眼她被掐红的那一块嫩肉,又不动声色的移开,随即缓缓开口,“檀宫的服务员确实不陪酒,这是规矩。魏老板,楼下已经给你安排好了顶级的招待,包你满意,还请您移步。”
      “那我就想要她呢,陈公子可以做主吗,今天。”
      魏老板紧紧搂着黛羚不放,嘴里叼着烟眯着眼,说话含糊不清,“这么漂亮的女人放着做服务生,我想陈公子不会这么做生意。”
      昂威轻笑,没有回答,低头扫着膝上的微尘,懒洋洋叫了一句进来。
      随即人高马大的两个保镖推开门,诺执和另一个保镖齐齐站在两头,手背身后听令,“少爷,请吩咐。”
      “领魏老板去三楼洗浴包间,命人好好接待,要檀宫最好的酒最漂亮的姑娘,伺候好了,不满意你们都给我滚蛋。”
      “是。”
      “这个服务生,留下来给我斟茶,我在这休息一会,别来叨扰。”
      昂威一声令下,意有所指,魏老板听出了其中深意,随即放开缠绕着黛羚的手,给了台阶那就要下。
      生意场上,最忌不给面子。“魏老板,请。”诺执比了个手势。
      魏老板来头再大,但这是陈家的地盘,天王老子来了也要听地头蛇的,不然吃不了兜着走,是个傻子都明白的道理。
      男人满脸堆笑,站起身来,“既然陈公子都安排好了,那我也不能不知趣,檀宫连服务员都这么漂亮,那姑娘和美酒,我可真是期待,那您慢慢喝茶,我去放松一下。”
      说着大笑几声,在保镖的指引下出了门,脚步声消失在远处。
      黛羚心里朝着门口啐了一口,转头对上那双慵懒而幽深的眸子,烟雾后面的那张轮廓分明的脸,被削弱了些许凌厉,深深浅浅端详着她。
      其实在卧佛寺第一次见到昂威,黛羚就觉得,这个男人有张过分隽秀好看的脸。
      但一想到他皮囊下隐藏的种种阴狠,她就不寒而栗。
      “谢谢你,昂威少爷。”黛羚微微颔首,朝他道谢,“如果您有吩咐,请指示。”
      她低下头不再看他,深怕被他察觉出什么。
      刚才他的解围,她还无法解释,只能说兴许他发了善心。
      桌下,黛羚摩挲着虎口发红的皮肤,有些刺痛。
      “坐过来。”
      他说话一向是命令,根本不给人反驳的余地。
      黛羚会意,朝着中间挪动几下,依旧保持着安全距离。
      “叫什么名字?”他问她。
      “黛羚。”
      他两只痞气十足的眼睛紧盯着她,深邃带雾,朝她的手扬了扬下巴,问她,“手怎么样,会留疤?”
      他不知烫得如何,只是想到了刚才魏老板的话,相比之下,似乎他对女人一点都不怜香惜玉,这让他觉得恼。
      黛羚盖住虎口,回他,“没事,等会用冰敷一下就好。”
      昂威表情淡漠,将烟蒂捻灭,那片横在他们之间的烟雾消失,他的脸更加清晰地映在她的眼前。
      这男人靠得近了,五官反而意外变得柔和许多,没有往日那么阴沉可怕,奇怪得很。
      他拿过面前那杯冷掉的茶,独自喝了一口。
      “额头留疤了吗?”昂威挑眉,瞟着她发间的那枚透明创可贴,有意无意地问着。
      黛羚愣了一下,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伸手摸了摸,“医生说,也许会,现在还不知道。”
      “缝针了?”他疑惑凝眉。
      黛羚点头。女人脸上缝针,确实不是什么太好的事情,弄不好就毁容,昂威转着茶杯,就这么直勾勾的瞧着眼前人。
      外面天光暗沉,屋内灯火昏黄,光线并不明朗,黛羚有意无意回避他炽热的视线,低头瞧着大腿发紫的淤青。
      柔和的鹅蛋脸皮肤白净似玉,清亮的眼眸时不时迎上他的目光,说不清是怯懦还是什么。
      以往瞧他的女人眼里都充斥着的无尽讨好和迎合,他厌恶得厉害,也兴许跟他的洁癖有关。
      不过,不知从哪一刻起,他开始觉得逗女人,好像也有那么一点乐趣。
      “昂威少爷,如果你没别的吩咐,我就先下去了。”
      黛羚朝他微微点下巴,伸手去拿托盘,谁料竟和他放茶杯的那只手在空中相触,她触电一般缩回手,拿着托盘起身就要逃。
      “跑什么,茶凉了,给我重新煮一壶。”
      他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自然算不上商量。
      黛羚立住的身躯停滞一会又折回,坐回蒲团重新开始煮茶。
      他们相隔很近,她被他身上那股浓烈的烟草气息所包围。
      男人喉头发燥,慢条斯理地又重新点了一根烟,看起来一时半会并不打算走的意思。
      昂威眉弓高挺眼窝深沉,看人的时候,狭长深邃的眼尾荡漾着一股邪气,总有一种势在必得的狂狷,让人害怕。
      这是她第一次隔他这么近,呼吸之间涌动着些许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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