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荷热恋》沐知春

4、市一中的高压挑战 ###

　　#### 第四章：市一中的高压挑战
　　九月的风带着一丝凉意，吹散了江城 lingering 的暑气。江知夏手里攥着那张已经被摩挲得有些起毛边的火车票，站在市第一中学宏伟的校门前，深吸了一口气。
　　这就是哥哥战斗的地方。
　　红砖绿瓦的教学楼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巨大的电子屏上滚动播放着今年高考的喜报：清北录取人数、一本上线率……每一个数字都像是一座沉甸甸的大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校园里行色匆匆的学生们，每个人都背着巨大的书包，脸上写满了与其年龄不符的严肃与疲惫。
　　江知夏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整理了一下衣领。他不想在哥哥面前丢脸。
　　“哥！”
　　江折夏从教学楼里走出来时，江知夏一眼就认出了他。即使在一群穿着同样校服的学生中，江折夏依然像是一颗被精心打磨过的钻石，清冷、耀眼，却又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他手里拿着几本厚厚的竞赛书，看到江知夏，那双总是淡漠的眸子里终于泛起了一丝涟漪。
　　“来了。”江折夏走上前，自然地接过江知夏手里的背包，“路上顺利吗？”
　　“嗯！特别顺利！”江知夏像个炫耀战利品的小狗，急切地从书包里掏出那张满分的地理试卷，“哥，你看！这次摸底考，我地理考了满分！温酒老师都惊呆了，说我是‘浪子回头金不换’！”
　　江折夏接过试卷扫了一眼，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浅的弧度：“不错。看来那个‘文盲’科学家的帽子可以摘掉了。”
　　“那是！”江知夏得意地扬起下巴，“我可是要考市一中的人，这点小困难算什么。”
　　江折夏看着他，眼神里多了一丝深意：“既然来了，我就带你去看看，你所谓的‘小困难’，在这里是什么量级。”
　　江折夏带江知夏去的第一个地方，不是食堂，也不是宿舍，而是图书馆。
　　推开图书馆厚重的大门，一股浓郁的墨香扑面而来。江知夏原本以为图书馆会是安静祥和的，但他错了。这里安静得可怕，几百个座位座无虚席，每个人都在埋头苦读，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冲击着江知夏的耳膜。
　　“这是高二理科实验班的自习区。”江折夏低声说道，带着江知夏穿过一排排书架。
　　江知夏瞪大了眼睛。他看到那些和他年纪相仿，甚至比他还要小的学生，面前堆着的试卷比他的头还要高。有人在背单词，嘴里念念有词；有人在算数学题，草稿纸用了一张又一张；还有人直接在书上做批注，五颜六色的记号笔密密麻麻。
　　“他们……都不休息的吗？”江知夏震惊地小声问道。
　　“在这里，休息是一种奢侈品。”江折夏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敲在江知夏的心上，“江知夏，你在江城初中是年级第一，这很好。但你要知道，市一中汇聚了全省的天才。在这里，年级第一只是起步价，稍微松懈一点，就会被甩到几百名开外。”
　　江知夏沉默了。他看着那些奋笔疾书的身影，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引以为傲的成绩，在这个充满了“卷王”的地方，似乎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跟我来。”
　　江折夏带着他来到了图书馆最里面的一个角落。那里坐着几个穿着市一中校服的学生，正在激烈地讨论着什么。
　　“这道物理题的模型建立有问题，如果考虑空气阻力，结果会偏差很大。”一个戴着眼镜的男生皱着眉头说道。
　　“但是题目没说忽略空气阻力啊，按照常规思路……”另一个女生反驳道。
　　“常规思路拿不到满分。”
　　江知夏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那种扑面而来的压迫感。那是属于强者的气场，是长期在高压环境下磨砺出来的自信与锋芒。
　　江折夏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
　　“阿折！你终于舍得从竞赛班出来了？”那个戴眼镜的男生看到江折夏，眼睛一亮，“快来，这道力学题卡住我们半天了。”
　　江折夏放下书包，扫了一眼题目，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个受力分析图，淡淡地说道：“用拉格朗日方程解，三步就能出结果。”
　　那几个人凑过去一看，顿时恍然大悟，纷纷发出惊叹声。
　　“不愧是年级第一，这思路太绝了！”
　　“阿折，这就是你那个在初中当学霸的弟弟？”戴眼镜的男生突然注意到了站在一旁的江知夏，好奇地打量着他。
　　“嗯，江知夏。”江折夏介绍道，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骄傲，“这次期末考，年级第三。”
　　“哟，虎父无犬子啊！”男生笑着伸出手，“你好，我叫陈默，是阿折的室友，也是他的……手下败将。”
　　江知夏有些拘谨地握了握手：“你好，我叫江知夏。”
　　“别紧张，”陈默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来了市一中，以后就是我们的预备役学弟了。不过我可提醒你，咱们学校的魔鬼训练可不是开玩笑的。你要是想来，现在就得把发条上紧了。”
　　“我会的。”江知夏握紧了拳头，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参观完图书馆，江折夏带江知夏去食堂吃饭。市一中的食堂很大，菜色也很丰富，但吃饭的速度快得惊人。大家似乎都在赶时间，吃完饭就立刻掏出小本子背单词。
　　“哥，”江知夏扒了一口饭，有些犹豫地问道，“你在这里……累吗？”
　　江折夏正在喝汤的手顿了一下，随即放下勺子，看着弟弟：“累。每天早上六点起床，晚上十一点睡觉，除了吃饭上课就是刷题。有时候遇到解不开的难题，会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江知夏的心揪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从来不跟我说？”
　　“因为这是强者的必经之路。”江折夏看着他，目光深邃，“知夏，你想变得更强，就必须承受这种重量。就像蝴蝶破茧一样，只有经历过痛苦的挣扎，翅膀才能变得坚硬。”
　　他顿了顿，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时间表递给江知夏：“这是我高三的作息表，也是你未来一年的目标。拿回去，好好看看。”
　　江知夏接过那张时间表，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安排，精确到了分钟。看着那张纸，他仿佛看到了哥哥无数个日夜的坚持与汗水。
　　回程的火车上，江知夏一直看着窗外飞逝的风景，久久没有说话。
　　林婉婉发来微信问他玩得怎么样，他只回了一句：【婉婉，我要开始玩命了。】
　　回到家，苏曼看到儿子神色凝重，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是不是哥哥太严厉了？”
　　江知夏摇摇头，把那张时间表贴在书桌前的墙上，然后转身看着母亲：“妈，我想办一张健身卡。”
　　苏曼愣住了：“健身卡？你要减肥？”
　　“不，”江知夏的眼神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光芒，“我要锻炼体能。哥说，高三拼到最后，拼的就是体力。我不想还没上战场就先倒下。”
　　苏曼看着儿子，眼眶突然有些湿润。她那个只会撒娇、只会躲在哥哥身后的小男孩，真的长大了。
　　从那天起，江知夏的生活彻底变了。
　　他不再是那个偶尔会偷懒、会抱怨的初中生。他像一台上了发条的机器，开始了疯狂的运转。
　　每天早上五点，当整个城市还在沉睡时，江知夏就已经起床晨跑。五公里的长跑，让他大汗淋漓，却也让他感受到了心脏强有力的跳动。
　　回到教室，他的桌角永远堆着最高的书山。课间十分钟，当其他同学在打闹时，他在刷题；午休时间，当其他同学在睡觉时，他在背单词。
　　温酒老师发现了江知夏的变化。
　　有一次，她路过教室，看到江知夏正对着一道数学压轴题死磕，眉头紧锁，手里的笔在草稿纸上画满了各种辅助线。
　　“江知夏，”温酒敲了敲窗户，“放学后来我办公室一趟。”
　　江知夏心里一紧，以为自己又做错了什么。
　　放学后，他忐忑不安地走进办公室。
　　“温老师……”
　　“把这道题给我讲讲思路。”温酒指了指桌上的试卷，正是刚才他在死磕的那道题。
　　江知夏松了一口气，拿起笔，流利地讲解起来。他的思路清晰，逻辑严密，甚至用到了两种不同的解法。
　　温酒听完，满意地点点头：“很好。看来你是真的开窍了。江知夏，保持这个状态，市一中的大门，迟早会为你打开。”
　　“谢谢老师！”江知夏鞠了一躬，转身跑出办公室。
　　初冬的第一场雪落下的时候，江知夏迎来了初三的第一次全市联考。
　　考试那天，江知夏走进考场，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心里异常平静。他想起了江折夏在图书馆里对他说的话，想起了那张密密麻麻的时间表，想起了哥哥在寒风中等待他的身影。
　　“这次，我不会输。”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江知夏放下笔，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考得不错，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急着对答案，而是默默地收拾好书包，走出了考场。
　　成绩出来的那天，是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
　　温酒老师拿着成绩单走进教室，脸上带着罕见的笑容。
　　“这次联考，我们班出了一匹黑马。”温酒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豪，“江知夏，总分720，全市排名第十五！不仅是我们学校的第一，更是整个江城区的第一！”
　　教室里瞬间沸腾了。林婉婉尖叫着抱住江知夏：“知夏！你太神了！全市第十五！那可是全市啊！”
　　江知夏坐在座位上，看着窗外。阳光洒在他的脸上，暖洋洋的。他没有太多的激动，只有一种水到渠成的释然。
　　他拿出手机，给江折夏发了一条短信：【哥，全市第十五。离你，还有多远？】
　　过了一会儿，手机震动了一下。
　　【很近。加油。】
　　江知夏看着屏幕，笑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前面的路还很长，但他已经不再迷茫，不再畏惧。
　　因为他知道，那个在远方的人，正在等着他。而他，一定会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