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归》言蹊xy

2、好久不见 “……A大

　　江安刚回房间不到半个小时，大门就又被开启，想都不用想，是爸爸江鹤和哥哥江淮到家了

　　分别多年的老父亲江鹤一推开家门，顾不上脱下沾着尘土的外套，目光就立刻在空荡荡的客厅里急速扫过，脸上带着风尘未洗的急切与期待，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安安呢？

　　许清还没来得及回答，江淮就抢先一步答道：“你要不看看现在几点了？”说完就拉着行李往里走

　　许清虽多年没见到大儿子江淮，可天天和江鹤视频通话，到也没有让疏多少：“儿子，锅里还有汤热着，喝点？”许清高兴道

　　“嗯，好”江淮想了想：“妈！我睡哪？”

　　许清有点尬，因为她今天和小姐妹们出去玩，把这件事给忘了，客房堆满了她买的东西，讪讪的开口：“斯……额……这……”忽然许清灵光一闪：“家里就三个房间，这还有一间堆满的东西，你们又多年没回来，也来不及收拾”

　　江淮听了也没责怪，平淡地说：“没事，我出去订酒店吧！”

　　许清听到这立马反对：“不行不行，现在这么晚了，你也定不到，关键还不安全”想了想：“要不你这几天先跟弟弟一起睡？”

　　江鹤担忧道：“安安会不会介意？”

　　许清有点犹豫，不太确定的说：“应该是不会的，安安很听话的，明天跟他解释一下就行了”

　　江淮想了想，好像也只能这样了：“行”

　　许清见他答应，心瞬间安定了下来：“先喝汤吧！”话落，就从锅里盛了两碗汤出来

　　喝完汤后，许清带他到江安的房间门口，也回自己房间了。

　　江淮站在门外，出于久别后的礼貌，轻轻抬手，指节叩了叩门板，发出两声清脆的“笃笃”声。他原本以为屋里的人已经睡下，做好了无人应答的准备，没想到门内很快传来一阵细碎的响动，下一秒，房门便被从里面缓缓拉开，露出了江安的身影。

　　走廊壁灯投下柔和的光晕，映得江安的侧脸格外清瘦。他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身影，眼神里先是掠过一瞬极淡的惊讶，随即又归于平静，声音轻得像风拂过窗沿：“江淮？”

　　江淮站在门外，指尖还悬在半空中。隔着一道门板的距离，他看着弟弟眼里那点细微的变化，心里莫名一沉。十年不见，那个曾经跟在他身后叽叽喳喳的小不点，如今连唤一声名字，都带上了客气的疏离。

　　他扯了扯嘴角，努力让自己的笑容显得自然些，压低了声音：“嗯，是我。好久不见。”

　　“嗯，好久不见”江安淡淡的回应

　　时隔多年的好久不见，岁月在彼此脸上刻下了陌生的棱角，让他们都变得连对视时都需要重新审视对方的模样。

　　江安看见江淮身后的行李，那双清冷的眸子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显然猜到了他的目的。他侧身让出一条路，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语气却比平时多了几分不容置疑：“先进来吧！”江安率先打破平静，淡淡道：“行李箱给我，我去收拾，你去洗澡，一身汗味。”

　　“行，行李先放在那，我待会自己来收吧。”江淮有些局促地抓紧了行李箱的拉杆，指节微微泛白，眼神不自觉地游离向别处，不敢直视江安的眼睛，语气里透着一股生疏的客气

　　“不用，现在已经很晚了，等你弄清楚更晚，况且你也不知道放在哪。”江安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截的哥哥，眉宇间染上几分无奈，伸手便要去拿那个拉杆箱。

　　这话一出，江淮没再争，抿了抿唇，松开了紧攥着拉杆的手，乖乖去卫生间洗澡。

　　江安接过行李，拎去衣帽间。拉开拉链准备挂江淮带的衣服时，他指尖触到面料就皱了眉——全是薄款卫衣和化纤外套，含棉量少得可怜，摸上去轻飘飘的，在北方零下的气温里根本扛不住冻。他翻了翻箱底，没找到一件能御寒的厚衣服，无奈地叹了口气。

　　算了，先找一套自己的给他穿着吧，总不能让他冻着。他从衣柜里翻出一套厚实的衣服裤子，指尖在衣料上顿了顿，犹豫着江淮能不能穿得惯——毕竟两人虽身高相仿，可哥哥的骨架总归宽些。但想到箱子里那些薄得透风的衣物，他还是咬了咬牙，将衣服叠好放在床头，又顺手拿了件厚外套搭在最上面，心想先让他凑合着，总比冻坏了强。

　　江淮洗完澡出来，江安指着刚刚找的那些衣服说：“你带的那些衣服在这边穿不了，你就先暂时穿我的吧!”江安想了想：“都是新的，没有穿过，洗掉以后就一直放在这，明天我再陪你去买”

　　“好。”江淮边擦头发边回答，水珠顺着发梢滴在肩头，洇湿了那件加绒卫衣的领口。

　　江安看他在擦头发，指了指床头柜：“吹风机在那里。”

　　“嗯，好！”江淮应得干脆，抬手去拿吹风机时，袖口往上滑了一截，露出还带着水汽的手腕。

　　江安交代完就回到书桌继续做卷子。江淮关了吹风机，随手抓了两下头发，趿拉着拖鞋晃到江安身后。他单手撑在桌沿上，探头扫了一眼卷子上的题——密密麻麻的公式，看着就让人头大。

　　“这么晚了还不睡呀？”他问，声音里带着点刚吹完头发的慵懒。

　　江安笔尖没停，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江淮也不恼，就站在那静静地看他做题，目光落在少年专注的侧脸上，没出声打扰。

　　“你困了？”江安忽然问，笔尖在卷子上顿了顿，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江淮想了想：“有点吧！”他抬手揉了揉眼睛，指尖带着点刚吹完头发的暖意，声音里带着点困倦的沙哑。

　　江安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上去，背对着他，声音闷闷的：“那就睡了吧。”

　　“行。”说罢，江淮也躺了上去，动作很轻，生怕碰到他。

　　等江淮躺好后，江安才伸手关了灯，房间里瞬间陷入一片黑暗，只剩下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映在两人中间那道小小的缝隙里

　　江淮率先开口：“江安，你是不是15了？”故意说错，他肯定知道自己弟弟的年龄。

　　“16。”江安纠正道，翻了个身，语气很淡。心里却忍不住想：这人是不是故意的？明明就差一岁半，怎么可能记错。嘴上嫌弃，可黑夜里的嘴角在他不知不觉间笑了一下，又立马恢复成了原样，他闭着眼，心想这人果然又在故意逗他。

　　江淮问了许多问题，江安都如实回答，只不过到后面江安的声音越来越小，呼吸也越来越平稳，显然是已经困得有些撑不住了。

　　“你以后想考哪个大学？”江淮问。

　　黑暗中，江安沉默了片刻，就在他以为弟弟已经睡着的时候，身旁才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低喃：“……A大”

　　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浓浓的倦意，说完便没了下文，只剩下绵长均匀的呼吸声。

　　“困了？”

　　江安已经睡着了没回答

　　江淮侧过身，看着弟弟熟睡的侧脸，忍不住伸手轻轻拨了拨他额前的碎发。

　　看着看着，江淮忽然有些失神。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江安怕黑，总是像个小尾巴一样粘着他，睡觉也非要手脚并用地缠在他身上，像只寻求安全感的小考拉，怎么甩都甩不掉。

　　而现在，那个软乎乎的小团子长大了，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下意识地往床沿缩了缩，和他隔出了一道礼貌的距离。

　　“真是的……”江淮无奈地笑了笑，心里却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他伸出手，轻轻帮他把滑到一边的被子拉好，掖了掖被角，动作轻得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