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软心硬糖[先婚后爱]》游钦

68、症状 分离焦虑

　　关上手机屏幕，宋知一扭头看向窗外被霓虹灯点缀的夜晚，头脑被虚无感一点点占据，最后彻底放弃抵抗。车窗外的景象透过瞳孔，像风一样钻进大脑，形成环路，忙碌却无意义。宋知一坐在车里，却感觉像是悬浮于世界之外。

　　麻木冷漠的表情，在看到沈懿的那一刻才从宋知一脸上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解脱的微笑和真实的疲惫感，是别人不会在她脸上看到的表情。

　　沈懿早早就站在大门口等她，车停下他就打开车门，带着温暖的笑容朝她伸出一只手。待宋知一的脚在路边站稳，他就轻柔地把她拢进怀里，一只手摸着她的脸，吻了一下她的嘴角，低语问道：“冷吗？”

　　“还好。”宋知一环住他的腰。

　　沈懿牵着她的手进了门。走在院子里的时候，宋知一以为沈懿会迫不及待地询问她和乔明礼见面的事情，但他却一直沉默着。

　　一进到客厅，宋知一就闻到了pizza的味道，在疲倦的状态下食物的香气会让人的心情瞬间变好。宋知一一边脱着鞋子一边带着有了些力量的笑容问：“今晚吃pizza？”

　　“嗯。”沈懿换好鞋子朝她走过来，帮她解开风衣的腰带，“我今晚没心情做饭，就点了你喜欢的那家pizza。”

　　“没心情是因为担心我吗？”宋知一有些愧疚地盯着他问道，身体配合着他脱掉了沁着寒意的外套。

　　沈懿的表情有些落寞，像是陷在自己的情绪里，没看宋知一，也没回应，默默把宋知一的风衣挂在衣架上。弯腰拿上她的拖鞋，单膝跪在地上帮她穿上。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进门就没了笑容。宋知一很怕沈懿带着这种表情还不说话的样子，心神慌乱地配合着他的动作。

　　她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这个样子了，过往的回忆顷刻间都涌进她脑子里，宋知一莫名紧张到呼吸都有些乱了节奏。

　　给她穿好拖鞋，沈懿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沉默了一两秒后，双手先后扶着宋知一的膝盖，大腿，贴着她的身体一点点站起身，最后双手停在她的腰间握住，宋知一的视线随着他由低处升高。

　　两人大半个身体都紧紧贴在一起，沈懿低着头，带着不加掩饰的压迫感看着宋知一。目光灼灼像是在检查眼前的宋知一和今天离开他视线之前的宋知一，是不是同一个。

　　他就这样盯了好一会才沉声说道：“嗯，是因为你。”

　　宋知一心跳漏了一拍，除了被动地承接他的目光，并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更不知道能做些什么。

　　恍神间，她耳畔听到沈懿发出一声苦闷的叹息，然后就被他用力按进怀里，双臂越收越紧。

　　许久之后，沈懿才慢慢收敛力气，一只手伸到宋知一的长发下面，掌心贴上她的后颈，另一只手温柔地在她背后上下摩挲着，他的呼吸也随之柔缓下来。

　　这时宋知一才非常确定地知道沈懿是怎么了，他并不是在安抚她，而是在调整他自己的情绪。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宋知一可以感应到沈懿的状态逐渐稳定下来，她自己也跟着他放松下来，把原本紧张地抓在他腰间卫衣上的手，缓缓移到了他身后。

　　她身上的力气好像都被沈懿抽走了，软绵绵地靠在他身上，什么都不愿再想，就这样安静地陪着他。

　　沈懿闭着眼睛感受着宋知一的心跳，体温，呼吸，还有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他曾以为公开自己和宋知一的关系，并且确认了她的心意，自己就不会那么害怕她和乔明礼见面。但今天他知道自己错了。

　　从早上宋知一离开他的视线起，他就开始心神不宁，他的情绪像一条在有风浪的海面上漂浮的小船，起起伏伏了一整天，最后在听到宋知一说要跟乔明礼单独喝咖啡时，彻底倾覆。

　　哪怕最微小的可能性在沈懿的眼里也巨大的威胁。

　　他不是不信任宋知一，他只是不相信除了宋知一之外的一切。

　　真实的感官体验逐步消除了他的不安和焦虑，宋知一的依赖和放纵让他又满血复活。

　　他喜欢在宋知一面前卸下伪装，卸下铠甲的感觉。一想到她甚至不需要半个字就能理解自己的想法，沈懿就幸福得有些晕眩。

　　宋知一的偏爱是他存在的证据，而他知道如何正确使用这份偏爱。

　　沈懿缓缓放开宋知一，他脸上所有的锐角都晕开了些许弧度，双手捧着宋知一的脸，看着她的眼睛，声音缱绻地说道：“我好了。”

　　“我知道。”宋知一温柔地回应他，眼神里是知悉一切的信任。

　　沈懿微微倾身，用额头抵着她的额头，两人的鼻子也亲昵地碰在一起。

　　“上楼换衣服，下来吃饭？”沈懿黏黏糊糊地问道。

　　宋知一轻轻点头，但沈懿仍旧没有放她离开的意思。

　　“我陪你？”沈懿又问。

　　宋知一浅笑摇头。

　　沈懿压着嘴角笑了一下，鼻子贴在她颈间用力嗅了一下，放开了她：“去吧！”

　　宋知一刚上楼，顾如风就打了电话过来，询问她和乔明礼聊天是否一切正常。宋知一跟她聊了一会儿才换了衣服下楼。

　　她还没有完全从楼梯上下来，就看到客厅壁炉里升起了火，虽然火焰还没有很旺，但已经衬得客厅额外地温暖。

　　沈懿坐在茶几旁的地毯上，正熟练地把他刚打开的一罐汤力水倒进一个圆柱形的玻璃杯里。

　　听见声音，他笑着抬头看向站在楼梯上的宋知一，见她乳白色的真丝吊带裙外只穿了一件米白色的衬衫，笑容立即消失了，“你怎么穿这么少？”

　　“不冷啊，你不是开着空调呢吗？而且还有壁炉呢！”宋知一边说边朝他走过去。

　　沈懿摇摇头从地毯上站起身，抬手扯着自己灰色卫衣的后领口把衣服扯了下来，迎着宋知一走过去。

　　“我真的不冷！”宋知一在他面前停住，闪躲着极力拒绝他的好意。

　　“还说不冷！刚才抱你的时候跟抱个冰块似的！”沈懿不由分说地把她拉进怀里，将卫衣套在她头上，扯着袖子示意她把胳膊伸进去，“快点！听话！一会壁炉着旺起来，你觉得热了，再脱掉成吗？”

　　宋知一无奈，只好配合他把卫衣穿好，看着只穿了一件白色T恤的沈懿问道：“那你不冷吗？”

　　“我不冷，我是刚刚出去接你才套了件衣服。”沈懿拉着宋知一走到茶几旁，“就在这吃呗？这边暖和些。”

　　“嗯，好。”宋知一在地毯上坐下，看着壁炉里红色的火焰问道：“现在就点壁炉是不是有点早？”

　　沈懿在她身边坐下，把一条毯子盖在她腿上：“不早了，今天降温有点多。等天气再冷一些，我就把地暖打开，肯定不会让你觉得家里冷。”

　　“地暖？这房子还有地暖？”宋知一瞪圆了眼睛。

　　沈懿看着她的反应，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他慢条斯理地把一杯刚调好的gin tonic放到宋知一面前，才把手搭在她腿上，翘着嘴角说道：“知一，我当初买这个房子就是要等着有一天你会搬进来跟我一起住。所以，谁最怕冷，我心里是有数的。”

　　说完，他笑着拍了拍宋知一的腿，重新坐直身体，打开pizza盖子，提醒身旁还没消化完他刚刚那段话的宋知一：“快吃吧！都凉了。”

　　“哦。”每一次听沈懿讲他在过去为他们两人的现在所做的准备，宋知一都有些复杂难解的情绪，现在的她再次突然迷失在自己过去做的决定里。

　　两人喝着酒，吃着pizza，宋知一听沈懿聊着许澈准备婚礼的趣事，但她迟迟没有听到他问起自己和乔明礼的见面。

　　吃完饭宋知一朝身后挪了挪，靠着沙发放空。沈懿把新调的酒递给她，顺势在她身旁坐下。

　　片刻的沉默后，沈懿先开了口：“知一，我今天其实状态一直不太好。我以为我可以很好地应对你需要和乔明礼一起工作这件事，但事实上我发现我的理智准备好了，但我的情绪没有。你一离开我的视线，我就轻而易举地被情绪支配了。但你放心，我现在，此时此刻是正常的。你可以放心跟我沟通，我能听得懂。”

　　沈懿握住宋知一的手：“你在我身边，我那些反常的症状就消失了。知一，我可能还需要些时间去适应。如果我现在应对的还不够好，你能不能不要生我的气？”

　　沈懿带着征求同意的目光看着宋知一。

　　“嗯，我明白。”宋知一谅解地点头，直言，“其实，这件事对于我来说也比想象中困难。”

　　“怎么说？今天发生什么事了吗？”沈懿下意识地将身体朝宋知一的方向转了一些。

　　“你别紧张。今天总的来说都挺正常的。”

　　“总的来说？那你们都聊什么了？”话说出口，沈懿意识到自己语气有些强势，赶紧润色了一下，“我的意思是如果你愿意告诉我的话。”

　　“现在想来，好像也没什么。他就祝我新婚快乐，说他很意外我会这么早结婚。”

　　“什么叫这么早结婚，早或晚的概念是谁规定的？”沈懿的表情十分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