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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第九十二章:金蛟破雾援商营・轻敌失珠埋祸根 渭水之畔的 ...

  •   渭水之畔的商营被晨雾揉得发虚,营外芦苇丛在风中簌簌作响,每一声都像伤员压抑的呻吟。三霄驾云掠过水面时,雾气被云气撕开一道裂口,正撞见阐教黄龙真人率军攻城——他骑着白鹤,银白道袍在晨光中泛冷,手中宝剑映着雾色,剑尖挑着商营士兵的铠甲碎片,见三霄靠近,便勒住鹤颈高声嘲讽:“截教无人了?竟派三个女娃娃来填命!”

      琼霄当即拔剑,红边银甲碰撞出脆响,剑穗上的铜铃震得雾气微散:“你这伪君子,敢用打神鞭伤我兄长,今日定让你尝尝金蛟剪的厉害!”她催着云头直扑过去,宝剑带着风声刺向黄龙真人面门,却被对方用剑格开,白鹤猛地展翅,掀起的风裹着沙砾,险些将琼霄掀下云头。碧霄急忙撑开混元伞,伞面绘着日月星辰,蚕丝伞骨绷得笔直,挡住黄龙真人的剑气,喊道:“姐姐小心!他剑上沾了诛仙阵的余气,碰不得!”

      云霄立在云头,指尖掐着清心诀,见碧霄渐落下风,便抬手解下腰间金蛟剪——双剪刚离鞘就化作两道金光,如活蛟龙般在空中盘旋,剪刃相击时爆发出雷鸣,直取黄龙真人。黄龙真人脸色骤变,翻身想躲,却慢了半拍,白鹤右翼被剪刃扫中,羽毛纷飞如雪,惨叫着栽向芦苇丛。他狼狈地滚落在地,宝剑脱手插进泥里,连滚带爬往西岐城逃,袍角被芦苇勾破,还不忘回头喊:“截教休得猖狂!十二金仙定拆了你们的营寨!”

      阐教弟子见首领逃窜,顿时乱作一团,三霄趁机率军反击。金蛟剪在阵中穿梭,剪伤两名持剑修士的手腕,商营将士欢呼着冲出营门,举着刀枪高喊:“玄坛爷的妹妹来了!咱们有救了!”闻仲拄着蟠龙杖从主营走出,须发皆白却腰杆挺直,青铜战甲上的云纹沾着晨露,他上前握住云霄的手,掌心粗糙如老木:“三位仙姑来得及时,再晚半个时辰,商营的粮道就要被杨戬掐断了——昨日斥候来报,他们已在渭水上游布了伏兵。”

      中军大帐内,药味与血腥味缠在一起,案上的牛皮地图被血渍浸得发暗,旁边堆着半袋发霉的粟米,是营中仅剩的存粮。赵公明卧在铺着干草的榻上,黑色战甲随意搭在帐柱上,胸前缠着三层白布,暗红的血从布缝里渗出来,连呼吸都带着忍痛的轻颤。见三霄进来,他挣扎着想坐起,却牵动伤口,疼得额头冒冷汗,指节攥得发白:“你们怎么来了?师父不是下了谕令,说封神之事乃天命,不让截教弟子下山吗?”

      “兄长都快被阐教逼死了,还管什么谕令!”碧霄扑到榻边,浅绿道裙沾着渭水的潮气,她从药囊里掏出个瓷瓶,倒出两粒琥珀色的丹药,“这是我用终南山柏叶和三仙岛晨露炼的凝神散,能压下打神鞭的余毒,你快服下——上次你教我炼药时说过,柏叶能清仙毒,果然没记错。”云霄则取来干净的布条和草药,指尖轻轻掀开旧布,见伤口仍在渗血,边缘泛着淡淡的黑,眼眶泛红却强装镇定:“都怪你太轻敌,明知姜子牙有打神鞭,还敢单独对阵——若不是闻仲太师派斥候报信,我们还不知道你遇险。”

      赵公明接过丹药就着温水咽下,喉结滚动时扯得伤口发疼,苦笑着摇头:“我以为凭定海珠能挡一阵,没想到姜子牙联合杨戬设局,用杏黄旗压制定海珠的灵力,打神鞭下来时,我连躲闪的力气都没有……累你们冒着违逆师命的风险来救我,三仙岛那边,师父怕是要怪罪了。”他抬起手,掌心粗糙的纹路蹭得云霄指尖发烫——那是早年在终南山伐木时磨的,每一道都刻着护妹妹们长大的痕迹,记得碧霄怕黑,他就砍松枝做火把;琼霄爱舞剑,他就寻硬木做剑鞘,这些痕迹比任何仙法都更灼人。

      闻仲在旁叹气,用蟠龙杖指着地图上西岐城的位置:“十二金仙已齐聚城中,城里粮囤堆得比城墙高,还有百姓帮他们搬运物资;咱们营中却快断粮了,伤员连治伤的草药都不够,昨日还有两名士兵因伤口感染没撑过去。”琼霄拍着石桌,震得案上的竹简军册簌簌掉页:“怕什么!明日我就率军攻城,金蛟剪能剪破他的诛仙阵,还剪不破西岐的城门?定要把姜子牙的杏黄旗剪个稀烂,让他知道咱们截教的厉害!”

      云霄却按住她的手,指腹蹭过琼霄甲胄上的划痕——那是方才对战黄龙真人时留下的,还沾着泥:“不可鲁莽。黄龙真人只是小角色,十二金仙各有法宝,杨戬的迷魂阵能乱人心智,哪吒的火尖枪能烧粮草,哪一个都不好对付。咱们得先派斥候探清西岐城的布防,看看他们的粮道在哪,再定计策。”赵公明也点头,咳嗽着说:“妹妹说得对,西岐城里还有上万百姓,万不可伤及无辜——当年咱们在终南山,不就是为了护着赵代村的百姓,才学道经商的吗?”他看向琼霄,眼神比平日更沉:“你性子急,明日切不可单独行动,凡事要跟你姐姐商量,若再像上次在三仙岛偷跑出去练剑那样冒进,我怎么向爹娘的在天之灵交代?”

      琼霄被说得耳根发红,别过脸去踢了踢帐角的干草:“知道了,我听兄长和姐姐的。”可夜里,她躺在临时搭的榻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兄长胸口渗血的白布、闻仲紧锁的眉头、士兵们捧着空碗叹气的模样,像针一样扎在心上。趁云霄与闻仲在主营议事,她悄悄溜到碧霄帐中,晃醒打瞌睡的妹妹:“咱们去西岐城外探探,若能烧了他们的粮草,既能解商营之困,也算给兄长报仇,神不知鬼不觉的。”

      碧霄揉着眼睛坐起来,浅绿道裙皱巴巴的:“可兄长不让咱们单独行动……”话没说完就被琼霄拉着往外走:“就去看看,烧了粮草就回来,不让任何人知道——你忘了上次兄长为了给你治病,冒雪去终南山采雪莲了吗?咱们总不能看着他受苦。”两人驾着云,借着夜色避开商营斥候,往西岐城方向飘去。快到城门时,见城外两道营寨防守薄弱,只有几名修士靠着栅栏打盹,营中还堆着不少粮袋,琼霄眼睛一亮:“果然是诱敌的假营!烧了它,让姜子牙知道咱们的厉害!”

      她祭出金蛟剪,双剪悄无声息地剪断营寨栅栏,商营潜伏的五名士兵趁机纵火,火光冲天时,阐教弟子从梦中惊醒,光着脚往城里逃,连兵器都顾不上拿。琼霄提着剑站在营寨中央,银甲上沾着火星,笑得张扬:“再往前冲,就能摸到西岐的城门了!”碧霄却扯了扯她的衣袖,指着远处的雾色——那雾比别处更浓,还泛着淡淡的紫:“姐姐,你看——那雾不对劲,像是迷魂阵的引子!”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亮起无数火把,杨戬带着百名阐教弟子围上来,手中拂尘一挥,淡紫色的迷烟便裹着雾色散开:“截教妖人,中了我的迷魂阵还不自知!”迷烟带着仙法,琼霄顿时头晕目眩,宝剑险些脱手,眼前的火把渐渐重影。碧霄急忙撑开混元伞,却被杨戬用三尖两刃刀劈开伞骨,蚕丝伞面撕裂成碎片,飘落在火光中。她急中生智,掏出药囊里的苍术粉撒向空中——这是赵公明教她的法子,终南山的苍术能破迷烟,当年她染寒疾,兄长就是用苍术给她煮水喝的。趁杨戬躲闪的间隙,碧霄拉着琼霄往外冲,金蛟剪在身后抵挡追兵,剪伤两名修士的脚踝,才算逃出生天。

      回到商营时,琼霄的银甲满是划痕,断了的伞骨被她攥在手里,垂头丧气地站在主营帐中。云霄见了,没有苛责,只是接过断伞骨,指尖拂过蚕丝碎片:“知错便好,阐教早有准备,他们故意放咱们烧营,就是想引你上钩。咱们若再轻敌,只会让兄长白白受苦。”赵公明躺在榻上,听见动静便睁开眼,虽虚弱却还是抬了抬手:“没事就好,以后听你姐姐的,别再让我悬心——我这伤一时好不了,商营还得靠你们撑着。”

      深夜的商营静得能听见渭水的流声,只有巡营士兵的脚步声偶尔掠过。赵公明在帐中调息,案上的定海珠泛着淡蓝微光——这是他仅剩的法宝,能勉强抵挡仙法反噬,他本想等伤好些,用它护住商营粮道。忽然,帐帘被夜风掀起一道缝,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溜进来,指尖刚触到定海珠,就被珠光烫得缩回手,却还是咬牙抓起宝珠,转身就往帐外逃。

      “站住!”赵公明猛地睁眼,不顾伤口剧痛,掀掉被子追出去。黑影回头冷笑,声音被面罩压得沙哑:“玄坛兄,金蛟剪虽利,挡不住天命。这定海珠,就当给西岐的贺礼了!”说完便化作一道青光,往西岐城方向窜去。赵公明追出主营,踩在带露的草地上,伤口突然剧痛,眼前一黑栽倒在地,定海珠的微光在远处渐渐融入雾色,再也看不见。

      闻声赶来的三霄急忙扶起他,碧霄掏出丹药喂进他嘴里,琼霄攥紧金蛟剪,指节泛白:“定是阐教的卧底!明日我就杀进西岐城,把宝珠抢回来,还要让姜子牙血债血偿!”云霄却按住她的手,望着西岐城方向的雾色,眼底满是凝重:“这不是简单的卧底,他们早盯上了定海珠——从咱们下山那天起,天命就把咱们算进了棋局。商营的危机,才刚刚开始。”

      渭水的雾气再次漫上来,裹着商营的灯火,像一张越收越紧的网。赵公明靠在碧霄怀里,摸着胸前的伤口,忽然想起儿时带妹妹们在终南山伐木的场景——那时他总把最粗的木头扛在肩上,还笑说“做事要稳,别贪快”,如今自己却因轻敌失了定海珠,连妹妹们都跟着冒险。他握紧云霄的手,声音轻得像雾:“明日起,商营的事就靠你们了。记住,不管打得多难,都要护住营后的百姓,别让他们遭了战火的罪——咱们截教弟子,修仙是为了护人,不是为了争胜负。”

      云霄点头,指尖触到兄长掌心的老茧,忽然鼻子一酸——这双手护了她们一辈子,如今却连握拳都费劲。金蛟剪静静躺在旁边的草地上,剪刃上沾着西岐的泥,像在无声提醒:晨雾虽被剪开一道口,可更大的凶险,正藏在西岐城的雾色里,等着她们一步步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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