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人偶》沐知春

4、千机手的改造手术 ###

　　### 第四章：千机手的改造手术
　　地下室的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奇特的味道——那是陈年普洱的茶香，混合着医用酒精和高频焊枪的焦糊味。
　　昏黄的灯光下，一张由老旧红木茶桌改装的手术台显得格外诡异。
　　林七躺在茶桌上，赤裸着上身。他的皮肤苍白，肌肉线条流畅，但在胸口和脊椎的位置，却有着几道触目惊心的旧伤疤。
　　“忍着点，这可是好东西。”
　　千机手站在一旁，那双空荡荡的袖管此刻竟然诡异地鼓胀起来，仿佛里面藏着什么东西。
　　在他身后的架子上，摆放着一排排精致的工具：不是常规的手术刀和止血钳，而是各种形状的刻刀、墨斗、以及几卷闪烁着寒光的金丝线。
　　“我要给你装的东西，不是教会那种量产的垃圾义体。”千机手拿起一把形似柳叶刀的刻刀，刀刃上隐隐流动着暗红色的光泽，“这是‘墨家’流传下来的机关术，结合了现在的纳米技术。”
　　“墨家？”林七挑了挑眉。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千机手没有多解释，只是淡淡道，“那时候的人不叫义体医生，叫‘偃师’。他们制造的机关人，能歌善舞，甚至能飞天遁地。”
　　“现在，我要把你变成一个‘偃甲人’。”
　　话音刚落，千机手那空荡荡的袖管突然炸裂开来。
　　**嘶啦——**
　　布料纷飞中，露出了藏在里面的东西。
　　那不是血肉之躯，而是八根由青铜和碳纤维混合打造的机械臂！
　　这八根机械臂如同章鱼的触须般在空中舞动，每一根的末端都装备着不同的工具：有的拿着激光切割器，有的拿着微型焊枪，有的拿着注射器。
　　“这就是你的‘千手’？”林七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睁大眼睛看好了。”
　　千机手冷哼一声，八根机械臂瞬间落下，动作快得只能看到残影。
　　**滋——**
　　激光切割器在林七的左肩胛骨处切开一道精准的切口。没有鲜血流出，因为另一根机械臂瞬间喷出了某种冰冷的凝胶，瞬间止血并麻醉了神经。
　　林七咬紧牙关，感受着异物侵入身体的冰冷触感。
　　千机手正在将一枚只有指甲盖大小的芯片植入他的脊椎神经节点。
　　“这是‘中枢傀儡核’。”千机手一边操作一边解释道，“它能让你对傀儡丝的操控精度提升十倍。以前你只能控制死物，装了它，你甚至能短暂控制活人的肢体动作。”
　　林七心中一震。
　　控制活人？
　　那岂不是意味着，他可以在战斗中直接接管敌人的身体？
　　“别想得太美。”千机手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这东西对精神力消耗极大，而且如果对方的意志力够强，或者体内有高级防火墙，你会遭到反噬，轻则脑震荡，重则变成白痴。”
　　“但我还是建议你试试。”
　　随着千机手的话音落下，最后一根机械臂拿起了一根极细的金线，开始将林七的神经与芯片进行缝合。
　　这种金线并不是普通的金属，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导电丝”，上面刻满了微型的符文电路。
　　**嗡——**
　　当最后一针缝合完毕，林七突然感觉到一股电流从脊椎直冲大脑。
　　**“警告！神经系统正在重组……”**
　　**“傀儡核已激活。”**
　　**“同步率：15%……30%……50%……”**
　　脑海中的剧场也产生了剧烈的共鸣。
　　**“检测到宿主获得核心组件：中枢傀儡核。”**
　　**“系统升级中……”**
　　**“解锁新功能：【提线木偶】。”**
　　**“功能描述：消耗演出值，可对视线范围内的单一目标进行强制操控，持续时间视双方精神力差值而定。”**
　　林七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道金色的光芒。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前所未有的轻盈。
　　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能听到隔壁房间老鼠的心跳。
　　更重要的是，他感觉自己的十根手指仿佛拥有了独立的生命。
　　“感觉如何？”千机手收回了机械臂，重新用宽大的袖管遮住，恢复了那副瞎眼老头的模样。
　　“像换了个身体。”林七坐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切口处已经愈合，只留下一道金色的纹路，像是一个精致的纹身。
　　“别高兴得太早。”千机手扔给他一件黑色的风衣，“那个叫‘人屠’的家伙虽然是个蠢货，但他背后的雇主不会善罢甘休。我刚才破解了他的神经链接，发现他最近接了一个大单。”
　　“什么单？”林七一边穿衣服一边问。
　　“有人出高价，要买‘提神道’传人的命。”千机手语气凝重，“而且，买家似乎就在义体教会的高层。”
　　林七动作一顿。
　　高层？
　　难道是因为他杀了那个医生？还是因为……妹妹？
　　“不管是谁，”林七眼中杀机毕露，“只要敢挡路，我就把他们做成木偶。”
　　“有骨气。”千机手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笔记本扔给林七，“这是你要的报酬。关于‘守秘人’的线索，还有……关于你妹妹的一些资料。”
　　林七接过笔记本，手微微颤抖。
　　他翻开第一页。
　　上面只有一张手绘的地图，和一个地址： **“上城区，云顶天宫，第7号实验室。”**
　　而在地图的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那是林七熟悉的字迹——妹妹林小满的笔迹。
　　**“哥哥，这里好冷。他们说我是‘容器’，要装进一个很可怕的东西。我不怕，因为我知道你会来救我。但是哥哥，如果你来了，千万不要看我的眼睛……”**
　　林七死死盯着那行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容器？”
　　“装进可怕的东西？”
　　“不能看眼睛？”
　　林七深吸一口气，将笔记本紧紧攥在手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谢了。”
　　林七站起身，将风衣的拉链拉到顶，遮住了半张脸。
　　“你要去哪？”千机手问。
　　“去排练一场新戏。”
　　林七走到门口，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如果我没回来，就把这里炸了吧。”
　　说完，他推门而出，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中。
　　千机手看着空荡荡的门口，沉默了许久。
　　“疯子。”
　　老头叹了口气，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不过，这世道，只有疯子才能活下去。”
　　……
　　与此同时，上城区，义体教会总部。
　　一间奢华得如同宫殿般的办公室里，一个穿着白色西装的男人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如同蝼蚁般的城市。
　　他的手里把玩着一枚精致的怀表，怀表的盖子上刻着一个诡异的图案——一只被丝线缠绕的眼睛。
　　“铁面回来了。”
　　男人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
　　身后，沉重的金属门打开，那个高达两米的钢铁巨人走了进来。
　　“大人，任务失败。”铁面的声音依旧冰冷，但红色的电子眼中却闪烁着一丝慌乱，“目标……目标拥有未知的能力。而且……”
　　“而且什么？”
　　“我在现场发现了这个。”
　　铁面走上前，递上一张纸条。
　　那是林七伪造的、嫁祸给第三区机械师的告密信。
　　男人接过纸条，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第三区的那个老东西，果然不安分。”
　　“传我命令。”
　　男人合上怀表，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清洗第三区。所有相关人员，格杀勿论。”
　　“至于那个叫林七的小子……”
　　男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戏谑。
　　“把他列入‘戏单’。我要亲自看他的演出。”
　　“如果他演得好，我不介意给他一个角色。”
　　“如果他演得不好……”
　　男人手指轻轻一捏。
　　**咔嚓。**
　　怀表被捏得粉碎。
　　“那就让他变成真正的木偶吧。”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