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人偶》沐知春

2、黑市惊魂 ###

　　### 第二章：黑市惊魂
　　霓虹灯牌在酸雨中滋滋作响，投射出光怪陆离的倒影。
　　林七拉高了破旧冲锋衣的领口，将半张脸埋在阴影里。他穿梭在“锈铁街”拥挤的人流中，脚步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精准地避开了街角那些隐蔽的监控探头。
　　这里是下城区最大的黑市——“鬼市”。
　　空气中弥漫着劣质合成烟草、机油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腐烂甜味。街道两旁堆满了各种非法义体、走私芯片和不知名生物的肢体。穿着外骨骼装甲的暴徒和裹着长袍的赛博萨满摩肩接踵，每个人都行色匆匆，眼神警惕。
　　林七现在的状态很糟糕。
　　虽然从工厂逃了出来，但他身上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更重要的是，他急需补给。
　　“观众期待值：35%（平淡的日常）。”
　　脑海中，那个冰冷的机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催促。
　　林七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这群该死的“观众”，简直就是一群唯恐天下不乱的乐子人。
　　“别急，好戏需要铺垫。”林七在心中冷冷回应，“既然要冲突，那就来点刺激的。”
　　他的目标很明确：黑市深处的“百宝阁”。那里有一个叫“老鬼”的情报贩子，据说手里有关于“义体教会”内部实验的黑料。
　　穿过一条挂满风干义肢的狭窄巷道，林七停在了一家挂着“当”字霓虹灯的破旧店铺前。
　　推门而入，风铃发出刺耳的脆响。
　　店内光线昏暗，货架上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玩意儿：生锈的机械心脏、还在跳动的脑组织培养皿、甚至是半截刻满符文的佛珠。
　　柜台后，一个只有上半身连接在悬浮轮椅上的老头正戴着单片眼镜，擦拭着一把激光手枪。他那只机械义眼转动着，发出微弱的红光，上下打量着林七。
　　“本店不收二手义体，也不做赊账生意。”老头的声音像是指甲划过黑板。
　　“我不卖东西，我买消息。”林七走到柜台前，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要找老鬼。”
　　老头擦拭枪支的手顿了一下，随即发出一声嗤笑：“老鬼三年前就死了。我是这里的老板，你可以叫我‘千手’。”
　　“千手？”林七眼神微眯，“听说千手老板最擅长改装‘多臂义体’，甚至能把自己改装成八臂罗汉。不过……”
　　他的目光落在千手那几根略显僵硬的机械手指上，“看你这手艺，似乎遇到了点麻烦？”
　　千手的机械眼猛地收缩，一股杀气瞬间弥漫开来：“小子，你是来砸场子的？”
　　“我是来帮你解决问题的。”林七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枚芯片，放在桌上，“这是我在工厂顺来的，里面有一段关于‘黑丝’提纯的源代码。作为交换，我要知道‘完美人偶’计划的知情者在哪里。”
　　看到那枚芯片，千手的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但他毕竟是老江湖，很快恢复了镇定，只是那只机械手却悄悄摸向了桌下的警报器。
　　“代码我可以收，但消息没有。”千手冷冷道，“至于那个计划，知道的人都下地狱了。你走吧。”
　　“想报警？”
　　林七突然笑了。
　　就在千手的手指即将触碰到警报器的瞬间，林七的右手食指在袖口中微微一勾。
　　**崩！**
　　一根肉眼不可见的傀儡丝瞬间射出，精准地缠绕在了千手那把放在桌上的激光手枪的扳机上。
　　“既然不想做交易，那就换个玩法。”
　　林七眼神一凛，手指猛地一扣。
　　**砰！**
　　激光手枪走火了！
　　一道刺眼的光束擦着千手的耳边飞过，将他身后货架上的一排昂贵义眼打得粉碎。
　　“啊！”千手吓得惨叫一声，整个人从轮椅上弹了起来。
　　“别动。”林七的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下一枪，打爆的可能就是你的脑袋。”
　　千手僵在原地，冷汗顺着额头流下。他惊恐地看着林七，他不明白，明明枪还在桌上，也没人碰，怎么会突然走火？
　　“你……你会妖术？”千手颤抖着问。
　　“这是‘魔术’。”林七走到柜台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现在，我们可以重新谈谈了吗？”
　　就在这时，脑海中的剧场再次沸腾。
　　**“观众期待值：45%（突如其来的暴力美学）。”**
　　**“提示：真正的危机正在逼近。建议宿主速战速决。”**
　　林七心中一凛。
　　他猛地转头看向店外。
　　原本嘈杂的街道突然安静了下来。
　　透过破碎的玻璃橱窗，可以看到街道尽头，几辆黑色的悬浮装甲车正缓缓驶来。车顶的探照灯疯狂地扫射着，将整条街道照得如同白昼。
　　“义体教会！是审判庭的人！”
　　街上传来一阵骚乱，商贩们惊慌失措地开始收拾摊位逃窜。
　　“该死，这么快就追来了？”林七眉头紧锁。
　　他刚才在工厂留下的那个“替身傀儡”这么快就被识破了？
　　“小子，你惹大麻烦了！”千手此时也顾不上装死，手忙脚乱地操作着轮椅想要逃跑，“审判庭的‘铁面’亲自带队，他是冲着你来的！”
　　“铁面？”林七眯起眼睛。
　　这是义体教会最臭名昭著的执行官，一个全身99%都机械化，只保留了大脑和心脏的疯子。
　　“想跑？没那么容易。”
　　林七一把抓住千手的轮椅，将他硬生生拽了回来，“告诉我，后门在哪！否则我先送你去见上帝！”
　　“在……在货架后面！”千手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指着一堆杂物。
　　林七二话不说，一脚踹开杂物，露出了后面的一条狭窄通道。
　　就在他准备带着千手一起撤的时候，一道冰冷的金属撞击声在门口响起。
　　**轰！**
　　厚重的防盗门被暴力破开，化作一团废铁飞了进来。
　　烟尘散去，一个高达两米的钢铁巨人走了进来。
　　他全身覆盖着黑色的重型装甲，面部是一块没有任何表情的银色金属板，只有一双红色的电子眼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他的右手是一把巨大的链锯剑，左手则是一面能量盾牌。
　　正是“铁面”。
　　“编号89757，林七。”铁面的声音经过合成器的处理，听起来毫无感情，“根据教会律法，你因窃取机密、杀害神职人员，被判处死刑。”
　　“立即伏法，我可以保留你的大脑。”
　　林七看着这个庞然大物，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了一丝疯狂的笑容。
　　“大脑？抱歉，这东西我自己还要用。”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千手，又看了一眼面前的铁面。
　　脑海中，那个古老的剧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触发紧急支线任务：借刀杀人。”**
　　**“任务描述：利用现场环境，让铁面与千手产生‘误会’，引发双方火拼。”**
　　**“任务奖励：技能书——《傀儡戏法·替身术》。”**
　　“有意思。”
　　林七深吸一口气，瞳孔中闪过一丝幽蓝的光芒。
　　他双手在虚空中极速舞动，十几根透明的傀儡丝瞬间射出。
　　这一次，他没有攻击铁面，也没有控制千手。
　　他的丝线，缠绕在了千手轮椅的操纵杆上，以及铁面脚下的一块松动的地板上。
　　“你想干什么？！”千手惊恐地大喊。
　　“帮你一把。”
　　林七猛地一拉丝线。
　　千手的轮椅突然失控，像离弦的箭一样冲向铁面！与此同时，轮椅上的扶手处，两挺隐藏的微型机枪自动弹起，对着铁面疯狂扫射！
　　“该死！不是我！”千手绝望地尖叫。
　　铁面反应极快，左手的能量盾牌瞬间张开，挡住了子弹。
　　“检测到敌对目标。清除。”
　　铁面手中的链锯剑轰鸣着挥下，直接将千手的轮椅斩成两半！
　　**轰！**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千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化作了灰烬。
　　但这只是开始。
　　林七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幕。
　　在爆炸发生的瞬间，他利用丝线操控着周围货架上的各种危险品——高压气罐、易燃的化学药剂、不稳定的电池组——像机关枪一样射向铁面。
　　**砰砰砰！**
　　连环爆炸在狭小的店铺内接连发生。
　　火光冲天，整个店铺瞬间变成了炼狱。
　　铁面虽然防御力惊人，但在如此密集的爆炸中也被炸得连连后退，视线受阻。
　　“就是现在！”
　　林七趁着混乱，如同一只猎豹般窜出，冲进了后面的通道。
　　就在他即将消失在黑暗中时，他回头看了一眼。
　　火光中，铁面那红色的电子眼死死盯着他，那眼神中似乎多了一丝……疑惑？
　　林七嘴角微扬。
　　刚才那一连串的操作，不仅仅是为了逃跑。
　　他在逃跑的过程中，利用傀儡丝，悄悄在铁面的装甲缝隙里，塞进了一张从千手柜台上顺来的纸条。
　　那是千手刚才正准备发给教会的告密信，上面写着：“真正的叛徒，是负责第三区的机械师……”
　　这封信，是林七刚才用傀儡丝模仿千手的笔迹，现场伪造的。
　　“铁面大人，希望您能喜欢这份‘惊喜’。”
　　林七消失在黑暗中。
　　身后，传来了铁面愤怒的咆哮声，以及通讯器里传来的嘈杂指令声。
　　……
　　半小时后。
　　林七躲在一个废弃的下水道口，大口喘着粗气。
　　他的衣服被烧焦了不少，脸上也多了几道血痕，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紧急任务完成。”**
　　**“评价：精彩绝伦的借刀杀人。观众非常享受这场混乱。”**
　　**“奖励已发放：技能书《傀儡戏法·替身术》。”**
　　**“观众期待值：60%（渐入佳境）。”**
　　林七靠在湿滑的墙壁上，看着手中的技能书化作一道流光融入脑海。
　　瞬间，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他感觉自己可以制造出一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能量分身，虽然这个分身只能存在十分钟，且没有攻击力，但足以用来迷惑敌人。
　　“呼……”
　　林七长出了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被烟熏黑的照片。
　　那是他在千手店里顺手牵羊拿到的。
　　照片上，是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小女孩，正站在一个巨大的玻璃罐前，好奇地看着里面漂浮的……一只机械眼球。
　　而在照片的背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小字：
　　“哥哥，如果你看到这个，说明我已经变成了怪物。请杀了我，在我彻底变成‘它’之前。”
　　林七的手指紧紧捏住照片的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小满……”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压抑到极致的痛苦和疯狂。
　　“不管你是人还是怪物，哥哥都会把你找回来。”
　　“然后，我们要把这该死的世界，搅个天翻地覆。”
　　就在这时，下水道深处，突然传来了一阵奇怪的歌声。
　　那是一首古老的童谣，曲调诡异而哀伤，在空旷的地下管道中回荡：
　　“提线木偶，跳个舞吧……”
　　“没有骨头，也能说话……”
　　“谁在幕后，嘻嘻哈哈……”
　　“看那观众，全是傻瓜……”
　　林七猛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如刀。
　　“谁？！”
　　黑暗中，一双双幽绿色的眼睛缓缓亮起。
　　紧接着，几个佝偻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破烂的戏服，脸上画着夸张的戏曲妆容，但身体却是残缺不全的——有的手臂是机械的，有的腿是义肢，甚至还有人的脑袋被换成了一个破旧的电视机。
　　“嘿嘿嘿……”
　　为首的一个“电视头”怪人发出刺耳的笑声，屏幕上的雪花屏闪烁了几下，出现了一个扭曲的笑脸符号。
　　“新来的？懂规矩吗？”
　　“这里是‘废戏班’的地盘。”
　　“想过去，得留下买路财……或者，留下你的一只手。”
　　林七看着这群怪异的家伙，不仅没有害怕，反而笑了。
　　他缓缓站直身体，手指在虚空中轻轻拨弄。
　　“想听戏？”
　　“那正好。”
　　“我也刚学了一招。”
　　“不过我的戏，可是要死人的。”
　　**（第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