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头发保养得真好》苗阿

8、活着就是及时行乐？/佛前许愿 “

　　“学长，你一定要好好劝一下我这个朋友，我感觉他已经沉浸在游戏世界里拔不出来了。”——陈柯

　　“ok，我尽力。”沈沐阳之前遇到过一个学弟，而且还是胡辉的表弟，他那天加上沈沐阳的联系方式后，拜托他和一个朋友聊一聊。

　　陈柯的那个朋友叫何冲，他和陈柯是小学到高中的同学，算是豪爽老大那一类人物，对陈柯很照顾，两人关系一直不错，高考报志愿也报到了一个城市，不过何冲成绩不太好，所以在东江大学附近的东江民族师范学院读体育。

　　据陈柯说，何冲之前很喜欢和同学打篮球，出去唱KTV，上了大学却一直窝在宿舍里打游戏，怎么叫也叫不出来，问他发生了什么，他就会埋头打游戏，不肯回答，所以今天他会以“自己被混混勒索”为由把何冲叫过来聊一聊。

　　沈沐阳来到约定好的咖啡馆，打开门就看到陈柯拽着一个体格强壮，面容刚毅俊朗的人坐下，他径直走过去。

　　“你们好。”他在两人对面坐下，面带微笑。

　　“……”何冲眉眼看起来很凶的样子，他转过头看向陈柯，语气质疑：“不良少年，他？”

　　“冲哥，冷静冷静，他是我学长，特别厉害。”陈柯拍了拍何冲肩膀：“你什么都不用干，和他聊会儿天就行，我保证之后不烦你了。”

　　在那两人说话间隙，沈沐阳仔细观察何冲，虽然听说他一直沉溺游戏，不过头发看起来打理得不错，身上也没有异味儿，起码没荒废自己的卫生打理，就是这胡子和黑眼圈有些显眼。

　　“沈学长，这是我朋友何冲。”

　　“何冲，这是我学长，沈沐阳。”

　　等看到何冲按耐下紧皱的眉眼，点了点头，陈柯才放心给两人正式做个介绍。

　　“你们先聊，我帮你们点喝的。”说完，陈柯向沈沐阳使了一个眼色，沈沐阳小幅度点了点头，随后陈柯离开，只剩两人沉默地坐在那里。

　　“何冲，你的鞋带好像开了。”沈沐阳笑眯眯地指了指何冲的运动鞋，明明是名牌，却看起来有些保养不力的样子，而且那应该是几年前的款式了。

　　何冲皱着眉头看了对面那男人一眼，他很清楚自己不会犯这样的错误，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低头看了一眼。

　　那双三年前妈妈送自己的鞋子看起来很旧了，那个红色图标都有些掉色儿了，何冲愣了一下，他很久没有仔细注意到自己穿得鞋子了。

　　“你到底要说什么？”

　　“何冲同学，那我就直说了。”沈沐阳收起笑意，神情认真：“你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没有证据就不要随便推断。”何冲绷着脸反驳，他跟这人才说几句话，那人又不了解自己，有什么依据问这个？

　　“何冲同学，你身上穿得是asd三年前的体恤衫，外套不是牌子的，可能是网上随便买的，还有你的头发。”

　　“陈柯说，你很喜欢染发，尤其喜欢樱木花道，鸣人，五条悟这类发色不同寻常的厉害人物，你在中学的时候还会染发，大学却突然不染那些颜色了，甚至把它染回黑色。”

　　沈沐阳盯着何冲有些僵硬的面容，缓缓说出：“而且，我应该认识你母亲。”

　　何冲猛地抬头，他盯着对面那男人认真的神情，指尖微微发颤，声音放轻，带着一丝不确定：“……你是说，你见过孟兰，我母亲？”

　　“如果，你是说那个设计出‘恋芳’系列珠宝的女士，那么没错，我见过。”

　　“她……当时怎么样？”何冲大脑瞬间空白，好半天才找回声音，这男人见过她母亲，明明母亲已经离家出走了，怎么……还会出现在东江市。

　　“……不太好，她受到了很大的伤害。”沈沐阳轻叹一口气，说了当时他遇到孟兰女士的场景。

　　“当时，你母亲精神恍惚，对外界一些稍大的噪音会有应激反应，我和她坐同一个车厢，到站下车的时候，我帮她拿了下行李，因为孟女士状态不太好，我就问了一下她要到哪里。”

　　“她说，要去学校，接闹闹回来。”

　　何冲听到这儿，眼里有泪光隐约闪烁，闹闹是他的小名，他妈妈一直都喊他闹闹，因为他小时候特别调皮，还总是乱跑，让孟兰很闹心。

　　“我问她知不知道那学校在哪儿，长什么样子。她拿出一张照片，上面是东林第一小学六年级三班的合照，她指着一个人说，那是她儿子，要接他回家。”

　　“我把她带到警察局，没想到有一位女警认识她，孟女士的丈夫对她家暴，而且行为非常隐秘残暴，验伤达到了重伤二级，也是因为这样，孟女士脑袋经常会疼，甚至记忆也会错乱。”

　　何冲再次听到这些，心里还是会感到悔恨，如果他能早点发现，他妈妈是不是就不会经受这么多折磨。

　　“何酒，就是我血缘关系上的父亲。”何冲谈到这人，眼里闪过一丝厌恶，既然沈沐阳帮过他母亲，那说出这些事也没什么。

　　“他一开始对我妈妈很好，也支持我妈继续做自己的工作，没想到在他生意开始有了起色后，他就强制我妈留在家里，不许她再提起那些珠宝设计，只要一提到跟那些沾边的，他就会生气，渐渐地语言暴力升级，他开始对我妈下手。”

　　“有一天，我放学回家，看到了何酒竟然敢举着花瓶要砸我妈，我把他推开，送我妈去医院，我才知道何酒这个人渣，竟然对我妈拳打脚踢了三年。”

　　“我带着医院的单子和我妈去警局报警，我们打了官司，让何酒和我妈离婚，可是何酒竟然请律师以我妈精神有问题，没有收入为由抢了我的抚养权，强制我留在他身边。”

　　“我偷了些钱，又偷偷联系了我妈很要好的朋友，把那些钱和我妈送到了东江之外的地方，远离这些……不好的经历。”何冲闭上眼，他高考成绩本来可以被录取到外面城市更好点儿的学校，但是那些事情对他的干扰很大，他决定留在东江，看着何酒，反正自己有还手的能力，也没有了软肋。

　　“……所以，我妈妈最后，怎么样？”为了以防万一，也担心他妈妈会因为他又回到这里，所以他没有留下任何关于他妈妈的联系方式。

　　“她在这里待了两个月，我陪她聊了聊，也联系上了她的朋友。”沈沐阳从口袋拿出一张便利贴和笔，在上面写下一串数字。

　　“这是你母亲和她朋友现在的联系方式，你以后方便的话，可以联系她们，毕竟你的妈妈也很担心你。”

　　“……谢谢。”何冲最终还是接过那张纸，仔细看过一遍，然后才仔细放在口袋里。

　　“那，你以后还沉迷游戏吗？”沈沐阳语气轻松地问道。

　　“……不了。”本来就是突然觉得生活没什么意思，才放纵自己在虚拟世界里……可以开心一点。

　　“给你个好消息，何酒最近应该会过得不太好。”

　　“……不太好？”何冲有些疑惑。

　　“我有一个朋友，他女朋友在警局，何酒最近进了几次牢，因为被要债的追着打，他公司应该财务亏空了，所以敢借那些高利贷，你趁早好好学习，将来想办法把父子关系断了，以免要债的也找你麻烦。”

　　“嗯，谢谢。”何冲郑重鞠躬，沈沐阳今天透露的消息足以改变他以后对人生的态度，他会振作起来，为自己和母亲好好生活。

　　“啊，你们看起来谈得不错。”陈柯暗暗在远处观察，看到冲哥竟然向沈沐阳鞠躬，心里也很惊讶，很快心里又一喜，两人肯定谈得还不错。

　　他拿着两杯草莓啵啵奶茶端给两人，没成想手机突然闹铃响了，他打开一看，坏了，老师的课!

　　他连忙说明自己的情况，然后赶紧打车回学校。

　　“你朋友对你不错。”沈沐阳感慨，陈柯之前一直小心翼翼地试探他的时间安排，想要尽可能地约早一点，为此还破天荒地找了代课替他，不过下节课是小班课，老师也爱提问，轻易混不过去。

　　“是挺好的。”何冲望着陈柯慌忙跑走的身影，也想起对方这些日子的担心。

　　“我也走了，下午有体测。”何冲礼貌点头告别，拿走了自己那份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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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留沈沐阳享受这份香甜的草莓啵啵奶茶，等他准备要走的时候，突然后面传来一阵声音。

　　“……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

　　沈沐阳回头一看，一个样貌清秀，穿着讲究的男人面容气愤地走来，最后离开了咖啡店，另一个男人在原地站起来回头看着朋友离开，正好和沈沐阳视线对上。

　　贺之尧没想到沈医生竟然也在这里，他走了过去，顾不上和朋友绝交的失落。

　　“沈医生，好巧，你也在这里。”

　　“贺先生，好巧。”沈沐阳看着贺之尧迅速调整好情绪的面容，心里叹了口气，“贺先生，你待会儿有空吗？我一会儿要去福绵山爬山，顺便去寺庙拜拜佛，有空的话，可以一起。”

　　“……有空。”贺之尧有些不知所措，他没想到沈医生在目睹这么尴尬的场景后，还能留意到他的情绪，邀请他一起爬山。

　　如果是正常状态下的贺之尧，他是不会答应的，毕竟工作室刚接了新项目，他一向精益求精，如果不是人类有吃喝拉撒的生存需要，他恐怕会一天二十四小时围着项目转。

　　但是，今天的贺之尧心情很不好，恰巧需要一些新鲜事物转移注意力，而且他也想……和沈医生聊一聊。

　　“贺先生觉得今年开得桃花怎么样？”

　　贺之尧看着沈沐阳笑盈盈的模样和身后开得灿烂漂亮的桃花，说了一声“好看”，人和花相衬，尤其沈医生生了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更加鲜活了。

　　“今天和朋友的事，贺先生如果想谈一谈的话，我可以倾听，毕竟坏情绪一直积压在心里，会损害身体的。”

　　“……他和我是从小就认识的朋友，喜欢男人，也找了一个很好的男朋友，但是他家里给他订好了未婚妻。”贺之尧看着桃花有些分神：“他总是怕，怕家里人发现自己男朋友，把他逼走，怕男朋友知道自己瞒着未婚妻这事后离开他，怕离开家里后自己不能给男朋友更好的生活。”

　　“所以，他计划瞒着他男朋友完成订婚，也……完成这场婚约，让自己男朋友做一个情人陪着自己。”

　　“……挺自私的。”沈沐阳简单总结了一句，说来说去，还是只关注自己的感受。

　　“我把他的打算都告诉了他男朋友，现在他们正在闹分手，季葵对我泄密的事很生气，于是和我绝交了。”贺之尧一直劝他把真相告诉自己男朋友，为此也吵过几回，没想到都临到订婚宴了，季葵还瞒着白陆锦。

　　“这事儿我站你，你没错，你那个前朋友是个渣男，不用感到失落。”沈沐阳拍了拍贺之尧肩膀，宽慰道。

　　“嗯。”贺之尧有些意外，沈医生在咨询室的时候虽然温柔但比较有距离感，私下的时候却很随和，对他像朋友一样。

　　“到了。”沈沐阳抬头看了看寺庙牌匾，“据说这牌匾是一位皇帝亲手写得，来头不小。”

　　贺之尧闻言也抬起头，牌匾上写着“桃花庙”，字迹苍劲有力，看起来很大气。

　　“为什么是桃花庙？”他之前没听过会有寺庙叫这样的名字。

　　“据说，那位皇帝就是在一个桃花开满的季节，在这里遇到了他的爱人，还给她封号‘桃美人’，不过有野史记载那名皇帝终生只爱桃美人，甚至为她遣散后宫佳丽，即便朝堂极力劝阻，他也要封桃美人为皇后，后来还是桃美人先后宫事务处理麻烦，不要皇后的名号，才让那皇帝停了这个做法。”

　　说着两人已经进了寺庙，庙里有一座高大的金身佛像，沈沐阳拿着三根香，转过头说：“这里许愿很灵的，你也可以试试。”

　　贺之尧学着沈沐阳的样子，将三根香插进香炉，跪坐在垫子上，心里默念自己的心愿。

　　“我要一夜暴富。”

　　“希望晚上能有好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