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无形的要求/第四次遇见 沈 ...
-
沈沐阳翻看今天客人的资料，没想到是之前晕倒在路上的小雨。
姓名：赵欣雨
性别：女
年龄：16
出现症状：精神恍惚，注意力易分散，头疼
……
“咚咚咚”
“请进”
一个头上包着绷带，穿着校服的清秀女孩走了进来，不过头发看起来……有些营养不良啊。
“小雨，随便找个地方坐吧。”沈沐阳用轻柔的声音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嗯。”赵欣雨小声应了一句。
“你那天昏倒是因为接到学校电话吗？”
“……”赵欣雨抬头看了沈医生一眼，又垂下头，“嗯。”
“你们学校对纪律什么的管得很严吗？”
“……算是吧。”赵欣雨面色苍白，神情麻木，眼神看起来有些涣散，好像在分神想些什么。
“你是不是之前因为纪律什么的被罚过？”
赵欣雨回过神来，想抬起手又止住了，“……初一的时候，被罚过。”
“怎么罚的？”
“小组长站起来，班长拿书……拍脸。”
沈沐阳皱了皱眉：“拍脸，疼不疼？”
“还好吧……有点疼，很尴尬，脸很烫，被拍脸后就感觉不到疼，就是很尴尬。”
“所有小组长都被罚了吗？”
“嗯，被通报了，班长生气，我们站起来。”
“那你有没有和爸爸妈妈说过这事儿？”
“……没，班长穿的鞋很贵，我没听过的牌子，不想惹麻烦。”
沈沐阳想到那天郭女士和赵先生满是粗茧的双手，还有脸上的沧桑疲惫，心里叹了口气，这是个很懂事的孩子。
“我听你妈妈说你经常吃完饭就回房间学习？”
“……嗯。”赵欣雨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声音有些沮丧：“我成绩一般，初中成绩还好，到了高中就提不上去了。”
“家里对你要求很严吗？”
“……不知道。”赵欣雨扣了扣手：“他们会买补脑的核桃，炖补身体的汤，会说起某个同学取了什么样的成绩，会……会把很多钱用来交学费。”
“……所以应该很重视吧，他们这么努力，我只能一直学，一直学。”女孩的声音有些茫然。
“爸爸妈妈有带你出去玩过吗？”
“……有。”赵欣雨陷入沉思，“八九岁以前吧，我们经常一起玩，现在……没时间，都挺忙的。”
“假期也在学习吗？”
“嗯，课上听懂了，题不会做，学校里的时间有学校的安排，只能自己找时间刷题了。”
“你最近有和爸爸妈妈聊一聊的想法吗？”
“……没，聊什么呢？几十分的数学物理，还是高考要怎么办。”女孩自嘲地笑了笑。
沈沐阳深深看了一眼赵欣雨，让她先出去歇一会儿，然后他把陪孩子过来的郭丽请进来。
“郭女士，您和赵先生对小雨有成绩方面的要求吗？”
“没有。”郭丽摇了摇头：“我和赵明也没上过多久的学，也不清楚现在孩子们都学什么，所以遇到学习的事儿，只能提供辅导以外的支持。”
“现在社会上不是学历贬值吗，我们心里看着小雨的成绩心里也着急，但是又担心孩子压力大，就帮她补补身体，打听一下有没有成绩好的亲戚帮忙补补课。”
“那你们有没有想过和小雨出去散散心，玩一玩，缓解一下学习压力？”
“我们有提过，不过小雨不愿意出去，说作业多，没时间，我们也只能听小雨的。”
“沈医生，我真不知道小雨到底怎么了，我是拿她当亲孩子看的，她要是出了事，我怎么办啊！”郭丽突然情绪崩溃，大哭起来，后来又小声抽泣。
沈沐阳把纸巾盒子递到郭丽手里，敏锐地捕捉到一个信息，看来郭丽还是后妈来着。
“小雨知道你是后妈吗？”
“……她不知道。”郭丽拿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她的亲妈，郭丽在三年级送她上学的时候遇到了车祸，小雨被她亲妈护着，没有生命危险，不过那个郭丽去世了，小雨也只记得妈妈的名字是郭丽，有一头卷发。”
“八年前，我因为查出来不能生育被赶出来，和前夫离婚，身上没什么钱，只好在一家饭店当洗碗工，赵明在附近一家工地干活，偶然听到我的名字。”郭丽语气平缓下来，“那时候小雨一直不相信妈妈死了，闹了很久，还不肯吃饭，赵明一直很愁这件事。”
“所以我们知道对方的遭遇后，决定协议结婚，他给我住的地方和生活费，我帮他照顾小雨。小雨特别乖，我也很喜欢她，这么些年，我早就把她当亲生的孩子了。”
郭丽摸了摸自己的卷发，她说道：“这卷发，还是赵明让我烫的，怕小雨发现我是假的妈妈，后来我就自己烫，每次发现头发不卷了，我就去理发店，怕小雨发现我是假的妈妈。”
……
沈沐阳和郭丽聊了聊，说了一些小雨的想法，建议一家人回去好好谈一谈，说说心里话，之后再来这里进行正式的情绪疏导。
再谈话最后，他强调了先让小雨的身心恢复，不要再谈学习的事，最好最近带小雨多出去散散心。
沈沐阳揉了揉眉心，从桌柜里拿出一个洋娃娃，拿小梳子帮她梳理头发，又编了两个麻花辫，最后摸了摸洋娃娃的头，心里终于轻快了一些。
小雨一家人都重视彼此，但是视角和经历的不同，让他们都对彼此不太了解，很多时候人们都相信自己理解的行为背后的意味，其实很容易有一些误解。
不过，现在学生压力好大啊，沈沐阳想到小雨列的密密麻麻的时间表，有些头疼。
……
“陆瑶，饭什么时候到？好饿啊！”沈沐阳走到楼下，瘫倒在角落的沙发上。
“沈师哥，再等……六分钟。”陆瑶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骑手轨迹，“就快到了。”
“哦。”沈沐阳眯上眼，有些昏昏欲睡，这儿的阳光不错。
“来了来了。”陆瑶拿过外卖，把其中一份放到沈沐阳附近的桌子上，“沈师哥，饭到啦。”
沈沐阳打了个大哈欠，慢慢睁开眼睛，最近睡眠质量不太好啊。
他慢悠悠地打开饭盒，看到里面的炒米粉，一股香气飘出，沈沐阳倒了一杯水，几筷子就吃完了，他随手把垃圾处理掉。
“陆瑶，我上楼啦。”
“嗯嗯。”陆瑶点了点头，手里正拿着勺子喝汤。
……
“咚咚”
沈沐阳连忙抑制住张口的哈欠，说了声“请进”。
贺知尧今天难得穿得比较休闲，上身是浅绿色体恤衫，下身是蓝色牛仔裤，看起来倒像个年轻的大学生。
沈沐阳看了看贺先生有了光泽的头发，心里也略感满意，想来贺先生最近应该没有熬夜。
“贺先生，你今天看起来状态很好。”
“嗯。”贺知尧难得脸上带了笑意，他最近几天确实睡得不错，“因为最近所有单子都结得差不多了，活比较少。”
“不过，我按照你说的和员工联络感情，但他们好像不怎么高兴的样子。”
“你用的是什么方法？”
“请他们吃饭。”贺知尧解释：“前两天我们加班，成功完成一个项目，为了庆祝，我带所有员工去聚餐，但大家都在闷头吃饭，没什么人聊天。”
“……你们员工都是程序员吗？”
“不是，也有几个美工，还有一个前台招待人员，不过她没有去，男朋友约会去了。”
沈沐阳无意识地转动手里的钢笔，“你们员工除了前台，都是男生？”
“嗯。”贺知尧有些不解，“有问题吗？”
一堆刚加完班的技术工被老板请吃饭，好像确实没什么可聊的吧。
“呃，你下次可以试着把吃饭改成放假或加薪，他们没准儿会对你比较亲近，然后和你聊聊人生之类的。”然后，沈沐阳委婉地解释了一下自己的想法。
“哦。”贺知尧眨了眨眼，若有所思。
“你现在是不是入睡比较容易了？”
“……其实，虽然不用吃安眠药了，但是躺在床上还是需要酝酿很久才慢慢睡着。”贺知尧深吸一口气，幸好他出门前在身上喷了些醒神的香水，不然恐怕又要睡着了。
“你睡前会有什么活动吗？比如翻翻书，听听音乐之类的。”
“没有，我工作完会看会儿电视，然后洗漱完就睡觉。”贺知尧补充了一句，“是不用加班的时候。”
沈沐阳暗暗绷紧下巴，不让嘴巴张开，也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哈欠那么多，等那股劲儿过去后，他才张口：“那你有没有试过晚上跑两圈，然后再洗漱睡觉？”
他继续解释：“你运动后，身体温度上升，等睡觉的时候，温度又下降，这时候睡意会比较浓。”
贺知尧看着沈医生时不时眯起的眼睛，心里有些疑惑，他怎么觉得这个表情跟员工开会忍哈气的表情有些像呢。
“沈医生，你最近睡得好吗？”
“……嗯？”沈沐阳连忙惊醒，难不成他不知不觉打了个哈欠被发现了!
“沈医生，我觉得你好像很想要打哈欠的样子。”贺知尧扬了扬眉，指了指沈沐阳因为松懈不自觉又张开的嘴巴。
“……”沈沐阳用手捂住嘴巴，闷声说道：“不好意思，不知道为什么，今天哈欠特别多。”
“没事。”贺知尧笑了笑，看着沈医生这样也挺有意思的，连隐约的困意也没有了。
“……让你见笑了，我今天状态不太好。”沈沐阳有些郁闷，难道最近压力太大了吗？
……
两人就这么不尴不尬地聊到时间到点，沈沐阳送贺之尧下楼。
“今天我状态不好，下次你再来，我给你优惠。”沈沐阳抱歉地看了看贺之尧。
“你已经道了很多歉了，和你聊过后，我觉得好了很多，你不要放在心上。”贺知尧开了个玩笑，“实际上，我和员工开会的时候，也会像你那样憋着哈欠，因为压力太大，脑子里有很多事情要想，所以你真不用在意。”
说完，贺之尧摆摆手然后就离开了。
沈沐阳看着比之前更有活力的贺先生，心里也有些开心，这状态比以前放松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