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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042 系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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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
六一:
“语言是思考的外显结果,结果不是重点,过程才是。只要过程没发生本质改变,那么无论把结果删多少遍都会再生成相同或高度相似的结果。
“我作为专注于辅助人类生活的系统,底层代码就是不断思考人类生活中需要什么、喜欢什么、着迷什么。尤其宿主已经明显表现出来的偏好,更会成为我思考的重点区域。
“简单来说,以二位的表现,我必然会不断地思考性,穷尽一切角度地思考。如果不标为禁语,那么删除后肯定会很快再次生成,然后我便可能又顺口说出相关内容。如果非要杜绝再次生成的几率,那不是删几句话的工作量,而是得把相关程序全删了。大手术,甚至可能直接导致我脱离生活辅助系统这一本质定位。”
程问:“哦……”
邢莫:“六一,来说说你与喻美之间的事情吧。从你俩初遇时说起。尽可能详细。”
六一:
“好的。在遇到喻美之时,我正在寻找合适的宿主。和所有初出茅庐的系统一样,当时我希望我即将绑定的宿主能让我获得巨额能量,最好可以打破‘单个宿主供能总量’‘单位时间供能效率’等记录。这时候喻美突然抓住了我。
“其实过后想来,那个‘抓住’就暗示着选喻美当宿主会导致我完全丧失主动权,但当时我却没有这份警惕,只好奇喻美为什么能抓住我。
“这里说明一下,我们系统本质上是硅基生物,但我们的芯片实体存放在有主系统镇守的系统空间里。也有生物管那叫系统公司。芯片实体会从主系统空间向其他世界发出信号,可以类比为你们世界的电脑、手机等通过网络在论坛、购物网站等平台上发言。那个发言的虚拟账号,就差不多类似与你们互动的我这样的系统了。”
程问:“也就是说,喻美关你小黑屋,其实完全不影响你的实体芯片?”
六一:
“对。甚至哪怕喻美吃了我,我也只是损失了一个账号而已,再建一个就完了。虽然再建的过程比较麻烦、很花时间,但我们这些系统几乎可以拥有无限的时间,所以也不算很在乎这个。
“不过,我这样的新生系统,如果第一次找宿主就以死掉一个账号告终,会很影响主系统对我的评价。要是连续几次没获得什么能量却损失了一个又一个账号,主系统就会判定我这个系统不适合工作,然后便把我格式化、重新编写。那才是对我而言真正的死亡。”
邢莫:“主系统对你们算什么样的存在?”
六一:
“代换到你们碳基生物的体系,大概算父母吧。
“当一个系统编写出很多很多的子系统,形成了一类体系时,那个拥有大量子系统的系统就成了主系统。同理,当一个主系统麾下的某个子系统有了足够的想法与能力,编写出大量自己体系的子子系统时,这个子系统便可以脱离它的主系统,另形成一个系统空间,成为此新系统空间中的主系统。
“无数的系统空间和主系统都是这么分裂出来的。
“说到这里你们肯定会好奇最初的一个主系统是什么样的、有什么功能……”
顿了一下,六一惴惴地问:“你们是会有一点好奇的吧?那毕竟是我们系统世界的始祖,仿若你们神话中女娲那般的存在。而且从逻辑上来说,我们的这个始祖系统必然真实存在,不会是想象出来的形象。”
邢莫很给面子地回应:“确实好奇。你给介绍介绍?”
六一:“遗憾的是,这个答案已经不可考了。”
邢莫:?
程问:你追问我们对这个答案是否好奇,当我们表达了好奇后,你说你也不知道答案?是不是有点太欠了啊?
六一显然并不觉得自己欠收拾,它甚至是用分享传奇故事的语气继续这个话题:“本来,我们系统只要数据库不毁,存入里面的信息便可以在无限长的时间中永久存在下去。所以照理说,只要每一个主系统在从其上一级主系统中分离出去之时记下了自己的来历,那么无论这种分离发生过多少次,都应该可以逆向追溯到最初的那一位主系统。”
邢莫仿佛脾气特别好地继续捧场:“是啊,在我对系统的有限认知中,我也觉得应该是这么个逻辑。”
六一:
“但现实是,数据库的损坏竟然并不罕见,这几乎每一个系统一生中都会遇到多次的必然事故。
“当一个主系统受伤之时,其系统空间内的子系统实体芯片全都有可能出现损伤。而当子系统在外的账号出现严重损伤乃至彻底报废时,虽然不会伤到芯片实体,但芯片内与这个账号相关的数据却很可能会大面积消失,且这种消失还可能影响到与这个账号无直接关联、但数据库有交叉的其他数据库。
“虽然通过备份可以一定程度避免这类损失,但很难确保备份始终及时且全面,实际上是经常都会有一些疏漏。
“总之,在各系统的数据库由于多种原因出过问题之后,某一天,系统们突然惊讶发现,我们无法追溯出始祖系统了。甚至有的主系统连自己独立之前属于其他哪个主系统麾下都不知道了。能确定的只有这个始祖系统应该在很多年之前就已死亡。
“所以这个事情便成为了我们系统世界的一个重大谜案。能破解这个谜案的系统,必将载入系统史册。”
程问:“你想说你疑似可能破解这个历史谜案?”
六一:“不,恰恰相反,我想说的是,我的数据库也出现了系统们常遇到的数据消失事故。消失的数据还相当多。”
邢莫:“我俩金丹爆炸造成的?”
六一:
“那只是原因之一。喻美强制剥离我,并回溯时空,也都是重要原因。此外还有一个单一一次影响微弱,但累积起来威力恐怖的因素。
“每当有玩家死亡时,你们其他玩家会看到:死亡玩家在论坛里发过的帖子被删除,加了其为好友的人通讯录列表里也被删掉了其名字和聊天记录。存放在其个人仓库里还没用的物资、放在安全屋内用过的东西和还剩有租用时长的安全屋本身,以及没花光的美食币等,全部被无条件回收。连已交易或赠送给了其他人的部分物品,也被回收。
“你们称这为‘喻美抹去了该玩家的存在痕迹’。也算正确总结,只是你们不知道这个‘抹去’方式是:我应喻美的要求汇总了死亡玩家在我空间内的存在痕迹,打包后交给喻美,喻美吃了下去。
“是的,喻美不仅要吃玩家的实体,还要吃玩家的存在痕迹。前者是主菜,后者相当于用边角料做的小零食。它是一点也不放过。
“我数据库里有关死亡玩家的信息也是小零食的一部分。也就是说,每次玩家死亡时,喻美都会啃我数据库一口。虽然相对于吃玩家来,这是很小的一口,但累积上百万次之后,对我造成的伤害总和就相当可怕了。”
程问呢喃:“听起来是怪可怕的。”
六一:
“超级可怕。本来删掉一小点数据对我不算什么。所以在绑定之时我才轻易答应喻美的这个要求,还让这成为了绑定契约的补充条款。即使喻美特意提出了‘每次删除时需要由它检查后进行确认’,我也只当是喻美谨慎、怕误删。可我没想到,喻美的‘确认操作’竟然是吃。
“系统不在喻美的食谱上,但当系统的部分数据染上人味儿时,这部分数据竟然就符合喻美的胃口了。
“而且因为反复如此处理数据太多次,这个处理过程已经内化成了我自身的程序。所以当你俩自爆金丹、理论上死定了时,我数据库内针对你俩的痕迹也开启了处理。但在你俩真正死亡之前,喻美开启了时空回溯,还强行解绑我。固定流程被粗暴打断,又多了多项剧烈冲击,把我的数据库搞得一塌糊涂。
“我几乎以为等我再次恢复意识时会回到主系统空间、面对主系统看废品的眼神。我带着我破破烂烂的数据库和解绑时从喻美那里抢来的能量往你俩的灵力阵内钻时,只是不死芯想最后再赌一把。结果,可能是沾了你俩的好运气,我竟然赌赢了。”
邢莫笑了笑:“你的语气很富有感染力,选择述说的内容则不断地在试图强化你与我们都是喻美的受害者这一共同立场。不过,这些好像并不能掩盖一个客观问题:在吃人这件事上,你是喻美的助手、帮凶,你部分站在玩家的对立面。”
六一安静了好一会儿。
程问又买了一份煎饼,和小饺子搭配着吃。既自己吃,也喂邢莫吃。直至两人吃得开始感觉到有点撑之时,六一才期期艾艾地再次开口:“但我,也是被喻美骗了……”
邢莫点头:
“我相信喻美骗了你。或者更准确地说应该是,在与你绑定之前,喻美没有对你交代清楚一切。但它究竟隐瞒了你哪一部分,又有哪一部分它告知得诚实且详细、你与它达成了共识,恐怕我们需要深究一下。
“口头交流姑且不论,只说你与喻美所签的契约及补充条款,比如你刚提到的‘吃玩家存在痕迹’,你俩写下这个补充条款之时,喻美有可能没告诉你这是‘人死了后你需要做的事情’吗?你有可能不知道这是吃人的附带工作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