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空回环》浮游的蜉蝣

158、158 会是一个中

　　☆、会是一个中间值
　　程问看看自己的名字，又看看名字旁边的其他点，再打开密码表做对照，然后把邢莫搂得更紧地说：“一个情绪偏淡、自身难以产生爱情，但对人、世界以及知识都有着好奇心的你，当遇到好奇对象时，是不是会表现出小孩子似的天真残忍？比如为了研究而轻易扒人皮什么的？”
　　邢莫：
　　“不至于。他不是买了法律书嘛。原以为那是专门给我买的，现在看来，他自己也有此需求。
　　“我相信他就算看到了我在原世界及喻美世界中的部分残忍行为，也应该会牢记自己身处的是法制社会，不会随便模仿。而且他也会记得你是我的爱人，所以他会保护你，一切研究都以不真伤到你为原则。”
　　程问并不觉得被安慰到了，还是感觉身上有点凉飕飕，于是手伸进邢莫的衣服里取暖。
　　邢莫按住他的手：“别乱动，昨晚做得有点过头，我还没恢复。你知道的，治疗术目前对我治标不治本。”
　　程问：“我知道。我有数。”
　　邢莫：“那你有没有听出来我在故意往特定方向推测粉末的我的部分想法？目的是吓唬得你对他产生敬而远之的心理。我这是在消除情敌来着。哪怕这个情敌并不会真正出现在我俩面前，且你对他是很明确的爱屋及乌心态，但我依然不喜欢你对他太有好感，于是在试图削减。”
　　程问：“听出来了。但你的推测好像确实是可以成立的。”
　　邢莫：“所以是推测而不是编造呀。”
　　程问：“另外再次申明，我对他没有……独立的好感。”
　　邢莫：“附属于我的好感也不行。类比来说，我戴了一枚戒指，你应该是觉得这戒指让我的手指显得更好看，而不是过于欣赏戒指本身。”
　　程问：“我本来就没有……好吧，我努力再减一减。减到你满意为止。”
　　六一提供的操作面板，以及巢屋那在逐渐脱离六一的操作面板，邢莫程问都完全共享了权限。即，邢莫能查阅的信息、记下的笔记，程问全都可以看到。
　　只是邢莫看的、记的实在太多，程问通常都不看。哪怕想了解部分信息，他也依然没耐心自己看，而更愿意让邢莫说给他听。邢莫也从来都乐意当程问的这个专属讲解员。
　　不过，有关“粉末邢莫对程问的兴趣”这部分，程问思来想去，还是觉得自己有必要克服一下懒惰，付出点研究精神。于是研读了邢莫汇总的相关资料。
　　嗯，虽然还是经过了邢莫处理的版本，不是最原版的，但比起听邢莫讲故事来，亲自看资料对程问已经是一大进步了。
　　几天之后，程问惶惑：“怎么会跟看恐怖故事似的？他真的是在把我当作一个人进行研究吗？不对，他研究你，甚至研究他自己的时候……这什么科学怪人啊？”
　　邢莫：“怎么说话呢？他只是基于一个中立、旁观的立场试图尽量研究出客观的结论。我是希望你降低对他的好感度，但不是直接怕他。”
　　程问：“这不受我控制啊。”
　　六一：
　　“这次我站程问。粉末的你被时空之力感染过深，确实显现出了很重的非人感。在与其他活人相处时，他还能伪装得尽量像个人，最多有点孤僻。但在自己加密过的笔记中，他就完全放飞了。
　　“幸好他不知道我的存在，不然他研究起我这个系统来，完全不需要考虑法律、道德、同类共情等约束，我简直不敢想他能设计出什么计划。”
　　邢莫：“觉得你在指桑骂槐。你是不是想说我本质上就是那么一个冷酷的人？”
　　六一：
　　“你当然就是。他本来就是你，他做不出超出你逻辑的事情。我开始接触你时，程问一直都在你身边，你担心吓着程问，所以往人的方向做了伪装吧？
　　“你独自在你原世界时，很可能比粉末的你更冷酷残忍。这个世界有和平的环境与相当规范的法律约束粉末的你，所以很多事情他只能想想。你那原世界，你的任何想法都可能付诸实践，对吧？”
　　邢莫看向程问：“它污蔑我。如果我真是一个本质上冷酷残忍的人，至少在我俩刚认识时，我不会想起来对你伪装。”
　　程问：“我一直觉得我俩对彼此都是一见钟情。在这个前题下，你还是有可能一见我便立即开启伪装的。”
　　邢莫：“喂。”
　　程问：“但你不可能一直以伪装面貌与我相处不露一丝破绽。我的脑子是不如你好使，但我的直觉可比你强。喻美副本中又有那么多极端场面，我相信我看光了你的真实面，就像我看你的身体那样，任何细节都欣赏品尝过无数遍，不可能有任何遗漏。”
　　邢莫：“比喻得挺好。”
　　程问：“下次继续？”
　　邢莫笑着默认了。
　　六一疑惑地看着程问：“既然你自信对邢莫了解透彻，而据我所知，他在副本里当着你的面也对其他玩家做过残忍的事情，你就完全不担心他把那些残忍手段用在你身上？”
　　程问：“纠正一点：副本里他做的所谓残忍的事情我都有参与。我与邢莫的关系可不只是爱人，还是共度危险的搭档。我俩在副本内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保、为了活。我俩从来没对其他玩家，甚至对NPC进行不必要的滥杀或虐待。”
　　六一：“你都没想起来你俩的所有副本经历。应该说，你目前想起来了的才是极少数。”
　　程问：“但对这个核心我是有把握的。如果我在副本里做过滥杀的事情，我现在的心态绝不可能这么平和。滥杀可不只是外在的行动，它还会直接反应人的深层心理。失忆，尤其是我这种并不彻底的失忆，应该治不了心理变态。”
　　邢莫：“没错。在一众疯了或半疯的玩家中，我俩的内核算是相当稳定了。即使依然没做到完全的守序，但至少做到了不让自己陷入混乱。”
　　六一：“好吧。那就是说，只要邢莫的行为是为了达成有价值的目标，那么即使残忍，程问你也觉得可以完全接受，甚至乐意给他递刀？”
　　程问理直气壮：“是啊。怎么了？”
　　六一：
　　“那，粉末邢莫的研究计划，目的是了解你俩，了解之后他成功制定了完善的回归主体邢莫的计划。即，他的研究最终是有利于你俩的。为什么程问你就觉得他有点吓人？
　　“或者我这么问，如果计划着解剖你的人是完全体的这个邢莫，他拍一张你的照片，直接在照片上勾勾画画，说要切割你这里那里，你也会害怕吗？”
　　程问：
　　“爱人之间的情趣与外人的谋算怎么能混为一谈？我的邢莫别说在我照片上勾画，他即使直接拿剑在我身上点来点去，我也只会意乱情迷啊。
　　“他又不是没用剑点过我。事实证明，点着点着他就被我扑倒了。我才不担心邢莫这种点点画画的勾引会误伤我，哪怕我扑的动作比较猛烈，他也会及时把剑，也就是邢纹，扔远，连一点破皮都舍不得给我造成。”
　　六一：“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理解粉末邢莫的存在的？觉得能与他相互产生好感，想照顾他，但又无法像信任完全体邢莫那样信任他？”
　　邢莫：“我也挺好奇这个问题的。”
　　程问想了一会儿，回应：“一定要从理性的角度去透彻分析吗？我觉得这是一个感觉问题。感觉心疼、想照顾、或有点怕，就是这么感觉了。应该是因为，我没把粉末邢莫与邢莫视为完全的等同，但也没完全视为不同，是位于一个中间值。”
　　邢莫：“与客观事实相符合的看待方式。”
　　六一：“但好像过于符合了。人类的情感真的能完美匹配客观吗？”
　　程问：“我就匹配了。怎么了？”
　　六一：“有点遗憾看不到失去与邢莫相处记忆但残留有大量相关感情的你，与同样没有实际记忆但有很多推测的粉末邢莫相处的场面。无论你是与他相爱，还是对他产生抵触情绪，在你俩相处期间，以及都恢复记忆以后回顾这段相处之时，都会很有意思。”
　　邢莫：“如果能让你看到我俩反目就更有意思了是吧？”
　　六一：“那肯定不是。你俩反目灵力阵就崩了，我便会陷入一穷二白的惨淡境地，一点儿意思都没有。我只是希望你俩能在不影响灵力阵稳定性的前提下，专注于相互闹别扭，顾不上折腾我。”
　　邢莫：“你继续梦着。”
　　程问：“我又琢磨了一下，我现在觉得，如果我提前与粉末邢莫相遇，我对他的情绪应该是：有点爱，又有点犹豫；不愿意远离，但又不想靠得太近。”
　　邢莫：“好微妙。但完美符合了我的期待。你不是在说好听话哄我吧？”
　　程问：
　　“以我坦荡的灵力为证，绝对是完全发自内心的大实话。我的实际情绪本来就该与你想要的一致，反之亦然，所以我俩才是天生一对，才能一直这么相爱。
　　“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毕竟在你面前我的表现好像没什么说服力，但其实我的爱情观是比较苛刻的。我想要的是能让我全心全意投入的爱情。不要盘算、权衡，更不要动不动就想利益、得失。而在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如此投入了，所以我才会毫不犹豫地缠着你快速拉进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