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赴川年》玖清拾月

56、给彼此一个机会 到下午

　　到下午的时候，车子沿着蜿蜒环山小路缓缓驶入名为“星光”的农家乐。
　　道路两旁栽满高低错落的当季的花与青竹，晚风裹挟着草木与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整片院落依山傍水，屋后是连绵柔和的青山，院前铺开大片平整柔软的青草坪，周围环境清幽雅致。抵达时恰逢傍晚，落日沉沉坠在远处山脊，整片天边被熔成温暖浓郁的橘黄色，云层边缘晕开一层轻薄温柔的粉色金边，霞光漫过树梢，落在每个人肩头，镀上一层柔和暖光。
　　“听说今晚有流星诶！到时候一定要好好许愿”陆星瑶晃着胳膊，满眼期待地说。
　　“那现在先填饱肚子？”何屿风看着她雀跃的模样，语气宠溺地回道。
　　话音未落，一通急促的电话打入陆景川手机，他独自走到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旁，倚着车身低声交谈，晚风掀起他外套衣角，等挂断电话折返回来，方才松弛的眉眼敛了几分，神色深重沉闷。
　　几人顺着石板小径一同走到后院草坪，成片白色布艺棚子错落排布，铁艺烧烤架整齐摆放在棚下中央，长条实木餐桌搭配藤编靠背椅依次排开。桌面上摆满冰镇果味汽水、啤酒与各色果汁，玻璃酒瓶折射着落日余晖。
　　烧烤架旁的不锈钢托盘里码好洗净分装的各色蔬菜、腌制入味的牛羊肉串，棚顶缠绕密密麻麻细碎彩灯，暖白、浅蓝、暖黄灯光交错闪烁，暮色四合下光影摇曳，看起来美轮美奂，氛围感十足。
　　男人们自发围在烤架前忙活炭火、翻动肉串，女人们刚伸手想搭把手，就被几人笑着轻轻推回座位，直言怕油烟沾到衣裙，苏念晚凑上前帮忙翻面，也被陆景川低声劝着坐回椅子上，成了被赶出来的人之一。
　　“我们还是等着坐享其成吧！”沈津柔笑着搂紧苏念晚的肩膀，牵着她坐到靠边视野最好的长椅上。
　　不到一会，何屿风端着满满一盘滋滋冒油的烧烤快步走到餐桌前，将餐盘轻轻放在桌面，“鸡翅，牛肉，羊肉，还有鱿鱼，你们快尝尝，看看那两位大厨的厨艺”
　　沈津柔率先拿起一串金黄焦香的鸡翅咬了一大口，眼睛瞬间发亮：“哇！！好吃诶”她又拿起一串鱿鱼咀嚼两下，皱眉嘟囔，“这个鱿鱼怎么咬不动啊！”
　　”柔姐，有没有一种可能是没熟”陆星瑶捂住嘴小声提醒。
　　“看来阿然厨艺不精啊！”何屿风扬声打趣道。
　　这话不偏不倚落入秦靳然耳中，他连忙扔下手里正烤着的土豆串，擦了擦手上油污快步走过来。
　　“我记得明明熟了啊！我重新烤”秦靳然拎起那几串发硬没熟透的鱿鱼，快步回到烧烤炉旁，调高炭火耐心重新烤制。
　　晚风轻轻拂过草坪，彩灯随风轻轻晃动，众人围坐在餐桌边，一边小口喝着冰镇酒水，一边分食热腾腾的烧烤。等到胃里都填得差不多，桌上的烤串也基本见底，沈津柔兴致勃勃提议玩国王游戏。
　　这可是个神助攻的好机会诶！
　　陆星瑶第一个爽快答应，妹妹想玩，哪有不陪的道理，其余几人相视一笑，自然而然地应下。
　　秦靳然拿过一副扑克牌细细洗牌，哗啦的纸牌声响在安静院落格外清晰，将牌平铺放在桌子中央，几人依次伸手抽牌。
　　“谁是国王？”秦靳然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牌，数字3。
　　“我！”陆星瑶高高举起手中的国王牌，兴奋开口。
　　“那就三号和五号喝交杯酒，”陆星瑶歪头思索片刻说道。
　　秦靳然摊开牌亮出数字三，属实幸运，开局就撞上惩罚。沈津柔和秦靳然各自拿起玻璃杯，手臂轻轻缠绕交叠，酒杯杯身紧紧相抵，两人鼻尖近在咫尺，呼吸交织在一起，一同仰头缓缓饮下杯中的果酒。其余几人笑着拍手叫好，彩灯光影落在两人脸上，暧昧十足。
　　“下一把我一定要拿国王”沈津柔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她的嘴就像开了光的一样，话音刚落再抽牌，还真的抽到了国王。
　　“豁，显灵了！”沈津柔举着纸牌惊喜喊道。
　　“厉害啊！”苏念晚浅笑着回道。
　　“2号和3号交换手机，各自看对方的屏保”
　　方才秦靳然悄悄朝她比了个手势打哑语，她才摸清陆景川手中牌的数字。上次和苏念晚吃饭时，她曾见过对方手机屏保，是陆景川手把手教她打台球时抓拍的合照，今天正好借这个机会，让两人看清彼此藏不住的心意。
　　陆景川坦然将手机亮屏递过去，锁屏界面是一辆线条利落的黑色跑车；苏念晚的屏幕则定格在台球桌一角的特写。沈津柔看得满脸震惊，心底纳闷，当初的双人合照怎么只剩下孤零零的台球？
　　苏念晚心里早料到沈津柔会出这类撮合人的馊主意，出门前便提前将合照屏保换掉，此刻不动声色，面上不露半点慌乱。
　　接连玩了好几轮游戏，夜色彻底沉了下来，天边霞光褪去，整片夜空铺满天幕般的深蓝，细碎星星一点点冒出光亮。众人搬来庭院里的藤编躺椅，并排平铺在空旷草坪中央，齐齐躺下身仰头望向澄澈夜空，安静等候流星雨降临，晚风带着草木清香缓缓吹过，棚顶彩灯微光温柔笼罩着整片草坪。
　　“快看，流星来了”沈津柔猛地从躺椅上坐起身，伸手指向天际，激动说道。
　　“快许愿”陆星瑶攥紧双手，声音满是兴奋。
　　苏念晚静静凝望着转瞬划过天际的银白流星，双手十指紧紧合十，缓缓闭上双眼，在心底默默许愿。希望我爱的人和爱我的人平安顺遂。
　　不远处同躺在躺椅上的陆景川侧头望向她的方向，眼底藏着温柔心事，心底默默祈愿，他爱的人平安喜乐。
　　漫天流星陆续划过天际，十几分钟后天幕重归寂静，星光淡淡散落夜空。众人起身拍去身上草屑，沿着石板小路各自回农家乐二层房间休息，走廊挂着暖色灯笼，光影映在木质门板上，四下只剩虫鸣与晚风声响。
　　秦靳然和何屿风结伴走到陆景川房门前，轻叩两下房门推门而入。房间飘窗正对后山，屋内只开一盏柔和床头灯，光线略显暗沉。
　　“今天自从你打完电话后，就看到你神色不好，出什么事了？”何屿风拉过一旁椅子坐下，率先开口问道。
　　“跟柳昌盛有关？”秦靳然站在窗边，望向楼下漆黑草坪，出声追问。
　　陆景川微微点头，指尖轻轻摩挲手机边缘。
　　“今天许律师打电话给我，说是有证据证明当年车祸不是意外，只是缺少关键证人的口供。”
　　“你打算怎么做？”
　　“我想下周和许律师回趟旧金山，找到当年收受贿赂的证人。”
　　“需要我和阿然陪你一起去吗？”
　　”不用了，你们留在国内帮我紧盯柳家动向。何屿风你上次暗访没有打草惊蛇，后续把柳昌盛名下藏匿证人的地址发给我，我随时掌握他们行踪。”
　　”好的，川哥。”

　　另一边，沈津柔轻手轻脚溜出自己的客房，径直敲开了陆星瑶与苏念晚同住的房门。
　　三个女孩挤在一张柔软的被窝里，暖黄床头灯衬得氛围格外温馨。
　　“念念，你好好的屏保怎么换掉了？”沈津柔侧头看向苏念晚，语气带着几分不解。
　　苏念晚淡淡搪塞：“看腻了。”
　　“分明就是口是心非。”沈津柔拆穿她，轻笑一声。
　　一旁的陆星瑶听得一头雾水，不解二人为何执着于手机屏保。
　　沈津柔转眼看向她，眼底藏着打趣：“说起来，瑶瑶你也有情况吧？”
　　陆星瑶一愣：“我哪里有？”
　　“跟姐姐老实交代，你们在一起多久了？”
　　陆星瑶耳根微微发烫，诧异道：“你们怎么看出来的？”
　　“其实痕迹挺明显的。”苏念晚在一旁轻声附和。
　　陆星瑶缓缓开口，慢慢讲起过往：“之前他在旧金山，我和朋友去酒吧消遣，散场后只剩我一个人站在街上准备打车，脑子昏昏沉沉的，下意识就拨通了他的电话。
　　我明明清楚他人在国外，之前虽碰见过好几次，却始终没怎么深聊。
　　他一接起就听出我喝过酒，追问我的位置，我把地址发过去后，没过多久他居然专程赶过来接我。
　　那天我确实喝得过量，坐在他车里，藏在心底的心里话全都一股脑说了出来，也算酒后吐真言。”
　　苏念晚和沈津柔安静靠在一旁，认真听着她的故事。
　　“不过那晚我们并没有确定关系，只是知晓了心意。后来他准备回国，正巧有同班男生向我表白，还被他撞了个正着。
　　也就是那一次，他主动同我坦白，说要不要在一起。”
　　陆星瑶像讲温柔小故事一般娓娓道来，另外两人静静做她的听众。
　　“原来是双向奔赴啊。”沈津柔由衷感慨。
　　“勉强算是吧。”陆星瑶弯了弯嘴角。
　　她忽然想起一事，抬头看向沈津柔：“对了柔姐，我们还没交换联系方式，免得过几日分开后就断了联系。”
　　“没问题。”
　　两人互加完微信，楼下传来秦靳然喊沈津柔回去的声音，沈津柔只好起身告辞。
　　屋内只剩陆星瑶与苏念晚，不多时两人便熄灯准备休息。
　　苏念晚独自躺在被窝里，辗转难眠。她心底反复纠结，要不要主动给彼此一个台阶、一段机会。片刻后心底有了答案：她愿意继续喜欢陆景川，长久地等下去，等到时机合适的那天，再和他走到一起。

　　秦靳然牵着沈津柔刚踏进房门，反手轻带上木门，下一瞬便伸手将她圈在墙面与自己之间，牢牢困住。
　　他垂眸望着怀中人，嗓音低哑缱绻：“今晚，要不要？。”
　　沈津柔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指尖轻轻抵在他胸膛，眼睫慌乱垂下，语气带着几分羞怯：“今晚不太合适”
　　秦靳然低低笑了声，指腹摩挲过她泛红的脸颊：“哪里不合适？我们是合法夫妻。”
　　话音未落，他俯身覆了上去，绵长又灼热的吻落下来，缠得人几乎喘不过气。片刻后他打横将人抱起，轻放在柔软床榻上，俯身撑在她身侧，指腹温柔描摹着她水润的唇瓣。
　　“宝宝的嘴唇好软，老婆好乖。”他气息温热，拂在她耳畔。
　　沈津柔望着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底清楚，今夜注定是漫长又温柔的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