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赴川年》玖清拾月

54、副驾 几周之

　　几周之前，云雅9号公馆。
　　许茜伏案翻完积压多年的全套车祸卷宗，敲定第一步行动，当即整理书面材料，向司法机关提交申请，申请对事故现场留存的护栏、固定螺丝、破损路标启动司法物证专项鉴定。
　　没过多久，权威司法鉴定报告送达公馆。鉴定内容条理分明、证据确凿：护栏多处固定螺丝存有事前人为拧动松动痕迹，护栏裂痕受力轨迹反常，不符合车辆撞击自然破损规律，是预先松卸固件，再经车子冲撞断裂；路边警示路标表层有后期涂改、颜料遮挡痕迹，有人为改动路况信息、刻意误导行车判断的情况。
　　一纸鉴定直接推翻当年“驾驶员操作失误、单方意外肇事”的结案结论，证实这起车祸是人为设局、蓄意谋害。
　　“柳昌盛果然是花了大价钱的，做的挺干净。”许茜自言自语道。
　　眼下只有物证，缺少人证，现有的证据链不足以抓捕定罪，也无法直接指向柳昌盛。许茜细细盘算，打算后续联络陆景川，一同商量办法，接触当年的受贿人员。除此之外，她另辟思路，翻查自己早年遭遇车祸的相关资料，想要从旧案里挖出蛛丝马迹，开辟第二条追查突破口。

　　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错落交织。苏念晚逐条核对采访资料，她眉头微蹙，关键的年度营收与项目落地明细出现缺失。她接连拨通合作方对接人的电话，听筒里却只传来忙音，始终无人接听。
　　周围同事都在忙着各自的工作。苏念晚先去找许娜求助，对方只是敷衍地摆了摆手，推脱手头琐事繁多，没空帮忙。林棉也被繁杂事务缠身，分身乏术，有心相助却无能为力。苏念晚无奈轻叹，只好起身准备翻阅往年存档报表，打算慢慢拼凑缺失的数据。
　　“念晚姐，你在找秦氏的资料吗？”
　　清脆的女声在身侧响起，陈曦抱着笔记本走了过来。
　　“我之前在财经媒体实习，整理过秦氏对外公示的年报数据，电子档存在U盘里，资料刚好齐全，我直接拷给你就可以。”
　　苏念晚又惊又喜，连忙道谢。陈曦回到工位，利落地插上设备，片刻便将完整数据传输到苏念晚的电脑里。空闲之余，她还顺手帮着梳理了采访提纲里几处逻辑疏漏。短短半个小时，缺失的资料便全部补齐。苏念晚笑着说道：“多亏了你，不然这次采访就要推迟了。”
　　陈曦浅浅一笑：“没什么的，以后我有不懂的地方，还得靠念晚姐多多指导呢。”
　　说完陈曦便转身离开，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来电人是许胜。
　　“曦曦，你刚入职还顺利吧？我可是在我爸面前说了好久，他才同意收下你的简历，我厉害吧？”许胜语气带着几分高傲。
　　“许胜，我有必要跟你说清楚。第一，就算没有你，我照样能进入传媒部；第二，要不是不想让我小姨操心，我根本不会答应试着和你相处。”陈曦语气坚定，直白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许胜被怼得一时语塞，挂断电话后，径直走到白岚身边诉苦：“妈，她这人怎么这样！居然敢这么对我！”
　　“儿子，陈家在圈子里根基也不差，你要是真心喜欢陈曦，试着争取一下也无妨。要是不喜欢，妈再帮你物色别人，实在不行，花钱安排一个也不是问题。”
　　“你要知道，你父亲在苏氏集团也算颇有地位，苏氏早晚都会交到你手上。苏正德和许曼云只生了一个女儿，女孩子终究是要嫁人的，根本没法继承家业。你现在只管安心休养，以后接手苏氏——不对，往后这里都会变成许氏的天下。”
　　白岚这番话，打的真是一手好算盘。
　　苏氏集团不远处的一栋顶层写字楼会客室内，秦弘礼刚结束和陆景川的线上商务会谈，闲聊时随口提起下午的专访：“接下来对接采访的小姑娘是念念，算起来，我都好些年没见到这丫头了。”
　　陆景川指尖轻叩桌面，眉眼淡然，语气平淡地开口：“秦叔，采访流程还请多担待，不必刻意严苛刁难。”
　　“念念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有我在，自然会给这个面子。”秦弘礼笑着应下。
　　没过多久，苏念晚来到写字楼，见到了秦弘礼。二人叙了几句旧，便正式开始采访。采访结束后，苏念晚向秦弘礼道谢，起身准备返回公司整理采访内容。刚走出办公室，便像是早已等候在此一般，迎面撞见了陆景川。
　　“你怎么在这？”苏念晚好奇地问道。
　　“近期和秦氏有合作，过来商谈工作。”
　　苏念晚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我先走了，还得回公司整理材料。”
　　“我这边刚好结束，一起走吧。”
　　苏念晚心中疑惑：方才还说在谈合作，怎么人都还没进办公区，就说事情结束了？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轿厢内只有他们二人。安静的氛围里，陆景川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你走路过来的？”
　　苏念晚心里一惊：他怎么会知道？难道这里被安装监控了？她应声回答：“嗯，想着距离不算远，就当锻炼身体了。”
　　“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太麻烦你了。”
　　“顺路。”
　　“那好吧。”
　　走到车旁，苏念晚犯了难，一时间不知该坐在哪里。今天陆景川没有让贺州接送，而是亲自开车。坐后排，总觉得像是把他当成了专职司机；可坐副驾，又隐隐觉得有些不妥。
　　陆景川开口：“坐副驾。”
　　苏念晚依言坐进副驾驶位，这也是二人重逢之后，她第一次清醒地坐在他的副驾上。
　　陆景川发动车子，路程本就不远，没多久便抵达苏氏集团。下车前，苏念晚看向他，轻声道：“谢谢。”
　　陆景川并不喜欢听到这句道谢，总觉得这话语里带着刻意的疏远。他没有回应。待苏念晚走进公司大楼，陆景川才驱车离开。

　　几周后
　　针对秦氏的专访大获成功，相关热度持续攀升。看着日渐优秀的女儿，苏正德满心骄傲。许曼云端着茶水走进书房，看着丈夫连日来为公司事务劳心费神，心中满是心疼。
　　“喝杯茶歇歇吧，正德。”
　　“嗯。”
　　“公司的事情，情况很棘手吗？”
　　“目前还能暂时压住，但往后怕是会生出不少麻烦。”苏正德轻轻叹了口气，又叮嘱道，“这件事千万不要告诉念念，别让这些事分了她的心。”
　　“我明白，不会多说的。”

　　“念念，国庆假期你有休假的吧？我可没记错。”听筒里传来沈津柔轻快的声音。
　　“有的，只要没有突发工作就没问题。”
　　“希望最好不要有！对了，瑶瑶打算回国待几天，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机场接她呀。”
　　苏念晚也许久没有见到陆星瑶——那个总甜甜喊她嫂嫂的姑娘，当即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
　　转眼便到了国庆前一天，沈津柔开车过来接苏念晚。
　　“我们直接去机场吗？”苏念晚系好安全带，看向身旁的沈津柔。
　　“瑶瑶的航班还要好几个小时才落地。”沈津柔答道。
　　“那我们现在去哪里？”
　　“去‘极致’车场，他们一群人都在那边玩车呢。”
　　“好。”
　　赛道上，赛车风驰电掣，如离弦之箭一般飞驰而出。一圈赛程结束，陆景川的车再度超过秦靳然，赢得比赛，全场气氛酣畅淋漓。
　　“不对劲啊陆景川，你都好几年不碰赛车了，怎么一出手又赢了？”秦靳然一脸不服气。
　　“天赋。”陆景川语气随性，带着几分不羁。
　　“我还以为你会生疏呢？”
　　何屿风笑着朝两人扔去两瓶水，二人同时伸手接住。
　　沈津柔的车子停在“极致”，两人先后下车。苏念晚抬眼，第一眼便看到了陆景川。今日的他褪去了平日的西装革履，一身休闲装扮，反倒添了几分少年意气。她和沈津柔一同朝众人走去，秦靳然最先笑着打起招呼。
　　“念念，要不要上车兜一圈？你来坐川哥的车，我就不信这次他还能赢我！”
　　“秦靳然，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这么幼稚？难道有念念在，陆景川就一定会输吗？”沈津柔无奈地说道。
　　哪里是比拼输赢，不都说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这分明是在给二人制造相处机会。这叫助攻，什么幼稚？
　　“好啊。”苏念晚笑着应下。
　　随后，她便和陆景川一同坐进了赛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