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赴川年》玖清拾月

5、暗绪

　　清晨的教学楼浸在温柔的日光里，走廊飘着淡淡的花香，课间喧闹声层层叠叠漫开。
　　苏念晚安安静静伏在课桌前，低头誊写早读落下的笔记，笔尖划过纸页，沙沙轻响。她眼角的余光，总是不受控制地往窗边飘。
　　陆景川就倚在三楼走廊的栏杆上，身形挺拔惹眼，校服袖口随意挽着，露出一截利落腕骨。身旁站着何屿风与秦靳然，三人低声聊着篮球赛和近期的联考进度，漫不经心。

　　沈津柔趴在旁边的桌上，用胳膊轻轻撞了撞苏念晚的肩，眼底憋着笑意，小声打趣：
　　“又偷偷看你哥哥呢？人家也总往这儿瞟，说是兄妹，比旁人亲太多啦。”

　　苏念晚耳尖泛红，连忙把视线收回来，假装认真写字，声音辩解：“本来就只是世交哥哥啊，而且我也很喜欢哥哥。”

　　话音刚落，走廊那头忽然起了细碎动静。
　　竟然暗恋陆景川的女孩向他表明了心意。
　　周围看热闹的同学渐渐围拢，小声起哄。

　　陆景川眉眼瞬间冷下来，疏离又干净，语气淡得没有一丝余地：“不谈，没兴趣！”
　　拒绝干脆利落，不留半点暧昧余地。

　　苏念晚坐在座位上，心口莫名轻轻一揪，泛起细细密密的酸。她下意识攥紧了笔，指尖微微收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可下一秒，那道清冷的目光就越过攒动的人头，精准落在她身上。
　　陆景川的眉眼稍稍柔和，眼尾极轻地弯了一下，像在悄悄告诉她：别多想。

　　何屿风立刻上前打圆场，随口扯开话题聊球赛；秦靳然侧身挡了挡围观的人群，从容化解尴尬。

　　沈津柔贴着她的耳朵，轻声叹：
　　“你看啊，全世界都能拒绝，就对你永远心软。说是兄妹，谁信啊。”
　　“可是我觉得。他应该只是比较疼我吧”苏念晚不敢多想，她只想把自己的小心思藏于心底，因为她根本不知道他对自己的感情，但是她在这一刻，她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高考后一定要亲口对他说，她喜欢他。
　　苏念晚垂着眼，笔尖在纸上顿出小小的墨点，心里又暖又涩，所有情绪缠在一起，散不开。

　　午休的时候，两家长辈私下闲聊家常，说起年轻时打交道的旧友生意，随口提了一句：
　　“柳家跟咱们陆家、何家都是几十年的老交情了，早年合伙做过不少项目，盘根错节，现在偶尔还有业务牵连着。”

　　话说得轻描淡写，家常闲谈一般，没人放在心上，更没人深究。
　　可那句轻飘飘的话，就像一枚看不见的暗棋，悄悄落进安稳温柔的日常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暖洋洋铺在课桌上，落在苏念晚的书页上。
　　没多久，陆景川趁着课间又绕路过来，指尖轻轻叩了两下玻璃窗，递进来一杯捂得温热的纯牛奶，还是她从小爱喝的口味。
　　他的嗓音压得低，是惯常宠着妹妹的温柔：
　　“别胡思乱想那些有的没的，安心上课，放学我在楼下等你。”
　　简简单单一句话，把她心里那点酸涩全都悄悄抚平。

　　明面上，是规规矩矩、人人皆知的世交兄妹，分寸得体；
　　暗地里，是藏了多年、不敢戳破的满心偏爱.

　　温柔是真，心动是藏，暗流无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