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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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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平市别墅区。
一个脸色苍白的青年躺在床上,唇上已无多少血色,他的睫毛很密,皮肤白而透亮,此时却像个破碎的瓷器在众人面前展示。
时青临睫毛动了动,癌细胞早就已经扩散至全身,说实话他现在稍微动一下手指,都感觉痛不欲生。
但他还是尽可能地回应着对方,反握住了他的食指。
“青临……”面前的男人见他睁眼,紧紧握着时青临那只几近冰凉的右手。“很疼吧……”
时青临耳朵已经听不见什么声音了,听着傅烛的声音感觉像隔了一道墙一样。
他心说那不是废话?不过没说出口,因为傅烛的脸色一点也不好,声音沙哑得几近听不清。
身旁插着无数运作的机器,想把这些大块头运到家里去可不容易,这些年他患癌症,早就没有几天活头了,如果不是靠傅烛费劲巴力把这些玩意用来给他强行改命,他早就该在几年前死了。
时青临只觉得莫名有些好笑,从来没有见过傅烛这幅狼狈模样,他脸上浮起了一抹淡笑,勾了勾唇角,用指尖轻轻挑了下傅烛的手指。
他用口型说:我爱你。
傅烛苦笑,把头偏了过去故意不去看他,不过时青临也看不到了。
他唇上掩着笑意,傅烛指间残留着时青临最后一点温度,身旁的仪器发出尖锐而悠长的报警声。
……
“傅烛——”
身上力道突然小了点,那男人的身体明显的怔了一下,时青临睁开眼,在推搡中猛地摔到了旁边的草地上。
油绿的草地,熟悉的场景。
这是……学校操场?
不等他回过神来,就听到一个雄厚的声音从旁边急匆匆的跑了过来:“卧槽?你他妈敢推时少?你想死是不是?”
时青临有些蒙圈的撑手坐起身,就看见一个壮年护在自己身前,手死死攥着那个男生的衣领,面露凶色。
这人怎么这么眼熟?
长得有点像自己那个好兄弟赵城。
……
“你他妈用哪只手推的时青临?”赵城面对比自己高一头的男人,完全不怯场子,顿时周围有不少人听到声响围了过来。
眼前这一幕有点似曾相识,唯一不同的一点就是上一次他没有被推倒,而是在操场上把傅烛揍了一顿。
。。。
时青临抬起手表看了一眼,嘴边抿成了一条线。
出乎意料的,他重生了。
没记错的话,这几年,正好就是和傅烛特别不对付的一段校园时光,谁不知道他时青临看不惯傅烛,处处跟傅烛作对。
他们俩从小就是针锋相对的死对头,你争我斗。
其实最开始的时候时青临其实没那么讨厌他,主要是他从小就老是爱抢别人送给自己的东西,死不悔改。
从小抢到大,傅烛因此没少挨时青临揍过,而且傅烛被揍的连手都不敢还,问他原因,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不过现在时青临倒是想明白了。
这人从初中就开始暗恋自己了,吃醋了呗。
时青临莫名觉得好笑的很,如果不是知道自己的腺体早就拖着没治,后遗症差点让他死在街上,被傅烛绑了回去,以自己的身份,他傅烛连见他的机会都没有。
他腺体那个时候已经烂的不能再烂了,更别说标记了,他只要感受到一点alpha信息素的气息都能起反应。
那时候时青临其实还想揍他的,不过已经没多少力气了,他整个人的脑子都是晕晕乎乎的。
傅烛强硬的攥着他的手问:“你为什么不去医院?为什么要躲着我?你就有那么不待见我吗?”
时青临还在强作镇定把他臭骂了一顿:“等老子去了阴曹地府打不死你。”
傅烛的答复就是把时青临带回家好生伺候,傅烛跟个狗一样天天粘着他抱着他,一抱就是一整天,整个屋子都是他信息素的味道,发情期也只会自己滚出去解决。
如果不是自己试图跑了几次,傅烛直接在外面当众跪着求着他跟他回去,结果把他找回去以后居然过分地对他又亲又啃,不然他真要觉得傅烛是个正人君子、性冷淡。
狗屁!合着全是装的。
后面只会越来越难熬,他其实可以不用把腺体摘除变成beta。
是傅烛把他敲晕带出去做的手术,他那个时候还不知道时青临的腺体里的癌细胞早就已经扩散到肺了,摘不摘可以说是根本没有区别。
最后时青临连坐起来都做不到,在家化疗那几年简直可以用压抑两个字来形容,但傅烛还是不肯放弃,请了很多专家和医生回家里给时青临看病。
刚开始时青临特别不配合,不过后来也没什么力气反抗了。把自己整条命交给了傅烛,傅烛也是给力,砸钱让他勉强吊着一口气,每天看着时青临苟延残喘难受的样子他也心疼也难受,但是实在舍不得他走,他不想时青临年纪轻轻就这么死了。
时青临压根就不打算去医院,得了这个病实在难捱,没有任何特效药,国内没有任何技术手段能根治,只能缓解。说白了多一天少一天对时青临来说没区别了。
而且让自己死对头看到自己这么狼狈,他还不如早点结束。
傅烛那段时间特别忙,每天基本睡不了几个小时就得起床,还有家里事要处理,忙前顾后压根抽不开身,还要防止自己找死,他干脆把办公地点搬到了时青临的卧室,每天给时青临端茶倒水亲手喂饭,后来时青临连饭都吃不下,只能靠输营养液。
时青临偶尔会被疼醒,他平常就在时青临的地上打地铺睡,傅烛听到一点声响立马焦急忙慌的翻起来看时青临情况,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
大后期的时候时青临只能躺在床上,两个黑漆漆的眼珠子盯着他,监督他工作,每天能活动一下手指头傅烛都要感动的掉眼泪。
时青临心想还是太便宜他了,死前居然对他说了这么恶心的话。
他发誓一定要好好报答傅烛这几年的救命之恩。
“……赵城!”眼看傅烛要被赵城揍得鼻青脸肿了,周围已经逐渐弥散起了二人信息素浓郁的味道,时青临赶紧叫停了赵城的动作。
只见时青临头发散乱,外套松松垮垮的垂在肩上,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姿态,赵城简直气不打一处来,立马想转身去揍傅烛。
旁边的一些学生听到时青临被傅烛推了,也想上前替时青临出气。
“好了好了!”
时青临借着赵城的手勉强站了起身,下一秒,他却脚一滑,正正摔到了傅烛的怀里。
时青临头发被冷汗浸湿紧紧贴在额角上,睫毛上沾上了生理性的泪水,眼角泛着殷红色,两个黑色的眼珠眼巴巴地盯着傅烛:“我脚好痛啊……”
傅烛低头愣了一下,目光落在了怀里的时青临身上,半晌移不开。
赵城看着他那眼神直犯恶心,时青临可是他们公认的校花,怎么可以这样被这傻逼玷污了。
他伸手拉着时青临的手腕想把他弄过来。
不止赵城,在场的所有人都皱着眉,满脸诡异的神情。
傅烛居然还没挨打?
今天又搞哪一出?
谁不知道他们两个几乎是见面就要打起来的存在,而傅烛压根不敢还手,所以这学校几乎谁都敢把傅烛当沙包使。
傅烛皱着眉,像个木雕一样僵在了原地,双眼死死盯着时青临。
“你……”
好半晌,傅烛才滚动了一下喉结,开口说了一个字,声音极其沙哑克制。
可下一秒,时青临又不小心往前凑了一步,他脚踝实在疼得难受,他最怕疼了。
“傅烛。”
傅烛足足比时青临高了两个头有余,时青临只好垫脚,正好绊倒了受伤的那只脚,一滑差点又摔了。傅烛的手下意识地虚掩住时青临的腰窝,将他接住。
时青临一只手撑着傅烛的胸口,一只手已经接力勾上了他的脖子,将整个人的体重压在傅烛的脖子上。
“……你想干什么?”
时青临心里偷偷憋笑。
没想到这小子这时候还挺纯的,要不是见过上辈子的傅烛,自己刚喊他名字第一声傅烛已经亲上来了。不然真要被他这副死装的长相给骗了。
因为时青临从来不喊傅烛大名,大多以傻逼代称。
上辈子可是没机会欺负傅烛,活了这么久装给谁看,时青临看着傅烛那副样子就不爽,这下可要狠狠整回去。
“我脚好疼啊……”
“要不要我背你去?”赵城在旁边焦急地看了半天。
时青临用头蹭了蹭傅烛的胸口,傅烛整个身体已经把其他人的视线完全挡住了,此时,时青临这副令人垂涎的姿态只有他一个人看见。
“傅烛……”怀里的青年用极其好听的嗓音再次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他眼珠水灵灵的仰起来盯着傅烛:“你送我去医务室。”
???
在场所有人脸色都是一样的难看。
没听错吧?
时青临他要傅烛送。
居然连赵城都不要???
周围的人都为傅烛祈祷能不能活着看到明天的太阳,还是这次要去急诊住几天,已经有不少人在下注了。
赵城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没等周围人反应过来。
“傅烛,抱我。”青年好听的且带着强势命令的语气从他身下传来。
傅烛扶稳时青临,弯下身去单膝跪在了地上。
“听懂了吗?是抱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