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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月临二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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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临二楼,满厅诗声。
“此诗堪为一等啊!”大厅中青衣来往不断,交谈甚欢,手中诗赋络绎不绝,彼此评论。
“主子,最近京城中颇具名声的学子皆聚于此了。”
青年眼尾轻挑,不动声色地瞧着其中每一个人,刚踏入厅中,便有人发现,连连高声。
“见清兄,你可来了!”
贺见清颔首,拱手做礼:“贺某来晚了,给诸位赔个不是。”
离贺见清最近之人赶忙上前回礼:“不晚不晚,我们方才开始交流,见清兄今日来此诗会已是我幸。”
“见清兄你瞧,这些都是大家带来的诗,你觉得哪首好。”李成惟将一沓纸张递给贺见清。
贺见清接过,看了几张:“要我说,都好,也都不好。”
“诗,言工象美谓之佳,但情真境高更上乘。”
“哦?所以依见清之意?”李成惟连连点头,所以到底哪个好啊?
“李兄,您今日之诗会是为贺我朝大胜,贺七皇子凯旋。”贺见清将手中物递给李成惟,“参与这以诗共庆盛世的诗会我等是喜兴相加,心潮澎湃。”
李成惟接过一瞧,露出欣喜之情:“见清,你这也太贵重了,这可是墨芳居的墨?”
贺见清挥手,身后的侍从鱼贯而入在每张桌子上都放置了两个墨锭,上面都刻着“芳”字:“诸位,笔墨已经备好,望各位在七皇子大军凯旋时不吝文才,畅抒胸臆。”
接着,有走到李成惟声旁,悄声道:“李兄,你手上这块是方老师亲手做的。”
李成惟笑着拍拍贺见清的肩膀,将手中盒子藏进衣袖。
李成惟走到台上,整了整衣袖,清嗓道:“先请诸位自寻诗友坐于一方。”
“各位都是才子,今逢我大宁军队凯旋盛事,诸位直抒诗情,或写或颂,著得好诗者我李成惟赠刘公墨宝一副。”
贺见清坐在窗边,转了转折扇,闻言一笑,太上道了啊李兄。
众人听闻更是沸腾,今日来参加诗会的基本都是入京准备春闱的举人,刘公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是什么地位,当代大儒,当朝太傅啊!
贺见清见众人都三三两两开始探讨准备,便在桌下悄悄招手。
身边的侍从看见了立马蹲下身子:“少爷,您不能再吃了。”
“就一块!”贺见清小声道,“我今日早上没吃呢!”
小鱼慢吞吞掏出纸袋:“少爷,就吃一块桂花糕哦。”
嗯嗯嗯,贺见清敷衍点头,这么美味的东西就算起点红疹子也是值当的!
但事与愿违,还没等贺见清吃完一个,厅中就又来了五六个人,与其他人打过招呼后便直直冲他而来。
“见清!”张今行今日穿得一身火红,像团火一般直接坐在贺见清身边,其他几人也自然而然的坐下,与他打招呼。
这几人与贺见清一般都是京城高官之子,自小便认识,其中三个和贺见清都是今朝举人,另外两个,不喜读书只喜玩乐,不折不扣小纨绔。
小纨绔柳识也坐在贺见清身边,不客气的凑近一拍:“见清见清,你之前说给我们讲那西北异闻呢。”
“这不是没来得及吗,而且今日是诗会,不讲不讲。”贺见清摆手拒绝,“还有,我记得你平常可是从不来这种诗会的,就算黄集拽你你都不来呢。”
柳识撇嘴:“这不是今日七皇子回京,各大酒楼茶楼都人山人海想见识见识,我柳新年不也得来凑凑这热闹。”
“这七皇子当真是骁勇善战,有勇有谋,我听闻七皇子十五岁刚到西南时就敢孤身探敌营,之后还在敌国当了半年谍子传回来很多消息。”黄集望着窗外已然等着的百姓接着说,“而后两年谋略更胜,两军对战七皇子场场大胜呢,西南子民对其是赞扬万分呢。”
“见清,你常年跟着你师父四处云游,去过西南吗,是不是如黄兄所言?”
“哎呀,见清他师父肯定带他走的都是些安平地方,怎么会去战乱处,那不是稍微不留神就送命吗?”
柳识接话道:“见清他出去了十年,哪可能哪儿都是安全的,是不是?”
贺见清还是望着窗外那条街,似要把尽头都望穿。
“见清?”张今行一手搭在贺见清肩膀上,顺着他的视线探出窗,“看啥呢,这么入迷?”
贺见清没计较张今行搭上来的手,也没把柳识也快要压上来的脑袋拍来,只淡淡说了一句:“大军进城了。”
街边的浮尘不停震动,百姓们纷纷站在两侧,激动之情露于表面等待着将士凯旋。
“来了吗?是不是来了?”
“是!我刚从城门跑过来,将士们准备进城了。”
楼上的茶客酒客也都记在窗边,时刻准备一睹将领们风采。
贺见清给李成惟使了个眼色,李成惟立刻大声说:“诸位,殿下和将帅们可要来了,笔墨可得准备好了啊哈哈哈。”
日头正好,京城上空的天没有一丝云,万里晴空。
“来了来了!宁军威武!”
“宁军威武!”数千人同时大声喊道。
迎着欢呼声,街头拐角处先出现了一匹黑马,接着是连缀不断的马匹将领,然后走向大道。
黑色大马上坐着一人,阳光打在盔甲上,又各自分散开,好不威风。
为首之人只用银武弁束起头发,露出全脸,一双剑眉下是微扬的丹凤眼,漫不经心地望着前方,高挺鼻梁下薄唇轻扬,好一个意气风发少年郎。
又往前走了数百步,褚郅眼光一亮,一扫之前的不羁,眼中之人,白衣轻袖,一张讨乖的脸撑在窗沿上。
贺见清翘起嘴角,狡黠地眨了下眼。
张今行激动地晃了晃贺见清的身子:“见清,我改日也让人给我寻匹这黑马和相似的衣裳,这也太好瞧了!”
一旁的柳识也不停点头:“是啊是啊!”
黄集靠着窗子,冷不丁道:“其实这主要看脸。”
贺见清赞同点头,谁知身旁两人不思悔改,晃着贺见清继续道:“见清,你说实话,我俩长得也不差吧!”
“不差不差,但得看和谁比。”贺见清笑着回答。
看着街上大军越发靠近,黄集扇着扇子说了句:“我怎么感觉七皇子像是瞪了我们这边一眼啊。”
“黄集,你和他们写诗写花眼了啊,怎么可能啊?”柳识朝着旁边的黄集不屑一笑,搂着贺见清继续往下看。
褚郅刚好和他对视上,眼神凌厉。
这这这,巧合吧...
褚郅在楼下继续倔强地扬起四十五度的头,誓要把这几个围着贺见清的人盯穿。
谁准你们搭他肩的,谁准你们吃他桂花糕的!
贺见清也不准!云起讨厌!
过了此楼,褚郅还想转头盯,又被贺见清一个眼神扇回去了。
褚郅愤愤:贺云起,你喜新厌旧,你背信弃义,你抛夫弃子!
当然,这三个罪名贺见清一个也不认,甚至一个都不知。
等将士大臣们都离开了,贺见清才转身和李成惟一道组织着诗会。
诗会第一名选了出来,褚郅也到了朝堂之上。
皇帝端坐于御座之上,声音沉稳,却带着显而易见的喜悦:“此次南征,爱卿们将沦陷二十载的云中收复,上可告慰列祖列宗,下可安边民之心。此功非止于疆场,实乃社稷之幸,朕心甚慰。”
褚郅在朝堂上听着众人一言一语,脑子里还装着贺见清,这是今年他们第一次见面呢,贺云起,我终于回来了,你也不要走了。
想着想着,嘴角翘起又撇下,贺云起,为什么你身边总是围着那么多人啊,小时候这样,长大了还是这样。
他们哪里好了?有我帅吗,有我聪明吗,有我黏人吗!
没等褚郅想个了然,他的奖赏已经落下,封王赏物,封号定远,不日搬进王府。
皇宫外,贺见清拗不过几人的盛情邀约,一同游湖去了。
贺见清一上船掀开帘子就看到一人:“哦?楚兄也来了。”
楚钰拱手作礼:“盛情难却,叨扰了。”
“楚兄诗写得如此好,我还想与您一同探讨探讨呢。”贺见清顺势坐在了他身边,眼神含笑,余光扫过了他肩上那处绣禾。
“楚兄哪里人氏啊,听口音不似京城人氏?”贺见清笑着问道。
楚钰指向桌上一处:“拂城,这道蒸茸便是我们那儿的特色菜。”
“拂城,好地方!”
“贺兄去过?”
柳识拿着一壶酒走了过来,从桌上取来三个杯子:“我们见清去过很多地方的,十岁就跟着他师父云游四方了!”
说着说着还激情一指,准备用手划出整个大宁。
“哦?贺解元师从何人?”楚钰来了兴趣。
“师从...师从...”柳识也说不出来,“对哦,见清,你师父是谁啊,我们都不晓得。”
贺见清看着左摇右晃的柳识,无奈招了招手让黄集把他带走:“得了,快别喝了,待会儿吹风着凉。”
接着又对楚钰说:“家师不喜名利,不足为道。”
楚钰点了点头,理了下方才被柳识拍歪的衣肩处:“歪了些。”
贺见清嘴角微扬,虚眸问道:“楚兄这绣的花纹是何物啊,甚是精巧。”
“绣的叶子。”
天都黑完了,贺见清才从马车中下去,侍从直接给他停在了后院,少爷说一身酒气就不去打扰老爷和夫人了。
进了内院,贺见清差人去准备热水,独自一人进了屋内。
房内只听得见外面的竹林被吹动的声响,贺见清伸了身子,嘟嘟囔囔去了床边,探身寻着什么。
“我的小狗呢?”
“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