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来的alpha揣崽了[gb]》亦呦有

73、恢复3.0 快点记起来

　　“所以……”

　　苏以盼半坐低头，掩去眼底的不安，视线死死钉在自己拿着的刀尖上，下巴几乎要抵到锁骨，却姿势别扭，又固执地开始削苹果。

　　沈序舟与她面对面呆坐，完全不敢对视。他咬紧唇瓣，十分纠结地看向天花板，余光不受控制地瞟往下瞟，下意识地觉得苏以盼并没有恢复记忆。

　　可她连订婚这件事都记起来了，称呼上略微有些纰漏，他再怎么算也是“前未婚夫”。

　　苏以盼耐心十足地将刀尖扎进果皮，歪歪斜斜地往外推，慢慢地断成一截一截的碎条。她皱了皱眉，把苹果转个方向，露出完好的一面，快准狠地捅入半寸深。

　　她目光往上，盯住沈序舟看，语气轻佻：“你的回答是……？”

　　“你没有记起来。”

　　沈序舟几乎立马将注意力聚焦到她身上，说出自己的真实感受。

　　苏以盼低眉轻笑，稳稳地一分为二，汁水顺着刀口渗出，沿着她握住果肉的指节朝下淌，冰凉又黏腻。

　　“是吗？”苏以盼只捏住切开的果肉，其他全放在一旁，一身轻松地向沈序舟靠近。

　　刀刃上挂着一道透明的黏液，慢慢变薄，晕成一个小圈，在光线下发出一阵寒冽。

　　沈序舟心头一紧，快速进行自我反思，主动伸手讨要，“我、我来削。”

　　苏以盼空出的手捏住他的脸颊，手心还残留着果香跟黏腻感，“这次……”

　　她仔细打量一番，果断将半块果肉塞入沈序舟口腔，堵住他之后会说的话。

　　“我就当没听见。”苏以盼边说着，边歪着脑袋看他，很是满意堵住了他的嘴，但依旧不放手，反复重复确认，“听明白了吗？”

　　沈序舟眨巴着眼睛，堵住的嘴只能发出几声呜咽，由苏以盼按着脑袋点了好几次头，才被松开放过。

　　苏以盼收回神色，抽纸擦手。刚擦干净，完美削皮的一半苹果已经递到嘴边，“不吃。”

　　沈序舟失落了半秒，识趣地放在桌上，自顾自地吃起根本没削皮的一半，心情莫名起来的好了起来。

　　“不削皮会甜很多吗？”苏以盼眼底闪过一丝不解，像是触及到盲区。

　　沈序舟嘟囔道：“你给的都甜。”

　　苏以盼温吞地冒了句：“真的？我不信，除非……”

　　除非……

　　两天后，苏以盼没有带沈序舟的一起的想法，留下半瓶信息素喷雾就走了。

　　凌霖把做笔录的时间压得特别紧，能余出两天给苏以盼抽信息素，是争取了很久的结果。

　　苏以盼不敢再耽误，看着密闭的询问室，桌上摆着的录音设备持续亮红灯。

　　调查员先核对了她的身份，着重在那张医院开具的检查报告上多停留了几秒，才正式落座。

　　苏以盼淡然一笑，压根不将假报告的事放在眼里。

　　毕竟她只讲真实经历，绝对可靠，还会成为一份定罪云宇峥的有力证词。

　　苏以盼从询问室出来，天色沉沉地黑了下去。

　　凌霖一直在外面等着，刚想把暖和的关心送上，苏以盼冰冷地问道：“开庭后多久定期宣判？”

　　“法定的审理程序是受理后两个月内宣判，最迟不超过三个月。”

　　凌霖随即补充道：“但特事特办。”

　　“那很快了。”苏以盼敛眸沉思，晚风拂过发丝，贴到她的脸颊，“能安排跟他见一面吗？”

　　凌霖一愣，还没说话的话停在了唇边，掉进心里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她不解地注视苏以盼很久，见她没有丝毫的动摇，心头一软。

　　“我有这么大的权利吗？你知道那是什么地方吗？想去就去，想见就见？把我想的太厉害了……”

　　她很快话锋一转：“明天给你安排，但是就只能这一次。”

　　苏以盼轻笑出声，把清醒灌入肺腑，收起笑意郑重承诺：“当然，就一次。”

　　云宇峥目前处于留置状态，地点是机关专门的留置场所。

　　苏以盼不知道凌霖究竟在疏通如何的人脉，她在大门外安静地等待，等到有些无聊都能进去。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渐渐偏向西侧，影子被拉成长长的一条，跟根木棍一样杵在那里。

　　忽然，影子旁出现了另一根细长的影子。

　　苏以盼眼眸一亮，以为看见了希望，没想到是一个陌生到有点印象的阿姨。

　　秦彨肩线平坦，脖颈修长，下颌微微收着，视线始终盯着苏以盼看。

　　苏以盼像是某种肌肉记忆，抢先往后撤了两步，企图当作陌生人错过。

　　“听说你伤到脑子，出现了短暂的失忆。”秦彨眼尾微微上挑，唇瓣薄而轮廓分明，“刚好在这个时间，又记起来了。”

　　苏以盼听她说完，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转瞬即逝。

　　“真的记起来了……”秦彨步步靠近，云宇峥原本有回旋脱罪的余地，突然冒出个恢复记忆的苏以盼。

　　秦彨的鞋跟敲着地面，一步一响，声音清脆而均匀，步步紧逼：“真的……记起来了……吗？”

　　“真的记起来了吗？”苏以盼垂眸嗤笑，再次抬头眼神愈发从容坚定。她主动向前三步，强硬地拉住秦彨的手，朝自己的腹部按去，“这里面没有生歹直月空，您忘了吗？”

　　平坦的小腹正随着苏以盼的呼吸而起伏，一上一下地说着：“当时您在场吗？这点我倒是真的忘记了。”

　　“您应该没忘吧。”苏以盼平静地看向她，眼睑敛去大部分光亮，只余下深不见底的幽暗，“然后又出于愧疚，把我送走养病。”

　　“怎么不说话？”苏以盼直白而坦然，“看来是您忘了。”

　　秦彨无言地看了她好一会儿，自己先移开目光，收回发烫的手：“放过他，不要再继续下去。”

　　“不要。”苏以盼语调平平，胸腔起伏的节奏刻意拉长，双手插进口袋，肩膀微微耸着，“我偏不要。”

　　秦彨以退为进：“苏以盼……或许我们可以坐下聊聊？”

　　“我……”苏以盼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量低沉下去，带着一丝听不出的颤，可手在口袋里攥成了拳头，指节隔着布面顶出小小的凸起。

　　“她说了，不要。”

　　凌霖蹙然挡在苏以盼身前，活生生地隔开两人距离，转头拉着她的手就走，“走了，别跟她废话。”

　　苏以盼被拽行了半截路：“……安排好了？”

　　“当然。”凌霖笃定地说道，“你也不看看是谁在帮忙。”

　　苏以盼不急不慌地提问：“是谁？”

　　话音未落，她们走过耸立高楼的影子，苏以盼看清楚人影，仓促地叫了声“凌姨”问好后，照旧被凌霖拽着进了大门，进入一间空荡的询问室。

　　房间里只剩两个人。

　　苏以盼淡定地撇了云宇峥一眼，手铐扣在桌沿的横杆，链子短短的，只够他把手放在桌面上，又动弹不得。

　　她拉开可以移动的椅子坐下，又隔着一段远远的距离，永远无法跨越的长度。

　　“哥哥……”苏以盼微微偏头，故意笑了笑，“你知道，最近哪里可以拿到‘免费’的抑制剂吗？”

　　“许久不见，不应该叙旧吗？怎么这么直接……是要跟我同流合污？”云宇峥往后仰着，迫于桎梏又被拉回原地，“还是想我罪加一等？”

　　“沈序舟新建了一个厂子，还没投入使用，但我发现有别有用心的人在……”

　　“为了别的男人，才见我？”云宇峥骤然拔高声音打断，轻轻扬起嘴角露出冷笑，“我会伤心，比你要杀了我还伤心。”

　　“我对你，应该下手再狠一点，推下去的时候跟狠心一点。”

　　“哦，不重要。”苏以盼平视前方，明明在看人，却隔着一道无形的屏障，疏离得不像话，“你只需要尽到最后的作用。”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告诉你。”云宇峥错开他的视线，话语在喉咙里滚过，又停住在沉默里。

　　“那就是你知道。”苏以盼慢吞吞地起身，并不奢求他全盘托出，能缩小一定范围也是价值，“好了，再见。”

　　“云清寻……”云宇峥听着刺耳的撕拉声，自己仿佛是个烂掉的笑话，“陪我十分钟。”

　　凌霖在长廊等了十五分钟，瞥见胸前闪烁的红灯熄灭，苏以盼才开门出来，“怎么样？”

　　苏以盼轻柔地关上门：“你都能听见全过程，还要再问我一遍？”

　　“就是听见了，才发现疑点。比如……是云宇峥把你推下去的，而你毫无反应。”

　　凌霖沉声说着，“但那不重要，我更想问的是……”

　　“我知道。”苏以盼默默点头解释，“我大致能分清哪些是真，哪些是假，有些……”

　　“没记起来。”

　　没记起来，但是要装作记起来了。

　　苏以盼一装就是十天，难度并不算大，只需要在出庭等重要场合伪装的时间与精力要多花费点。

　　她没有选择等到最后的判罪定刑才回去，心中一直记挂那半瓶信息素喷雾的用量，最多能撑十一天。

　　为此，披星戴月的奔赴也有了明确的目标。

　　苏以盼是一个人回去的，凌霖还继续盯着收尾。

　　她看着转变的天色从白到黑，远山的轮廓软下来，朦朦胧胧地笼罩在夜色里，最后安稳落地。

　　月色只露出一点毛茸茸的边，苏以盼还没细看前方回家的路，就被拦了下来。

　　沈序舟打开后排车门，颔首看向她。他领结微微敞开，露出一点锁骨，袖口卷到小臂中间，指尖一下一下地敲在左手待的手表，计算苏以盼靠近自己的时间。

　　苏以盼关上门，看眼前排拉起的私密隔断，视线刚打算落在他身上。

　　猛然间，就被骂了。

　　“苏以盼，我很生气。”沈序舟环住双臂，下颌慢慢绷紧，嘴角往下撇着，小牌大耍，“你看看都几天了？信息素都喷干净了，还不回来！”

　　苏以盼微微一愣，尾音上挑，明知故问，“几天了？”

　　“十天，那可是十天，十天我都没见你了，电话不打，消息也不发。”沈序舟絮絮叨叨地说着，“要不是崽在肚子动，我都感觉是你凭空消失了。”

　　他再次强调：“所以，我现在很生气。”

　　苏以盼轻哼出声，本不想管他幼稚的举动，转念一想，有求于人要拿出求人的态度，低眉顺眼地询问：“我现在已经回来了……”

　　“抑制剂送到没？”

　　“苏以盼——”沈序舟不可置信地半张着嘴，再次强调，“我在生气。”

　　“我知道。”苏以盼揣着明白装糊涂，“弄完了吗？”

　　“当然！你的一百万抑制剂订单，我加到了两百万。”沈序舟扬起脖子，好像车顶得罪了他似的，一直盯着那里看，“但是，我在生气。”

　　“哦，那真是谢谢小沈总。”苏以盼边说着，边凑到他面前，捧着他的脸颊将视线拉到与自己平视，仓促吻了几下安抚。

　　“不要你亲。”他决绝地别过脸，嘴上这么说着，脚尖却一下一下点着地毯，点得又急又碎，“除非……”

　　苏以盼只觉得好笑：“抑制剂送到了吗？”

　　沈序舟被岔开话题，立马换了副态度：“我办事你放心，抑制剂全送到边境那个小镇了。”

　　“干得不错。”苏以盼奖赏着轻拍他的脸颊，轻轻晃起来，“小沈总很靠谱。”

　　沈序舟的嘴角自己没绷住，不自觉上翘又找补抿紧，假装咳嗽一声，闷闷地补了句：“你答应我的条件记得兑现。”

　　不然，他会觉得当时答应苏以盼离开十天，并且自己不能跟去的举动是疯了。

　　“什么条件，我记不起来了。”苏以盼松手，装傻充愣的一把好手，“你知道，我失忆了。”

　　沈序舟瞳孔骤缩，声音都变调了：“耍赖啊，苏以盼。”

　　她没搭话，他沉默半晌后，靠在苏以盼身侧，周遭吵嚷忽然远了，留下清晰的一句。

　　“快点记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