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魂》鸡肉粒呀

2、第二章 毒

　　第二章：毒
　　“嚯，这案子可够乱的，看来被害人最后这段日子过得倒是‘热闹’。”韩志揉了揉干涩的眼，把整段监控回放从头看到尾。画面里的俞英从灯红酒绿的gay吧出来，又跟着一伙人转场去了KTV，疯到凌晨两点多，才被朋友送回小区门口，晃悠着飘进了单元门。
　　“他那帮朋友怎么说？”秦宿指尖用力摁了摁发胀的眉心，熬夜审案的倦意顺着神经往上涌。
　　“嗐，一帮酒肉朋友，口径倒是统一，都说俞英不知道从哪搞来一笔钱，主动掏腰包请他们吃吃喝喝，玩完把人送到小区门口就各自散了。”韩志挠了挠后脑勺，刚才审问一圈，所有人都是这套说辞。
　　“钱？”秦宿皱起眉，他记得俞英家底不算薄，父母过世后拿到了一大笔赔偿，还有遗产留下，不至于突然得笔钱就急着到处显摆。
　　“老大，俞英就是表面风光，那点家底早被他赌得一干二净了。现在名下就剩这套房子，还算有点底线，没把最后这个安身的地方也押出去。那帮朋友哪里是看得起他，审的时候语气里那股子不屑，我都听着刺耳。”韩志说着，刚才审讯室里的对话又浮上了脑海：
　　“俞英？就是个驴粪蛋——表面光，里头都臭透了！他请我玩又不用我掏钱，傻子才不跟他玩啊？”
　　“俞英那人人品不怎么样，滥赌成性，就爱显摆吹牛皮，听说最近接了什么大单子，呵，他家公司都被他嚯嚯没了，还能有什么大单子？我看是脑子赌傻了。”
　　“就是个烂赌鬼，把爹妈的赔偿金、留给他的遗产全输干净，连自家公司都搞垮了，纯粹是个废物……”
　　“警官真不是我啊！我就是跟着去蹭吃蹭喝，他死了跟我半毛钱关系都没有！”
　　“韩志？想什么呢？拿上这张单子去找老刘，问问法医那边有没有新发现。”秦宿见他出神，抬手递过签好字的单子，出声唤回了他的注意力。
　　“哦哦好，我这就去！”韩志慌忙接过单子，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单子？大单子！刚才那个嫌疑人不就提过俞英接了大单子吗！
　　“老大！刚才审的时候，有人说俞英最近接了个‘大单子’！”韩志急声喊出来。
　　“大单子？赶紧去查，看看他到底接了什么活！”秦宿猛地站起身，心里莫名一动——这个“大单子”，搞不好就是破案的关键。
　　“是！”韩志抓起帽子就冲了出去。
　　秦宿看了眼手机，想起法医老刘半小时前就发消息说结果出来了，也抬脚走出办公室，路过等候区的时候才看见还坐在长椅上的时骋，暗忖差点把这小子给忘了。
　　时骋皮肤白得过分，头顶惨白的灯光打下来，把他的脸衬得更没有血色，眉眼沉在阴影里，淡色的唇抿成一道紧绷的直线，连动都没动过。
　　“时骋是吧？没你什么事了，可以走了，下次可不能再搞这些封建迷信……哎？你怎么了？”秦宿刚走近，话还没说完，时骋就直挺挺朝着他倒了过来，“咚”的一声，额头结结实实砸在了秦宿的腹肌上。秦宿吓了一跳，手忙脚乱才把人扶住坐稳。
　　“秦宿！听说你又碰上个难啃的案子……哦哦哦你们先忙你们先忙，我先走了先走了！”刚走到门口的张争鸣一口气说完话，脚都迈进来了又立马转了回去，作势就要溜。
　　“等等！站住别走！”
　　“不行不行，我可不想掺和，搞不好被扫黄大队当同伙抓了，你放心我嘴严，绝对保密！”
　　“保密个屁！人晕了，快过来帮忙搭把手，这小子脑袋硬的跟石头一样，砸得我肚子疼得够呛！”
　　听到这话张争鸣才连忙折回来帮忙，又叫了个实习生过来，七手八脚把人送医院去了。
　　医生瞅了瞅时骋的眼皮，又按了一下时骋的肚子，就说是不是没给人吃东西，刚好护士测完血糖，好家伙直接低血糖了。就给时骋挂了水。
　　秦宿安排了实习生在医院看着时骋，交代实习生医药费从局里出后就回去了。
　　“怎么回事？这小孩儿你哪逮来的？”把人安排好后，张争鸣好奇地凑过来问。
　　“还小孩儿呢，人家都二十四了，搞封建迷信被我路过撞上，带回来盘问教育两句。”秦宿一边揉着肚子一边龇牙，这小子头是铁做的吗？撞得他都快觉得自己要内出血了。
　　“他？搞封建迷信？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张争鸣啧啧两声，满脸惊讶。
　　“行了行了，你找我什么事？我还急着去法医室呢。”秦宿摆摆手打断他的感慨。
　　“是这样，你们这边法医检出的毒素，跟我们局手里一个案子对上了，我过来看看两个案子有没有关联。”张争鸣正色道。秦宿所在的深南分局和张争鸣的环西分局本来就来往紧密，他俩又是多年的老相识，串案并查自然要通个气。
　　“行，走吧，一起过去。”秦宿带头朝着法医室走。
　　法医室的冷气顺着门缝往外飘，张争鸣跟在秦宿身后进去，一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老刘，怎么样？检出什么了？”秦宿扫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尸体，那就是本案的被害人俞英。
　　“检出了鸡心螺毒素。”老刘隔着口罩，声音闷闷传出来。
　　“鸡心螺毒素？”秦宿有点疑惑，S市深处内陆，这东西可不常见。
　　“对，又叫芋螺，这是一种复合型神经毒素，毒性极强，一点点就能致死。”老刘补充道。
　　“巧了，我们分局那起案子，死者体内也检出了鸡心螺毒素，所以我才过来碰碰运气，看看有没有关联。那个案子的作案手法，倒没有这么凶。”张争鸣接话道。
　　鸡心螺？螺？秦宿突然想起什么，连忙掏出手机走出去：“喂老韩，俞英家是不是有个藏品展柜？我记得里头有个海螺装饰，你把展柜照片发我一下。”
　　“展柜？行，我这就发给你。”
　　刚挂电话不到一分钟，手机叮咚一响，照片发了过来。照片里，展柜最角落安安稳稳放着一个小指大小的海螺，壳上缠着繁复华丽的纹路，在室内灯光下泛着一层冷幽幽的光——不是鸡心螺还能是什么。
　　“行，老刘你忙你的，我先去找卷宗，争鸣，走了。”秦宿站在门口招呼一声。
　　“来了。”张争鸣快步跟了出去。
　　老刘应了一声，转身重新走到解剖台边，低头继续忙活。他没看见，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紫黑色烟雾，正从俞英的指尖慢悠悠飘出来，悄无声息追着秦宿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