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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春光 宁游声。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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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游声闻言当即往后撤半步,道:“凭什么是我扛两个?”
谢停玉目光扫过满地哼哼唧唧、站都站不稳的弟子,回道:“你身具魔根,体魄远胜寻常修士,扛两人于你而言不算难事。”
宁游声道:“我扛个阿彦都够累了,你还让我……”
后半段还没说出口,宁游声立时感到喉间干涩,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谢停玉打了个响指,道:“啰嗦,让你扛就扛。”
被下了禁言术的宁游声气得往草地里踩了几脚,本想泄气,这下却还让泥土沾上了靴子,真当倒霉!
…
只有三四名弟子被喊了起来,勉强能走回去,其余累瘫的弟子就互相分担,你抱我我抱你的,拖拖拽拽,一路颠簸回了水翩阁。
谢停玉将几人横放在弟子宿舍门口便不再管,径直走向听寒轩,只听阵阵脚步声自后追来,他回首看去,是宁游声。
宁游声一手扣住谢停玉肩头,疯一般晃他,另一手则是指了指自己的嘴,显然禁言术仍在起效。
谢停玉道:“不解。”
眼见他上了台阶,欲进房门,宁游声拉住谢停玉的手腕,朝自己的方向拽去,引得谢停玉险些跌倒。
一声响指,宁游声犹如破开枷锁,上气不接下气,谢停玉看他这般举止粗莽,道:“烦人,这张嘴得给你封死才好!”
“谢停玉,你也太绝情了!”宁游声道。
谢停玉凝眸片刻,转身回房,却又被宁游声拉住。
他背对着宁游声,没回头,道:“有事快说。”
“我今晚睡哪?”
“守大门。”谢停玉甩开他的手,快步迈入屋内,砰地合上房门。
宁游声快步追上前,抬手拍门,无人应声,他又试着去推门,没料谢停玉竟落了锁。
他双手环胸靠在一旁廊柱上,垂眸看向紧闭的厢门,喃喃道:“还装上锁了,顶多防防君子。”
“我偏当小人。”
说罢,宁游声走到门前,弯下腰,细细端详着,正琢磨怎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锁撬了,进去给谢停玉一个惊喜。
指尖刚靠近锁身,就被灵力电了一下,像被耗子咬了口似的,宁游声猛地往后一退。
谢停玉装的是把灵锁啊,想破除,少说都得大半时辰!
更何况宁游声本想用蛮力破开,可他若真这样做了,灵锁就会立即发出鸣笛声,之后谢停玉肯定会逮着自己训一顿的。
不值当…不值当!
宁游声心里哄着自己,收回手,道:“啧,真够精的,谢停玉你果真是个妖精…”
弟子宿舍那种破烂地方打死他都不住,宁愿不睡觉也不愿睡茅房。少年打了个哈欠,伸着懒腰,在谢停玉屋舍周遭四处游荡。绕过青竹丛,眼前便是一片荷塘。
月光融于水波,碧荷连天,白莲疏落,一片银辉晃晃悠悠,碎于池面。
宁游声停下步子,看了半晌,他俯身扯下一片荷叶,平放在手心里,大小宛若蒲扇。
宁游声发现这片荷叶正好能挡住他整张脸,心里顿时想了个好玩的法子。旋即,宁游声甩干净挂于荷面的露珠,大摇大摆地走到谢停玉寝室旁。
靠近窗边时,宁游声放轻脚步,贴墙走到左侧,悄悄向内一瞥,猝然对上一道目光,他似又被灵锁电了般转过头。
不得了了。
“宁游声。”谢停玉静卧榻上,双目未阖,唤道他名,话音隐隐藏有怒气。
谢停玉说罢,正欲起身抓住窗外的宁游声,手才撑上锦被,下一刻,眼前发黑。
耳畔漫来少年足声,鼻尖漾开清浅荷香。
谢停玉听着宁游声远去的笑声,微微晃神,他躺回床榻,拿下那片遮挡面颊的荷叶,未再追究。
…
宁游声扔完荷叶便跑走了,虽仍心有余悸,但还是故作嘻嘻哈哈的样子,只愿明早谢停玉别提起这事。
他无意跑到弟子宿舍附近,里头的阵阵低笑声与哀嚎声飘进耳。
“来,看你爹爹我是怎样压死你的!”
“柳策,你下手轻点啊,让我赢一回呗…”
宁游声脚步一顿,心道:在这小小竹舍里能玩什么玩得如此尽兴?
虽打心底嫌弃这地方,但凑热闹…他还是爱干的。
想到此处,宁游声走了进去,嬉闹声立时消散,余下蝉鸣四响。
吱呀一声,竹板门向后敞去,宁游声见少年几人老老实实地躺在木榻上,好似方才闹得热火朝天的,根本不是这间屋子。
好些光着膀子、或是只穿件中衣,竹屋一扇窗也没,只有屋檐一道缺口能透出点风来,众人身上多多少少沁出一层薄汗。
宁游声嘴角一抽,目光往地面一扫,满地纸牌散散落落,杂乱不堪。
安静未及片刻,故俞悄悄掀起眼皮,随后睁眼喊道:“大师兄,怎么是你啊!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师尊查房来了呢。”
说罢他便起了身,踢了一脚旁边睡觉的弟子,“别装了,不是摇扇子的。”
宁游声道:“我还以为你们都老老实实睡觉呢,玩个牌那么大动静?”
他搬了张板凳坐下,拿起地上一张牌研究着。宁游声还从未玩过这样的牌,平时只耍耍灵骨叶牌、升官图什么的。
故俞下了榻,坐在地上道:“害,我们几个闹腾,玩啥动静不大啊。”
“这么夜了,宁师兄不睡觉?”
“睡屁睡,你看我有床睡吗!”
故俞抬眼瞧他,手上理着牌,笑道:“嚯,我还以为你和扇子关系好得很呢,没料到他连间屋子都不给你。”
宁游声道:“什么关系好,你这眼力见……”
“扇子是谁?”
故俞收拢纸牌,码得整整齐齐,道:“师尊呗,天天晃扇子,他不叫扇子谁叫。”
宁游声嗤了一声,道:“有才。”
故俞哼哼笑道:“玩几把不?你我加上柳子凑三人。”
宁游声应了声,反正闲来无事。木榻上晃晃悠悠爬下来一男子,眉眼纤细上扬,发髻歪歪扭扭挽在头顶,宁游声只觉得这人长得活像只山狸。
柳策捻起张叶子戏牌,扣在地面,道:“故俞,不是我说,输那么多回了还玩呢?”
听见这道细嗓,宁游声立时辨出,正是方才竹舍里说话之人。他抬眼打量此人,心中生出几分印象,花妾山之事过后,柳策是为数不多还能站稳身子的弟子。
“哎哎,到你了。”故俞道,宁游声回过神,定定看着他,“我不会啊。”
故俞一惊,“叶子戏没玩过?那你平时玩啥啊。”
宁游声沉吟一阵,思索道:“升官图玩得多。”
三人之间寂静片刻,柳策看宁游声的眼神多了几分艳羡,第一个开口说道:“有钱。”
故俞跟道:“有钱!”
故俞和柳策教了他几回后,宁游声逐渐游鱼得水起来,除了搁竹舍里玩容易出汗,倒也没什么不好的。
“哎呀怎么你们两个都爱往我这压啊!”
“你好压啊。”宁游声嘟嘟囔囔道,随即又往故俞的牌上一压,唇角翘得极高。
“输啦输啦,赌注拿上来!”宁游声双手撑地往后一仰,一脸笑嘻嘻地看着故俞起身拿酒的背影。
故俞不情不愿地把一坛酒放在地上,红纸封贴墨字潦草,写着“百日狂”三字。
“喝得百日狂,快活好春光啊。”柳策悠悠道,顺带把酒坛子拆了封,给二人倒了半杯。
宁游声从未喝过酒,目光落在杯中,静静盯了片刻,闻上去酒味清甜,颜色瞧着也同清水别无二致,估计喝了没什么坏处。
他联想起宁扶燕夜夜喝酒时的畅快模样,每每饮酒过后,神色都舒展不少,当即仰头一饮而尽。
耳边传来故俞哀求柳策别喝太多的声音,一杯下肚后,宁游声肤色渐渐红了起来,少年的玩闹声在耳中也逐渐模糊不清。
喉咙如同火烧,身子顿时软了下来,化作一滩水似的。意识更别提了,宁游声只感觉脑袋瓜咕噜噜冒着泡,完全无法思考些别的。
他可算知道柳策说的那句“快活好春光”是什么意思了。
酒杯倒在地板上,滚了一圈,余下的酒水顺着痕迹流淌在地。
宁游声喘着气,视线无法对焦,看着眼前两人跟没事人似的,一杯接一杯。
故俞扯着柳策的手臂,急道:“别喝了,好不容易买回来的,师尊都不让喝酒。”
“你这样我明天喝西北风啊!”
柳策一手按在他脸上,往后轻推,饮下一杯道:“害,下次再买呗,满春楼一堆呢,又不怕买不到。”
“我的钱不是钱啊。”故俞说罢,正气在心头,回眸一看,火气顿时消了大半,倒是寒气大涨了。
“大师兄,你没事吧!怎么跟上火炕似的,好红啊。”
宁游声也不管脏不脏,嫌不嫌弃了,整个人躺在地板上,眼神涣散,脸颊两团红,嘴唇轻合,故俞说的话他压根听不清一个字。
柳策一副不见怪的模样,道:“一看就没喝过酒,没事,晕个一晚上就好了。”
“百日狂虽后劲大,但反应也不至于如此夸张吧!”故俞回头对柳策道,根本想不明白这酒能喝倒宁游声。
还是半杯倒!一杯都未满呢!
“酒量差嘛。”柳策神色自若,语气平淡地甩下一句话,便想趁机把酒坛余下几口酒一并喝下,当即双手捧起黝黑坛身。
柳策张大嘴正欲饮下,抬眸忽地撞上一人视线,手上酒坛猛然落下,伴着声响,碎了一地。
谢停玉不知何时来到竹舍,他静立门前,身影清挺,月光覆在青衣上,面无喜怒,冷意沉沉。
谢停玉目光先是落在醉得一塌糊涂,瘫倒在地的宁游声身上,随后看向满地散乱的叶子戏牌、碎掉的酒坛与几盏酒杯,最后落到手足无措,神色惶惶的柳策故俞二人。
“夜不就寝、私聚玩牌、偷饮酒水…”
谢停玉冷声说罢,目光浅浅扫过二人,又道:“明日晨起,前往戒律堂领罚,清扫后山半月。”
柳策、故俞慌忙躬身应下,大气不敢多出,随即收拾满地狼藉。
谢停玉并未再多理睬他们,视线再次落向瘫卧在地、意识混沌的宁游声。
少年脸颊绯红,呼吸发喘,眼帘轻垂,发束松脱,几缕碎发垂落额前,嘴里喃喃着些什么。
谢停玉眸色一暗,俯身想把他拉起,可伸手时,却被宁游声一掌拍开,脆响乍起,撕破此刻沉寂。
宁游声闭着眼,显然意识仍未清醒,喊道:“你谁啊…别碰我!”
谢停玉眸色更暗了。
写完了!卡了几天可算把这一章捣鼓出来了!!
谢停玉这波必须狠狠打!!
宁游声你忒欠揍!
os我好喜欢荷叶那一段,谁懂我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