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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着火 还标配呢! ...

  •   碰上这事儿最倒霉的是安瞳。

      她一个手机已经往西天极乐世界去了,仗着没手机叶瑯就找不着她的原则,她手里攒着新手机死活不敢往里头搁手机卡,时灵摆明了不想见叶瑯。

      她就快被这两头夹心的角色逼死了:左边是交情过硬的闺中姐妹,右边是恩情难偿的同门师兄,手心手背都得罪不起啊有木有!

      安瞳在大马路上游荡了整整大半天,吸了一肚子汽车尾气之后,终于掐着点儿硬着头皮去了韦君成正在装潢的事务所,步履稍显沉重。

      律师所里,除了装修工人三个外加一个韦君成,没出现名为叶瑯的人状物体,安瞳淡定了。

      “你时间掌握得很好。”韦君成低头瞄了一眼手表,没话找话。

      “谢谢,职业必备技能。”

      “……”韦君成眨了眨眼,又冷场了,似乎他的伶牙俐齿插科打诨在安瞳面前总是忘了装备上,除了那场初次见面的惨烈战役。

      安瞳装出一副专家范儿,实际肚子里也就存了点儿从时灵和苏溦那儿,耳濡目染来的一丢丢专业知识。

      安瞳顺着墙根儿溜了一圈,待到了放图纸的那张桌子走不动了。

      想当年安瞳也有一颗憧憬设计师的心,奈何天命难违,她不会画画,本科只能老老实实走文化路。

      安瞳仔细打量,她记得时灵说过,每张设计图纸都能反映出那个设计师当时的心情、当时的经历、灵感的迸发全过程。

      她尊重每一个挥洒灵感的人,她专注在那张图纸上辨认着每一次的心情转换,连韦君成的靠近都没有觉察出来。

      “你知道吗?在这张设计图纸上,有叶瑯的思想。”

      安瞳吓了一跳,她不动声色往旁边蹭了一步,抬头诧异地问:“师兄怎么会室内设计?”

      “他根本不懂设计,却记住了时灵说过的话,那些对于他来说完全没有意义的东西,那些关于设计与工程的零零碎碎的知识。”韦君成靠在桌边儿,笑得有几分倜傥,语气中隐着愤愤不平,“他没有时灵、甚至他自己所认为的,对时灵的视若无睹,对那份感情的辜负。”

      安瞳笑了笑,并未接话,人的感情总是会不自觉偏向离他最近的人,对于韦君成来说叶瑯是他的朋友,他可以替他辩白,而时灵是她姐妹,她也能替她不值。

      那段感情的对与错,不是他们两个能够争执出孰是孰非的。

      韦君成像是看出了她的想法,道:“我不是想替叶瑯开脱什么,我只是想说一个事实,这个地方是叶瑯找的,找的时候他会说这个地段风水怎么怎么样,这个户型采光怎么怎么样,这边通风效果怎么怎么样,这个抗震级数怎么怎么样,这样设计怎么怎么样……”

      “我当时问他怎么知道的这些,你猜他怎么说?”

      安瞳似乎被他的情绪所带动,下意思便道:“是时灵告诉他的?”

      “是啊,”韦君成笑了,“他说是时灵告诉他的,那个时候他们刚刚认识,时灵在赶一副设计图,以至于,那一个多礼拜,时灵跟叶瑯约会都是在念念有词中进行的,她会仰头莫名对着一栋建筑便开始了深入剖析,而叶瑯却都记了下来。”

      “你说,他又怎么会是对时灵毫不上心呢?”

      “也许是师兄比较博文强志,记忆惊人,过耳不忘?”安瞳闻言琢磨道。

      韦君成:“……”

      安瞳眼瞅着韦君成一口气憋在胸口,退了一步:“你到底想给我说什么?”

      韦君成无奈地盯着她:“我只是想说,叶瑯昨天给我打电话,说他找到时灵了的时候,连声音都是隐约带颤的。”

      “你就当可怜可怜你师兄,把时灵电话给他吧,他真的是一直在找时灵呐!是死是活,你把选择权留给他俩,成不?”

      安瞳差点儿就要被他感动,其实她知道自己也瞒不久,毕竟叶瑯认识贺骁,贺骁又知道她和苏溦有交情,贺骁又认识苏溦,等叶瑯回了西安,直接找到贺骁,时灵就无处藏身了。

      但安瞳却不想让时灵杵在道德与情感的洼地,遂状似随意插了句:“贺骁……有参与这里的装潢吗?”

      “有啊,主要就是他在负责监工,这周到上海出差了才没——”韦君成敏锐觉查出了不对劲,“啥意思?他俩也认识?”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我的师兄确实……嗯……迟来的深情比草芥,”安瞳终于如释重负,笑了,“看来,韦律明白我的意思了。”

      她把锅甩出去,转身离开。

      韦君成顾不上阻拦,赶紧拨了电话给叶瑯:“傻叉!快去问贺骁!时灵八成在贺骁那儿!”

      他们总是在说叶瑯其实对时灵多么多么上心,但如果他真得上心,不至于兄弟间甚至不知时灵姓名。

      ***

      叶瑯大早临了该上飞机了,晴空突然变了天,雷霆闪电夹裹着暴雨倾盆模糊了视线,蓝紫色的雷电“噼啪”接连砸下震耳欲聋,整个帝都恍如一座无助的孤岛,任凭上帝惩罚。

      航班取消得理所当然。

      换火车?

      那更不明智,买当天北京——西安的火车票,恐怕连站票都抢不上。

      叶瑯差点儿就疯在了首都。

      结果,这一阻就阻了两天,这边他飞机正要飞西安,那边发现钱包被人摸走了,没有身份证,他登不了机。

      韦君成接到他电话时,无奈安慰:西安就这么大一点儿,说不定你哪天就搁路上堵着时灵了呢?

      叶瑯心道,纵使西安那么小,他二十多年却都没有碰见过她。

      也不知到底是有缘,还是无缘。

      ***

      时灵在惶惶不安与隐隐期待中,居然安静而又平静地度过了接下来的小半周,新一周来临的时候,她还有点儿不可思议跟失望,她想她又一次高估了叶瑯、高估了她自己。

      时灵搁饭堂里沮丧举杯投箸不能食,苏溦无奈又好笑,她嚼着土豆饼,仰着脸把头从她饭盒上面伸过去,揶揄道:“小叶子,这就失落了?”

      “抑郁了。”时灵长长叹了口气,“我俩果然不是标配。”

      “还标配呢!那是官配!”苏溦抓住机会,吐槽她口误,“你当你丫是充电器还是内存卡啊?”

      “我当我是他的优乐美,行了吗?!”时灵怒目圆瞪。

      “哪个口味的?”苏溦调笑。

      “加砒霜的那个!”

      苏溦喷了一桌土豆。

      时灵一脸嫌弃地看着她,抖出最后一张餐巾纸抹了抹嘴,苏溦抿着唇瞪她:“你用完了我怎么办?!”

      不带时灵开口,苏溦手边便多了一包心相印的面巾纸,她诧异抬头,正对上温钰那张温朗如同昭示着春天到来的笑容。

      温钰静静地给了她晃眼的微笑,从她面前走过,背影挺括,始终未发一言。

      苏溦目瞪口呆:“这这这……这是要干嘛的节奏啊?”

      时灵意味深长地看着她:“春天到了吧。”

      “你说……”苏溦两个指头钳住纸包的一个角,喃喃道,“这纸没被砒霜泡过吧……”

      时灵:“……”

      苏溦打着哈欠慢悠悠地晃到她自己办公桌前的时候,突然就有点儿懵了,她桌上正中心摆着一个外带的纸杯,杯身上印的logo明显不属于一叶华臣。

      她拉开椅子坐下,两手交叉相握放在杯子前,呆愣愣,眼珠一转不转,显然已经处于思维停滞状态。

      那杯子底下压着一张纸条,笔触清晰地写道:“摩卡,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她下意识便觉得,那是……温钰的字迹……

      苏溦把口袋里的那包纸巾掏出来摆在咖啡旁,默默地看了很久之后,“啪啪”开始给时灵发短信。

      时灵的消息回复得很快,直白中带着隐晦:“呦,这算终于出手了?”

      苏溦:“你觉得是真是假?”

      时灵:“你怕他有坏心眼?”

      苏溦:“你别忘了他上个月是怎么凌虐折磨我的。”

      时灵:“可我也没觉得他有多讨厌你,你也还欠着人家债。”

      苏溦:“那他这算是……变相催债?”

      时灵乐了:“这叫——互相折磨才有爱,想杀才能情长在。”

      苏溦石雕般的表情“咔嚓”一声裂了缝。

      苏溦:“我觉得你疯了,他也疯了,只有我是正常的,你说呢?”

      时灵:“我觉得吧,现在应该是你疯了,你说呢?”

      苏溦:“也……好有道理的样子……”

      苏溦:“那你说,我要不去把这个男人收了、恋爱谈了?”

      时灵一秒猜中她所想:“想使美人计,把我小黑骗回来?”

      苏溦捏着手机点头——不亏是我嫡长闺,懂我!

      却不料,美人计还在加载中,下午就突发变故——

      临近五点,苏溦塞着耳机,正专注读她10cm的原文材料,一阵尖锐地滴滴声突然响亮地响起,整个办公室顿时躁动。

      苏溦慢半拍摘耳机,抬头纳闷问赵鑫:“什么声音啊这是?军事演习还是地震预警?”

      “防火警报!”赵鑫顺手拎起她就往安全出口跑,“赶紧的!着火了!”

      苏溦一脸懵逼,手上捏着一只耳机,迷迷瞪瞪随人流跑到楼下的时候,楼前空地上已经零零散散站了不少人,全体保持着一个姿势,抬头朝上眼睛眨都不眨地仰视火源,神情一致得平淡。

      时灵也是其中一员。

      苏溦自觉走到时灵身旁,跟她肩并肩,循着众人视线望过去,发现着火的是三楼的一个房间,浓黑的烟雾从敞开的窗户往外冒,像是水势旺盛时节的趵突泉。

      烟一股一股争先恐后地爬出升天,却始终看不见火苗,想是火势并未特别严重的缘故。

      “白跑了,”时灵囧了,“就这火势,小喷头就能把它解决了。”

      “小喷头?”苏溦漫不经心地问,她觉得那房间的位置有点儿眼熟。

      “自动灭火用的,我们亲昵地叫它小喷头。”时灵这边话音未落,那边儿突然有人“靠”了一声,骂得那真是文雅而又响亮,响亮中透着文雅,那声音气急败坏中难寻往日华丽音质:

      “怎么会是我办公室?!”

      苏溦头都没回,嘴角抖了抖,憋着股子笑意,身子不由打颤:“原来是马文才的窝儿啊。”

      “……看来他跟祝融有基情。”时灵推了推眼镜,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颇有些如释重负的意味,又带着不可忽视的浓浓的不舍与遗憾。

      苏溦忒奇怪,不解问:“怎么了?”

      时灵神色平淡地看着她:“我儿子还在里面呢。”

      啊嘞?儿子?苏溦眨了眨眼,不懂,眨了眨,还是不懂,再眨,终于反应过来一跺脚就想往大楼里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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