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后被大天使倒追了》神聖喜劇

8、Chapter. 8 通勤

　　“亲爱的万能的圣主，感谢您赐予我新的一天，让我能在神圣的时间里蒙受您的恩泽与慈爱。
　　“感谢您在过去的时间里守护着我，无论顺境与逆境。
　　“愿我今天的言行充满善意与爱心，荣耀您的圣名。
　　“阿们。”

　　萨麦尔在朦胧之中，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做着祷告。

　　是听过不知道多少遍的晨祷词。
　　每次一听到这个，她就知道，该起床了。

　　萨麦尔将蒙住头的被子翻开，眼睛还没睁开，就被房间里明亮的光线刺得又闭了起来。

　　等等，谁拉开了她的窗帘？

　　萨麦尔向落地窗边看去。

　　窗帘已经被仔细地束起到两边，晨光从阳台倾泻进来，将房间整个照亮。

　　阳台上有个天使背对着房内，纯白的羽翼收拢在身后，灰金色的长发在光芒中泛着一圈柔和的辉光。
　　天使头顶的光环是天国中最亮的那一批，毫无疑问属于第七天的天使。

　　萨麦尔猛地坐起：“书记官大人？”

　　梅塔特隆转过身来。

　　“萨麦尔阁下，您醒了。”

　　萨麦尔扶住额头：“你为什么会……”
　　话一出口又停住，毕竟这样就像在质问一样。

　　这算怎么回事，明明昨晚才被然德基尔提醒过……

　　虽然萨麦尔的话没有说完，梅塔特隆显然已经知道她想问什么，答道：“因为我在门外等了很久，您都没有露面。我担心您是否出了什么意外，就拜托了恰好出门的加百列大人。
　　“过来发现您只是在睡觉，真是太好了。”

　　“原来如此……”一点也不好。

　　“虽然发出声音打扰了您，但实在是因为时间到了，再在这里徘徊，今天的工作恐怕无法完成。还请见谅。”
　　也就是说，她是故意的。

　　萨麦尔：“呃，什么时候了？”

　　“马上是午饭时间了……您要在宅邸用过餐再出发吗？”

　　萨麦尔也没想过那种起床就吃饭的堕落生活，这已经连着两次了，实在很不好。

　　她掀开被子：“不用了……还请在客厅稍等一会儿，我准备一下就出发吧。”

　　梅塔特隆点点头，退出了房间。

　　萨麦尔拎起自己的衣服，一边换上，一边思索。

　　刚刚清醒之前好像有什么很怀念的感觉，但她当时在想什么，现在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算了，不纠结，有缘自会再想起来……

　　萨麦尔很快和梅塔特隆一起离开别墅。

　　出于一些“为了对神表示敬意”之类的理由，第七天是不能飞行的。所以她们只能步行前往工作地点。
　　走在玻璃海上，萨麦尔侧过脸，向身后看去。

　　“你……”
　　萨麦尔刚出声就停住。

　　是她的错觉吗？好像就在她回头的一瞬间，梅塔特隆移开了视线。

　　“阁下有什么疑问吗？”梅塔特隆面上什么表情也看不出来，淡淡问道。

　　萨麦尔：“你确定要让我走前面？虽然无所谓，但我不知道要去哪儿啊。”

　　梅塔特隆闻言抬起眼，迈出几步，走到萨麦尔身侧。

　　“不好意思，习惯了，一时不注意。”

　　萨麦尔很奇怪：“你习惯走在别人后面？”

　　书记官的职权范围贯穿七层天堂，地位压根不比天使长低。
　　梅塔特隆按理说是能在天国横着走的。

　　“……不。只是一时没注意而已。”梅塔特隆改口道。

　　“嗯~？”
　　萨麦尔眯了眯眼，微微凑近梅塔特隆，低声道，“书记官大人，该不会说谎吧？”

　　“您真会开玩笑。天使是不能说谎的。”

　　话是这么说……
　　萨麦尔瞥了一眼梅塔特隆。

　　说起来，这位书记官的名字也和一般的天使不一样，应该原本也是人类。

　　只有特别虔诚的人类才能成为天使，所以这些转化来的天使往往比原生的天使们要正经、并且有能得多。
　　天国最近受人类影响越来越大，也有转化天使担任重要职位变多的原因。

　　不过因为条件过于严苛，人类在天国的比例还是太少。而且神当初量产天使时没有分寸，经过这么多年的损耗，存活的天使还是像海边的沙子一样多。

　　就这样聊着一些无关痛痒的话题，她们很快离开了圆环区，到了西区的街道上。

　　萨麦尔四下张望。

　　“居然还有商店和餐厅……真不错。”

　　形形色色的天使穿梭在街道上，穿着样式不同、但同样得体的服装。每个天使都行色匆匆，但并不显得慌乱，一看就知道日子过得很充实。
　　果然是精英天使们，看起来还是比第五天那群笨蛋养眼多了。

　　萨麦尔正在欣赏，身旁的声音插进来，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

　　“不只是商店。您有任何需要的东西，应该都可以在第七天解决。”梅塔特隆道。

　　上层天可以享用下层天产出的事物，所以天国的所有东西都汇集在第七天，这里什么都有。
　　当然，第五天不算。它是那种消费性点满、生产性全无的地方，在这种场合也可以排除在讨论范围之外。

　　萨麦尔摸着下巴：“需要的东西……如果到时候我要来买东西，书记官大人能陪我吗？”

　　似乎没想到会惹来这种要求，梅塔特隆的睫毛微微抬起了几分。
　　但很快她又垂下眼，道：“得看我有没有空闲。”

　　尽管是理所当然的回答，萨麦尔却耸了耸肩：“诶~真冷淡。”

　　梅塔特隆正要说什么，忽然头顶“铿——”的一声，响起金属碰撞的声音。

　　她转过头，萨麦尔正收起镰刀，挥散手中的光点，抬头看向路边房屋的楼上。

　　四楼的窗边，一个天使探出头来，慌忙朝楼下喊道：“抱歉！只是不小心手滑——！”

　　萨麦尔：“手滑？我还以为你要暗杀书记官大人。好巧不巧居然是把刀子，要不是我手快，你们书记官就要变成两个了。”

　　“呜呜，实在对不起！”

　　梅塔特隆于是明白，原来是高空坠物，被萨麦尔挡开了。

　　“梅塔特隆大人，真的抱歉，我会赔罪的！”楼上的天使欲哭无泪。

　　梅塔特隆摇了摇头：“没事的。今后多注意一些就好。”
　　说完边继续迈步往前。

　　萨麦尔在原地没动：“就这样？”

　　梅塔特隆回头看了看她，退回来几步，牵住萨麦尔的袖子，拉着她离开原地。

　　“时间很紧张，没必要在这里纠缠。”梅塔特隆边走边道，“刚刚多谢阁下了。之后我会给您谢礼……”

　　“你不用她的赔罪，我也不用你的谢礼。”萨麦尔有些不满。

　　梅塔特隆微微叹了口气。

　　“不过你也太不走运了吧？”萨麦尔觉得很离谱，“走在路边刀子掉头上的几率有多大？”

　　“很小。”

　　“你看看。”

　　“但那个天使没有说谎，这确实只是意外。”

　　萨麦尔倒也没有怀疑这一点。

　　“我只是……运气不太好而已。”梅塔特隆道。

　　萨麦尔忍不住笑笑：“你明明每天早晚那么认真地祷告，可见神也没什么……”

　　用。

　　萨麦尔急忙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

　　不知是猜到了萨麦尔想说的话，还是这句话里哪个词犯了禁，梅塔特隆的眼神暗了暗，放开萨麦尔的袖子，沉默地走在了前面。

　　“咳咳，事先声明，我没有对神不敬的意思……”萨麦尔试图亡羊补牢。

　　“……没什么，每个人信仰的方式不同，我明白的。”

　　虽然声音里什么都听不出来，但萨麦尔莫名觉得，这家伙绝对不高兴了。

　　多说多错，萨麦尔决定闭嘴。

　　默默又走了一段路，萨麦尔已经忘了刚才闭嘴的决心，咦了一声：“那是……图书馆？”

　　如果她没误会，她们正在向那座图书馆走去。

　　梅塔特隆看起来气已经消了——虽然萨麦尔觉得有点太快了，但这对她来说当然是好事，

　　梅塔特隆点头道：“因为工作的原因，我要跟纸笔和书本打不少交道。承蒙馆长的好意，我在图书馆里有个私人房间用来办公。”

　　萨麦尔暗自啧了一声。

　　那个粉毛绝对是书记官大人的粉丝，所以公器私用吧。

　　大图书馆就像它的名字一样，规模很大。光是门前的大理石台阶就有几百级。
　　进出的天使们散落其上，就像星海中的一点，将知识带来或带走。

　　萨麦尔听说图书馆的本馆有相当大的一片区域，是用来收藏天使们的日记的。

　　因为寿命看不到头，而天使们的脑袋——这么说绝对没有恶意——脑袋的容量毕竟有限，所以她们的记忆会不断消失。
　　如果没有这一机能，天使就会因为承载过多的信息而陷入疯狂。

　　在这种情况下，“记录”在天国是一种常见的行为。
　　大多数天使都有记录自己生活的习惯，由此产生的日记积累下来，家里当然放不下，她们就会送到图书馆存档。

　　除了记录自己之外，天国还产生了一群专门负责记录世界的书记天使——这种说重要也重要，说不重要也没那么重要的琐碎工作，基本都由第一天的天使担任。

　　根据萨麦尔的暗中观察，在几位天使长中，梅塔特隆似乎跟加百列更熟悉。恐怕就是因为书记官的工作与第一天有大量交集……

　　“梅塔特隆大人！您终于到了！”

　　萨麦尔被突然响起的声音吓了一跳，忙抬头看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