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堕天后被大天使倒追了》神聖喜劇

31、Chapter. 31 理想的研究

　　火光靠近，萨麦尔感受到温暖的空气涌动，心底却一片冰凉。

　　加百列，你闯大祸了知道吗？不仅要害死一个天使长，还要让一个无辜的工坊天使背上可怕的罪名。

　　但首席就是首席，仿佛冥冥中有神的指告，火光照亮桌上的萨麦尔后，就没有再靠近，让梅塔特隆及时停在了犯罪的边缘。

　　“六片翅膀？”梅塔特隆轻声喃喃道。

　　嗯？莫非蚊子不是六片翅膀？萨麦尔还真没注意过。

　　难道因为她自己是六翼大天使，结合灵药的作用，这世上才有了第一只六翼大蚊子……

　　不知是否觉得这只变异的蚊子值得观察，梅塔特隆没有立刻消灭她，而是取过旁边一只玻璃杯，扣住萨麦尔，又拿来一张纸，从杯口与桌面的缝隙塞进去，将萨麦尔转移到了杯子里。

　　萨麦尔就这样摇摇晃晃地被带进了屋内。

　　杯子被放在一张工作台上，看起来梅塔特隆平时就在这张工作台上过日子，上头不仅摆着各种笔具纸张，还有饭盒和饮料瓶。
　　没想到这位首席在外头看着一丝不苟的，家里居然这么随意。

　　梅塔特隆拉开椅子，在桌边坐下，看着玻璃杯里的萨麦尔，道：“我不太有空收拾房间，你就暂时待在桌上，不要乱跑，免得有危险。”

　　萨麦尔震惊了。

　　这位首席难道……

　　没有朋友吗！居然对着一只蚊子自言自语。

　　萨麦尔觉得孤单的首席未免有些可怜，想着动上一动，姑且回应她一下，奈何酒精几乎切断了她的大脑和六肢之间的联系，只有脚尖弹动了两下，根本没有谁能注意到。

　　梅塔特隆倒也并没有期待一只蚊子的回应，又探手拿起了从露台带回来的那瓶葡萄酒，倒了半杯。

　　萨麦尔大惊：真的要喝吗？那可是她、是一只蚊子叮过的啊！
　　急得不自觉拍起了翅膀，竟又发出了微弱的嗡嗡声。

　　梅塔特隆垂眼看她，又道：“少量酒精可以刺激头脑，激发出一些平时想不到的思路。”

　　是吗，还有这招……不对，她又在跟蚊子说话了！萨麦尔同情地看着梅塔特隆，看着她喝下那杯被自己沾过的葡萄酒。

　　放下杯子，梅塔特隆便拉开桌下的抽屉，取出一个类球型的几何体，摆在旁边的架子上。

　　工作台看起来被她改造过，原本有三层抽屉的地方被合并，专门为了放置这个几何体。
　　这大概是梅塔特隆的屋子里唯一被好好收纳起来的东西。

　　如果在这里的是五千年后的萨麦尔，就会发现这个几何体与她在大图书馆的研究室里看到的那个立方体有些相似，只不过现在的几何体看起来要简单得多，承载的信息量也明显小得多。
　　但此时的萨麦尔一无所知，她只能看出来这对梅塔特隆来说是个相当重要的东西，因为这之后几乎一整晚，梅塔特隆的时间都花在折腾这个几何体上。

　　她似乎一直在计算什么东西，废弃的稿纸越叠越高，每丢掉一摞，似乎就能在几何体上多添几段线条。
　　萨麦尔盯着那些线条有些入神，似乎有什么吸引着她的心神，却没办法认真思考。

　　等到萨麦尔身上酒力消退，天色也渐渐擦亮，她趴在杯壁上对外望去，发现梅塔特隆居然一夜没睡。

　　“叮铃铃铃……”

　　梅塔特隆扣灭闹钟，站起身，去了浴室。

　　她并没有将杯口盖上，萨麦尔如果想走，这时就可以飞走。
　　但问题是飞走了也找不到食物。那瓶酒虽然会让她暂时无法行动，但很明显里面含有糖分，可以维持她的生命。如果实在不行，她接下来就守着梅塔特隆的酒瓶了。毕竟首席看起来不怎么介意的样子。

　　不一会儿，梅塔特隆回到工作台旁边时，已经又换上了出门的衣服，从头到脚整洁有序，恢复了萨麦尔第一天见到的首席的模样。

　　正要出门，梅塔特隆又收回了放在门上的手，回头看了一眼玻璃杯，退了回来。

　　萨麦尔不知是否被蚊子的身体同化，脑袋不由自主地跟随着屋内唯一运动的物体转动，盯着梅塔特隆去了内室，端出来一盆百合花。

　　尽管主人不怎么照料，这盆百合却很争气，茎叶挺拔，花朵盛放，长得极好。

　　话说，首席都不给盆栽晒太阳的吗？如果之前这盆百合花摆在外面，她就不用去喝酒了！

　　“哒。”

　　梅塔特隆将百合花轻轻放在了玻璃杯旁边。

　　这回她总算没再对着蚊子自言自语，一句话也没说，自然也没解释这番行为，便出门去了。

　　屋子里安静下来。

　　萨麦尔无所事事地趴在杯壁上，正想着要不要冒着危险出去逛逛，饥饿又再度袭来。

　　不是吧，这么容易饿吗？难怪动物永远都在觅食，代谢实在太快了。

　　她看向那盆百合。

　　……梅塔特隆将它端出来，该不会就是为了喂蚊子吧？

　　事实证明，草本植物就是比木本植物要善良，尽管这株百合没有花蜜，萨麦尔也总算刺破花茎外壁，汲取到了汁液。

　　于是萨麦尔搬家到了这株百合上。

　　大概对时间的感知也受到了影响，萨麦尔觉得明明没做什么，这一天又很快要过去了。

　　……该死的加百列，为什么药效还没过去？！

　　是夜，梅塔特隆照常回来“休息”，进门后瞥了一眼玻璃杯，没看见那只变异蚊子，又看向一旁的百合，见蚊子老老实实趴在花瓣上，便收回视线，转过身换衣服去了。

　　萨麦尔现在的处境改善了不少，终于有闲心观察首席的生活，但是……

　　太单调了！

　　跟前一天几乎一模一样——甚至少了对蚊子自言自语的环节——梅塔特隆一回来就再次全神贯注扑在那个几何体上，以相当快的速度生产大量写得密密麻麻的废稿纸。

　　萨麦尔忍不住对那个几何体产生了好奇。

　　梅塔特隆这么拼命，究竟是在研究什么东西？

　　但不管再如何在孤独中变态，梅塔特隆也不至于对一只蚊子解释数学问题。接下来的几天，萨麦尔都没再听过她开口说话。

　　原来首席“没时间整理房间”，并非没有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而是全都用在了她的私人研究上。
　　这样看来，那天花了好几分钟处置她这只蚊子，对梅塔特隆来说也很难得了。

　　又是一天傍晚，萨麦尔一边震惊恼怒于这药效居然还还还还没过去，一边一如既往地用目光迎接回家的梅塔特隆——她都快习惯这样的生活了。
　　不知道天国是否也快习惯没有第五天使长的日子了，那很糟糕。

　　但今天的梅塔特隆有些不同，她没去换衣服，径直来到了百合花盆前，看着萨麦尔，皱起眉头。

　　萨麦尔心里惴惴：该不会几天下来发现她这蚊子没什么好看的，终于决定要灭掉她了？
　　不要这样，梅塔特隆小姐，不要辜负天使长的信任！

　　幸好梅塔特隆并没有打响指，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会儿，便转身在工作台旁坐下。

　　萨麦尔看着她对着几根试管叮叮当当地鼓捣了半宿，终于得到半管透明液体，回到百合花盆前。

　　“明后几天有些重要工作，我没办法回来。”梅塔特隆道，“未免出现意外，请用这瓶药。”

　　萨麦尔落到眼下这个下场，就是因为太相信加百列，喝了来路不明的药。
　　看到又有人叫她喝药，当下警惕心倍起，往后退了退。

　　似乎看出来蚊子的抗拒，梅塔特隆又道：“为了您的安全，萨麦尔大人。”

　　萨麦尔惊讶极了。

　　她刚才听到了谁的名字？

　　梅塔特隆晃了晃手中的试管：“因为不清楚您之前喝的是哪种药，时间有限，很抱歉只能做出这种半成品——它可以提前解除您的变身，只是难免有些副作用。”

　　萨麦尔僵住。

　　也就是说……

　　也就是说，这位首席早就猜到她是谁了！

　　萨麦尔怒瞪梅塔特隆。

　　大约蚊子的怒视实在没什么杀伤力，首席的眉毛都没抬一下，只是将试管递了过去，将瓶口送到萨麦尔面前。

　　唔唔唔！能变回天使当然是头等大事，就算要算账，也得变回去才能算。

　　萨麦尔能屈能伸能忍，当下以解药为先，听话地爬进了试管。

　　确认萨麦尔吸取了药液，梅塔特隆收回手，轻轻吐了口气，看了看时钟。

　　出门的时间又要到了。

　　每天出门前惯例要沐浴，梅塔特隆再次从浴室出来时，视线扫过房间内的沙发，忽然顿住。

　　……沙发上蜷缩着一个天使。

　　没有任何隐藏、以最天然姿态从背后伸展出来的六只羽翼覆在天使的身上，纯白的羽毛之间溢出浅淡而神圣的金色光芒，包裹住下方未着寸缕的身体。

　　细碎的黑色短发被汗水沾湿，有几缕蜷曲着贴在天使的面颊上，象牙色的肌肤表面浮上一抹樱粉，不知因为什么，天使整个身体正在轻轻颤抖。

　　梅塔特隆有些担心，快步来到近前，抬手刚碰到翅膀边缘的羽毛，细腻柔软的羽毛就瞬间从指尖滑走——萨麦尔猛地抬起头，将梅塔特隆拽倒，压在她身上。

　　“……萨麦尔大人。”梅塔特隆扶住萨麦尔的腰，低声唤了一声。

　　萨麦尔的目光在梅塔特隆身上逡巡，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我、好饿……”

　　梅塔特隆抿了抿唇：“这就是副作用，您变成……产生的吸血本能尚未完全消退，只要忍一忍——”

　　萨麦尔压过来，一口咬住了梅塔特隆的脖子。

　　梅塔特隆浑身一颤，屏住了呼吸。

　　血珠从细小的伤口中渗出，萨麦尔的舌尖从伤口表面反复划过，直到出血渐渐停止。

　　梅塔特隆一直感受着温软湿润又略带粗糙的触感在自己颈侧制造疼痛，良久才找回颤抖的呼吸，哑着嗓子又唤了一声：“萨麦尔大人……”

　　萨麦尔总算解决了那阵几乎叫人发疯的饥饿感，多少平静了一些。
　　她仍旧压在梅塔特隆身上，抬眼望着她。

　　首席被她蹂躏过一番，表情总算有了些波动，眼尾有些发红，呼吸也带上了热度。
　　那双海绿色的眼睛撇向一边，在翕动的眼睫下微微颤抖。

　　萨麦尔听着自己怦怦不停的心跳声，抚上梅塔特隆的脸。

　　“首席大人，你跟我回第五天，好不好？”

　　首席大人浑身一僵。

　　萨麦尔看到梅塔特隆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那双眼睛也抬了起来，直直向她看来。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

　　梅塔特隆急促地喘息片刻，才艰难开口：“你……做不到。”

　　萨麦尔：“为什么？不就是签个署名？天使长这点事还是能办到的。”

　　“……”梅塔特隆抿紧嘴唇。

　　萨麦尔当她没有反驳，接着道：“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这么奇怪的天使，对你实在太好奇了，你看现在亲都亲了——”
　　萨麦尔的声音顿住，因为她看到面前这双总是冷冷淡淡的眼睛里溢出了透明的泪水。

　　“不是第一次……”

　　梅塔特隆好像不知道自己在流泪，只是睁着眼睛，直直地看着萨麦尔。

　　她又说了一遍。

　　“不是第一次。”

　　然后她垂下眼：“求你不要再说了，我受不了。”

　　萨麦尔：“我……”

　　梅塔特隆发现自己连她的声音都承受不住。

　　她复又抬起眼，扣住萨麦尔的后脑勺，对着她的唇瓣吻了过去。

　　“唔……”

　　梅塔特隆的舌尖侵入了进来，前所未有的触感刺激着萨麦尔舌面上的圣痕，但奇怪的是这种感觉仿佛又并不陌生……而且并不抗拒。
　　只是变得潮湿而黏滞的空气让她几乎无法呼吸，紧接着有些头晕目眩。

　　萨麦尔不知道是药物的副作用，还是梅塔特隆使了什么催眠手段，只觉得意识在不断远去。

　　“梅、塔特隆……”彻底陷入昏迷之前，萨麦尔紧紧抓住了手里的东西。

　　梅塔特隆放开睡过去的萨麦尔，亲了亲她闭上的眼睛。

　　“你做不到的。因为你已经食言过了。”

　　“好好睡一觉……萨麦尔大人。”

　　梅塔特隆把萨麦尔放到沙发上躺好，将一旁的毯子拉过来给她盖上。

　　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梅塔特隆直起身想要离开，却感受到一道极轻的阻力。
　　低下头，她发现自己的衣角被攥在萨麦尔手里。

　　“梅……塔特隆……”

　　轻声的低喃从萨麦尔唇间溢出，语气像极了过去的她，仿佛回到了曾经那段温馨而充满希望的时光。

　　梅塔特隆一阵脱力，靠着沙发，跌坐在地。

　　……

　　不知过了多久，一直到黄昏散尽，夜色蔓延，屋内一片黑暗，只有露台外投进来的外面的灯光洒在地上，勉强描绘出屋内一点模糊的轮廓。

　　一个带着揶揄、细听却有些冰冷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不是说再也不要跟萨米扯上关系了吗？”

　　梅塔特隆缓缓抬起头。

　　露台的椅子上多了一个天使的影子。
　　这椅子对天使来说有点小，但不妨碍她摆出舒适的姿势。
　　天使仰靠在椅背上，侧头向屋内的梅塔特隆看来。修长的双腿交叠在一起，架到旁边的桌上，两手五指交叉靠在身前，就像在自己家一样自在。
　　紫罗兰色的卷发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撇向一边的刘海下，一副红框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艳红的双唇弯出一道愉快的弧度。

　　加百列望着地毯上的天使，目光扫过那张沉没在阴影中的疲惫面容，看向她被萨麦尔握在手中的衣角，摇了摇头。

　　“还真是没出息啊，梅塔特隆。”

　　时隔这么久，再次看到了这家伙狼狈的样子，却果然又是因为萨麦尔。因为没什么惊喜，加百列感到很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