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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可愿嫁我? 他目光灼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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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南城住的大多是平民百姓,长巷胡同虽热闹,卖的也是些平价的普通首饰和布料。
少宜许久不逛市集,今日突然来了兴致,便提前下轿,带着两个侍女随着人群慢悠悠向前走。
路边有许多卖东西的小贩,少宜买了一包荷花酥,分了云筝和冬停一人一个,捧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吃。
“你们可曾来过这长巷胡同?”少宜问道。
云筝和冬停都点头,“小姐,我们每月逢二、十六放差都常来这边逛呢!”
“那我问你们,这边哪里的首饰行、布行最好?”
“若说布行,一定是西边老何家的最好。若说首饰行,那便是琳琅坊了!”
“对了,那琳琅坊还是苏先生的父亲开的呢!”冬停补充道。
“哦?竟是苏先生家的,那我们可必得去照顾一下生意了。”少宜笑道,“那琳琅坊在哪,你们带路。”
像云筝和冬停这样有些头脸的丫鬟都是那里的常客,果然熟门熟路地找了过去。
苏众知道她们是庆远侯府的丫鬟,看见二人后立刻缓缓站起,即便跛着脚也亲自来迎。
“二位姑娘今日怎么有空来了?可是替主子出来办事?”
“苏老还是一样的敏锐,知道我们非放差之日!”冬停笑笑,“我们今天可是陪着主子一块来的,苏老有什么好东西,都快快拿出来让我家小姐看看!”
苏众早就看出少宜身份不低,闻言立刻行礼道:“不知小姐要来,实在是怠慢了!苏某这就把店里时兴的样式都拿来!我店里的东西虽然不名贵,但胜在造型别致新奇,小姐挑着把玩、赏人都好。”
说完他便指使几个干活的去库房里拿,没一会儿便把各种各式的簪子、珠花一箱一箱呈了上来。
少宜便挑挑拣拣地拿起来看,却始终拿不定主意。
苏众见状开口问道:“不知小姐是要送给何人?”
“我家姨娘和庶妹第一次来京,我想给她们挑些乔迁之礼送去。”
苏众立马明白了过来,“原是如此……”
“那小姐不妨看看这个。”他拾起一个梳篦,“这梳篦虽是普通银制,但上面镶嵌了珍珠和琉璃,样式独特,是京城妇人很时兴的款式!”
少宜接过梳篦左右看了看。那琉璃晶莹剔透,虽不华贵,但看上去确实精美极了。
“太好了,我就要这个!想必姨娘从老家过来,还没见过西洋来的琉璃呢!”少宜眼角弯弯,语气认真道。
随后苏众又推荐了些花钿和琉璃珠花,少宜全部都买了下来,当场就赏了两个丫鬟几个。
“你们今日陪我买东西有功,这里很好,我很满意!这些珠花便送你们了,剩下的帮我装起来,我回去送给妹妹戴着玩!”
云筝和冬停嬉笑着道谢,云筝更是当场便把那珠花戴在了头上。
“好看吗?”她迫不及待地问道。
少宜看着她脑袋上摇摇欲坠的珠花无奈地笑笑,然后伸出手帮她把珠花扶正了些。“这下才算是戴好了,你自己拿镜子照照看!”
说着,她转过头去拿摆在红木柜台上的铜镜。
干活的伙计们把挑剩下的首饰重新装进匣子,正一个接着一个往后屋里送,少宜转过头时正好看见他们撩开帘子,可帘子后闪过的一个身影却让她顿时怔住。
她怎么觉得刚刚那人,是陈大爷呢?
“小姐怎么了?”细心的冬停立马发现了少宜的愣神,于是也朝帘子后望去,可惜帘子已经被放下了。
“没事......”少宜回过头来,“刚才好像看见一个熟人,可能是我看错了吧!”
南城是平民百姓生活的地方,陈大爷怎么会来这里呢?就算是来首饰行买东西,见到她又为什么故意躲起来呢?
刚刚她看得清楚,陈大爷分明也瞧见了她,却闪身藏起来了,摆明了是不想让她看见。
难道,陈大爷来琳琅坊不是来买东西的,是来找苏先生的?
“小姐突然怎么了?我怎么觉得她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云筝不解地凑到冬停旁边,小声问道。
冬停也不知道为何,茫然地摇摇头。
“走吧,我姨娘他们就要到了,咱们还有好些东西要买呢。”说完,她径自走了出去。
冬停和云筝面面相觑。
原来小姐面无表情的样子也很吓人!
少宜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生气。陈大爷要找谁,给谁买首饰,与她有什么干系?她又做什么要如此郁闷?
那天他说自己是他的知己,只不过是为了骗过景王的权宜之计罢了。自己不会这么蠢,真当真了吧!
想到这里,她突然卸了一口气,连肩膀都压的低了些,整个人看上去更加忧郁了。
“陆姑娘?”
前方突然出现一个高大的身影,把她的去路拦住。
“陆姑娘!好巧,没想到会在这遇见你!”
......少宜缓缓抬起头,看向眼前那人。
余妨一如既往的好脾气,见少宜保持沉默,也并不介意的样子。他笑了笑说:“我是余妨啊,你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不记得!”这下少宜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您是余大爷,我自是记得的!”
余妨温柔地冲她微笑,“你记得就好,不必和我如此多礼!叫我余妨......或者余大哥,都行。”
“余大哥。”少宜小声叫了他一句。
余妨的脸色微红,看向少宜的目光更加柔和,眼底也多了些缱绻。“你这是要买首饰?不过怎么来南城买?可是挑来赏给下人玩的?”
“我姨娘要来京了,我就想买些新奇的玩意儿给她。”少宜解释道。
“啊,原来是这样。”余妨听罢立刻了然。
“我今日就是到家中的铺子里转转,正巧碰到了你。本来我是该送些东西给你的,只是这南城的货品难免粗鄙些,必是配不上你的。”
他想了想,又道:“不如你随我到西城去!我家在那边还有几家店,成色都极好,你喜欢什么随便挑!”
少宜连忙摆手,“这怎么能行,无功不受禄,怎么好让你如此破费!”
“这有什么的,都是自家的买卖又无需我拿钱,你随我去看看便是了!”余妨笑道,“我刚才听你和你的丫鬟说,不是还有好些东西要买吗?不如就在我那里挑一挑,你若是觉得还不错,以后多来我那儿光顾就好!”
他给小厮使了眼色,小厮立刻跑到陆家马车那里和车夫耳语了几句,车夫听罢朝少宜看去。“大小姐,咱们可是要去西城?”
少宜想了想,还是点点头。
她本就是要到西城去的,无论如何也躲不开余妨,反正到时候自己把钱付了便是。
于是余家的马车在前,陆家的马车跟在后面,将少宜引向了西城的西长安街。
西长安街商铺众多,有一小半都是国公府家的产业。余妨不能袭爵,家中的产业便都交由他打理。于是他向少宜一一介绍着,什么货卖得好、哪个成色高,他说起来如数家珍,比掌柜的都要清楚。
“你若是要送给你姨娘,不如选这几匹料。”余妨伸手指向几匹看着色泽艳丽但做工普通的布对她说。
店里的伙计将布料样品递过去,少宜伸手上去摸了摸,品质一般。
“不错。”她点点头,“想必柳姨娘应该会喜欢的。”
余妨听了一笑,知道自己想对了,又给她推荐了一些差不多的布料,少宜看了都称好。
他又叫伙计拿了几匹布过来,说道:“这几匹是新得的天水碧,全京城只有我家有,你看看可喜欢吗?”
还没等少宜说话,两个丫鬟已经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气。
“这竟是传说中的天水碧,我在京城多年,也见都没见过!听说只有景王妃有一条天水碧做的披帛,连宫里的娘娘都没有呢!”冬停不禁感叹道。
“天水碧确实难得,我这里也只这几匹罢了,你若是喜欢,我便送去裁缝铺做两件衣裳。”
云筝和冬停听了又不约而同地倒吸了口气。
如此珍贵的布料,余家大爷说得像是普通丝绸一般,说送便送了!而且连景王妃也不过只有一条披帛罢了,他竟然要送给自家小姐做两件衣裳!
少宜也震惊了,“这么珍贵的天水碧怎能给我?”
余妨却无所谓地笑了笑,“不给你难道我做了自己穿?我一大男人,没事穿这么美的料子在身上做什么?”
“你可以卖给京城里其他的太太、奶奶啊!既然这天水碧如此难得,想必定能赚个好价钱!”少宜道。
余妨摇摇头,“安国公府还能缺银子用不成?”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少宜,一字一句地轻声说道:“这天水碧世上难有,我只想给你。”
不知什么时候,店里的伙计都下去了,连其他客人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整个布行如今只剩下余妨、少宜和几个贴身伺候的人而已。
余家的布行店面极大,此时空旷下来,少宜竟觉得他的话仿佛有回声一般在耳边不停环绕。
“陆姑娘,我家在和你家议亲的事......你应该知道的吧?”余妨声音有些紧张,“你是怎么想的?”
“我......”少宜也变得紧张起来,“我母亲好像没有答应吧。这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那你呢!”余妨打断她的话,“你愿意吗?”
少宜只能低下头,轻轻说道:“余大爷,这些话我们不该私下里讨论的,这样不好。”
余妨的声音颤抖,“你,你若是愿意,我必想到办法娶你!”
“不......”少宜不住地摇着头。
“你不愿意?为何不愿?”余妨愣住,“莫非是嫌我身体不好......”
“不是的,不是的。”少宜还是摇头,“我对你并没有情意。”
余妨在原地怔了一瞬,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苦笑一声:“难道你是景王的人?”
少宜没有理解他话中的意思,疑惑地看着他。
“什么景王的人?”
“景王何等身份,不过是将你当做外头的消遣罢了,难道会将你纳入府吗?就算纳你进府了,那景王妃又岂是好相与的,你这般姿色,她如何能放过你!”余妨激动地说着,甚至伸出手去想触碰她的肩膀。
“你在胡说些什么?我与景王有何关系!你不要血口喷人,平白污蔑我!”少宜躲过他的手,眼中瞬间充满戒备。
余妨却还在自顾自说着:“他不能娶你......但是我能,我能娶你......”
“我不喜欢你!和景王更是什么关系都没有!”少宜后退几步,紧张地说,“余大爷,我一直觉得你是个知礼守礼之人,还请你不要让我觉得自己识人不清,信错了人!”
余妨顿住,随后颓然地垂下了双手。
“你真的不愿嫁我?”
“不愿。”少宜坚定地摇头。
他沉默片刻,双手抹了把脸,整个人都像被霜打的茄子一般。
“......抱歉,请你不要介意我刚刚的失态。”良久,他才缓缓说道。
少宜看他这个样子,在心里叹了口气。他的处境,其实自己也是明白的。
“没事,我没放在心上,你也不要放在心上了。”
“我帮你把东西打包好。”余妨转身拿起之前选的布料,“之前不是说好了,这些权当是我送你的。”
少宜却依旧从丫鬟手里拿出陆述给的荷包,“真不是我要付钱,是我父亲要付钱!”
“这些都是我帮父亲给姨娘挑选的,至于我的,那会儿在琳琅坊便已经买好了!你要是想请我,下次吧!”
“那好吧。”余妨点点头,理解了她的意思。
“你日后有什么需要,依旧可以来这边,报我的名字就是!”
少宜笑着点点头。说来她也并没真的生余妨的气,也许真有些惺惺相惜在里头吧,她还是把余妨当作朋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