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和她的真冤家》天空下的细雨

119、它又不跟我睡。 阿苓七岁那

　　阿苓七岁那年夏天，宋嘉鱼发现自己又捡了个麻烦——不是孩子，是一条狗。

　　那天她下山去买盐，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个灰扑扑的东西，毛打结，瘦得肋骨一根根凸出来，两只耳朵耷拉着，眼神怯生生的。

　　阿苓正在院子里给花浇水，看见那个小东西立刻丢了水瓢跑过来，问姐姐这是什么。宋嘉鱼说狗。

　　阿苓伸手轻轻摸了摸那只狗的脑袋，狗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指，尾巴尖极轻极轻地摇了摇。

　　霍染从书房出来，靠在门框上看着蹲在地上的两大一小——宋嘉鱼蹲着，阿苓蹲着，中间夹着一条瑟瑟发抖的狗。她叹了口气：“又捡。”

　　“它蹲在盐铺门口，跟阿苓以前一样。老板拿扫帚赶它，它就缩在墙角后面发抖。我看它可怜——”宋嘉鱼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明知故犯的心虚，“染染，我们养吧。”

　　霍染还没开口，阿苓已经仰起脸用那双和宋嘉鱼如出一辙的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她：“娘，养吧。
　　我每天喂它，带它散步，不让它进书房打扰娘看书。”霍染被这两双亮晶晶的眼睛盯了好一会儿，问这狗叫什么。宋嘉鱼低头看了看狗，又抬头看了看霍染，说叫“小年”——跟小鱼凑一对”。

　　霍染嘴角弯了一下，转身进了屋，走到门口停住了，没有回头，声音被晚风吹得有些飘忽：“狗窝你自己搭。不能让它进卧房。不能让它追小鱼。”宋嘉鱼和阿苓对视一眼，都笑了。

　　小年适应得很快，不到三天就知道在固定地方方便，不到五天就知道不能进卧房，不到七天就学会了跟在霍染脚后跟后面，不吵不闹，只是安安静静地趴在她脚边。霍染坐在书房里写字，它就在桌子底下蜷成一团打盹；

　　霍染在院子里散步，它就隔着几步远远地跟着，尾巴尖一翘一翘的。宋嘉鱼在旁边看着心里直泛酸，说这狗明明是她捡回来的，结果跟霍染最亲。阿苓也去霍染面前争宠，说小年最喜欢的是她，小年每天早上都来舔。她的脸叫她起床。

　　两个人争了半天，霍染放下书看了看她们，说小年最喜欢的是小鱼。宋嘉鱼和阿苓同时转头看向廊下——小年正追着小鱼满院子跑，尾巴摇得像风车。

　　宋嘉鱼说那是追，不是喜欢。阿苓想了想，认真地反驳说追就是喜欢，喜欢才追，不喜欢才不会追呢。霍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嘴角弯起来，说阿苓说得对。宋嘉鱼看着霍染嘴角那抹笑，总觉得她们话里有话，可又没法反驳。

　　到了冬天，小年已经长成一条半大的狗了。阿苓每天带着它上山跑一圈，回来的时候一人一狗都气喘吁吁的，阿苓的辫子跑散了，小年的尾巴上沾满了苍耳。宋嘉鱼在院子里给它们摘苍耳，摘一颗就数落一句“又钻草丛了吧”，摘完了拍拍狗脑袋让它去喝水。

　　阿苓蹲在旁边认真地说小年今天在山上特别勇敢，冲着一只松鼠叫了三声，把松鼠吓跑了。宋嘉鱼问她松鼠是不是比小年大，阿苓说松鼠比小年小，但小年不怕。
　　宋嘉鱼忍着笑看向霍染，说小年随你，个头不大，胆子不小。

　　霍染头也不抬地翻了一页书，说它又不跟我睡。宋嘉鱼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