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千金和她的真冤家》天空下的细雨

117、“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要养孩子？ 宋嘉鱼是

　　那天宋嘉鱼下山去买芝麻，回来的路上捡回来一个小女孩。

　　霍染听到院门响，从书房出来，看见宋嘉鱼站在院子中央，手里牵着一个瘦瘦小小的身影。那孩子大概五六岁，头发乱蓬蓬地打了结，脸上脏兮兮的，身上的衣服破了好几个洞，脚上的鞋一只大一只小。
　　她躲在宋嘉鱼身后，只露出半张脸，一双眼睛又大又亮，怯生生地看着霍染。

　　霍染蹲下来和孩子平视。小女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宋嘉鱼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别怕，这个姐姐是好人，是我的夫君。

　　小女孩眨了眨眼，似乎不太明白“夫君”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从宋嘉鱼身后探出一点头来。霍染看着她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你从哪里捡的？”

　　“山脚下的镇子上。她蹲在包子铺门口捡碎包子吃，老板出来赶人，她就躲在墙角后面。我跟她说话她也不应，后来我说跟我回家，家里有好吃的。

　　“她就跟我走了。”宋嘉鱼低头看了看那只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染染你看，她眼睛亮亮的，跟我一样。”

　　她也没有家，也跟我一样。我以前蹲在街上饿肚子的时候就想，如果有人愿意带我回家，我一定很听话。

　　“所以现在轮到我带别人回家了。”

　　霍染转向小女孩，蹲下来一字一顿地说：“我叫霍染。她叫宋嘉鱼。

　　你叫什么名字？”小女孩嘴唇翕动了好几下，发出一个极细极轻的声音——阿苓。

　　“阿苓，好名字。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霍染伸出手。

　　阿苓看着她那只白净修长的手，犹豫了好一会儿，把自己脏兮兮的小手放了上去，轻轻叫了一声“姐姐”，然后转过头看着宋嘉鱼，又看了看霍染。

　　宋嘉鱼弯下腰笑眯眯地教她——叫娘。

　　霍染的脸一下子红了，低声说宋嘉鱼你别乱教。

　　宋嘉鱼理直气壮地说没乱教，孩子管她叫姐姐，那管她的夫君当然叫娘。

　　霍染正要反驳，阿苓已经脆生生地叫了一声“娘”。

　　院子里安静了片刻，霍染看着阿苓那双怯生生又带着期待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毫无防备地塌了下去。
　　她轻轻应了一声，站起来牵起阿苓的另一只手：“先进屋。
　　洗个澡，换身衣裳。

　　厨房里还有桂花糕，洗完澡给你吃。”阿苓被霍染牵着往屋里走，回过头来看着宋嘉鱼，那双大眼睛里终于有了笑意。宋嘉鱼站在原地看着她们的背影，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晚上把阿苓安顿在隔壁厢房睡下，两人回到自己屋里。霍染靠在床头，看着正在关门的宋嘉鱼，忽然开口：“你自己都照顾不好自己，还要养孩子？”

　　宋嘉鱼转过身来靠在门板上，眨了眨眼睛：“这不是有夫君跟我一起养嘛。”

　　霍染看着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模样，又气又笑：“养孩子不是养猫。要教她读书写字，教她做人的道理。以后还要给她攒嫁妆，替她相看人家。这些你都想过吗？”

　　“没想过。但不用想。”宋嘉鱼走到床边坐下来握住霍染的手，“不用攒嫁妆——阿苓以后想嫁人就嫁，不想嫁就不嫁。

　　想学什么就学什么，读书也好，弹琴也好，做点心也好，都随她。相看人家也不用急，慢慢找，找得到就找，找不到就跟我一样
　　“捡一个回来。”

　　霍染忍不住笑了：“还捡一个回来？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能捡到我？”

　　“那当然不是。染染是全天下独一无二的，谁也捡不走。但阿苓可以捡一个别的好人嘛。”
　　她把霍染的手贴在自己脸上蹭了蹭，声音放得很轻很柔，“染染，你今天牵阿苓手的时候，我特别想哭。

　　不是难过，是高兴。

　　高兴染染愿意牵她的手，高兴染染愿意让她叫娘。我知道多养一个孩子会多很多事，会很累，但我会多做一些的——桂花糕多做一份，衣裳多洗一件，院子多扫一遍。
　　不让染染一个人累。我们一起养，一起教，一起看着她长大。好不好。”

　　霍染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伸手把她垂在脸侧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说好，一起养，一起教，一起看着她长大。

　　宋嘉鱼的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扑过去把脸埋在霍染肩窝里，哭得像个孩子。
　　霍染轻轻拍着她的背，说哭什么，不是说了好吗。宋嘉鱼从她肩窝里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染染最好了。全天下最好的染染。”霍染笑了，伸手擦去她脸上的眼泪。

　　第二天早上，阿苓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干净的床上，盖着软软的被子，枕头边放着一套叠得整整齐齐的新衣裳。她穿好衣裳推开门，阳光涌进来，院子里有海棠花的香气，有猫在叫，还有那个叫霍染的姐姐端着刚出笼的桂花糕站在廊下朝她招手。

　　那个叫宋嘉鱼的姐姐正蹲在院子里喂猫，看到她出来便笑了，说阿苓早，桂花糕趁热吃。阿苓走到石桌前，看看桂花糕，又看看那两个并肩站着的姐姐，忽然弯起眼睛笑了，叫了一声“娘”，又叫了一声“姐姐”。宋嘉鱼眼眶一热，回头看了霍染一眼。霍染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