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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外头雨停了,潭月送走了妇人,在微亮的风中舒展双臂。

      “小潭,你别忙活了,让后院的伙计来吧,”医馆内清闲下来,陈大夫拉开板凳,喋喋不休地走到堂前,“你这孩子,真就这般死心眼,说了无需你偿还,不必日日带伤打杂。出趟门还受伤,你沈姨知道又得数落我这老头子!”

      “养伤无聊嘛。”潭月活动着手腕,在门口踱步,正值此时,阴沉湿漉的地上出现一抹日光。

      “呀,天晴了。陈叔,我要出门了,晚饭不必等我。”

      陈大夫瞪着眼,“你你你,不会又要去灵山吧?外头可不太平。”

      潭月摇头,“东边酒楼来了个说书先生,我去听书。”

      陈大夫狐疑,“真的?”

      潭月眨眨眼,重复道:“真的。”

      当然是假的。

      她要再去破庙附近打探一下。

      甫一踏下台阶,缕缕晴光打在潭月脸上,她眯着眼,在朦胧光辉中,玉兰花瓣悬空降落,落在她手心,残红续着新黄,遮盖住她半个手掌。

      颓败的花瓣卧在粗糙的掌心上,仿佛要与其融为一体。

      忽然,身侧涌来一阵风,将半枯的花瓣吹了下去。

      侧目,只见白影略过,白纱拂过她手心,惹起一阵痒意。

      潭月转过身,目光盯着那白影。

      白衣男人背影高挑,步态沉稳,大半身形被幂篱遮盖,行走间白纱微微浮动,平添几分清冷。

      潭月跟着他回到馆内,步履轻快地跑到柜台前,借着余光打量那男子。

      少见。此地既无风沙蔽日,日头也不大,少见带幂篱的人,更没有多少能将幂篱穿得如此勾人的男子……

      是的,勾人。

      幂篱之下,一身锦白束袖劲装若隐若现,肩膀宽阔,腰身窄劲,即便不细看,也知藏在白纱中是何等风光。

      潭月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呼吸一滞,喉间不由发干。

      并非垂涎这郎君的美色,看到他的脸上,竟带着面具。

      潭月心道:有些眼熟。

      面具形制模糊,白纱晃动间,潭月脑中兀然勾出它的完整模样—青面獠牙的半脸面具,眉心的位置刻着万字符。

      她在那群杀手脸上见过。

      说起来,这郎君的身形和其中那白衣男十分相似。

      潭月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喝茶时也不忘偷看那男人。

      越看越像……潭月愈发肯定,不过,他来这做什么?

      他将剑搁在桌上,开口说得是官话,声色温润,“大夫,看病。”

      幂篱中,探出骨节分明的手。

      陈叔搭脉,时不时好奇地瞅一眼男人,想见见他白纱下的真容,许是人老眼花,哪怕伸长脖子也看不太清,干脆作罢,轻咳一声:“郎君看什么病啊?”

      “失忆。”

      “嗯?”陈叔不由地目光一偏,只见潭月鬼鬼祟祟地躲在药架后,“小潭,不是去听书吗,怎么回来了?”

      “不想去了。”

      潭月将杯中茶饮尽,窜到陈叔身边,自来熟地开口:“这位郎君,失忆之症可不好解啊,我这都一个月了,还没恢复呢。”

      “是吗,姑娘也失忆了?”

      “是啊,”潭月勾起笑,颊边荡开梨涡,“我们很有缘啊。”

      “臭丫头,别捣乱了!”陈叔打断她的没话找话,瞥了眼裴逐渊,“失忆多久了?”

      “三年。”

      “三年?!”陈叔失声,嘴唇有些颤抖,“三年,治不了。”

      潭月噗嗤一笑,这人莫不是来捣乱的吧?三年都记不起来,岂是靠喝药能恢复的,这不为难人嘛!

      她叹了声,在一旁煽风点火,“其实也不是没法治,在头上扎几针,疏通淤血,说不定就记起来了。”

      陈叔敲着潭月脑袋,“这会儿说得起劲,我要给你扎针的时候,哭天喊地就是不愿意。”

      裴逐渊沉默了,他持剑起身,“如此,便告辞了。”

      “真是个怪人……”待人走出医馆,陈叔才忍不住嘀咕,手肘无意间撞到空杯,他侧头扶正时,察觉本站在身后的潭月不见了。

      潭月趴在门口,偷看裴逐渊的的走向。忽然听到陈叔的呼唤,她直起身应和,“在这在这!陈叔,我真要去听书了,走了!”

      *

      潭月以不紧不慢的步子跟着,拐入巷子时,裴逐渊居然不见了。

      她左看右看,也没找到半点白衣踪迹。

      正在气恼,背后传来冰凉的声音:“为什么跟踪我?”

      潭月脊背一凉,她僵硬地转身,垂下头,“我……”

      片刻失语后,潭月挺起脖子,“我路过。”

      见她这般理直气壮,裴逐渊一时无话,他撩起白纱,露出可怖的面具,“你真不怕我杀了你——和破庙里的尸体一样。”

      潭月心漏了一拍,他他他,他果然认出自己了!

      那他来医馆的用意便很明显了,是冲着她来的!

      潭月捏紧袖子,声音止不住打颤,“你故意引我出来的?”

      裴逐渊抱着剑,目光幽深,视线落在她死死咬住的唇上时,喉间溢出轻笑,“开玩笑的。方才这般大胆,现在知道害怕了?”

      潭月缩起肩膀,“你、你到底是谁?”

      “不用管我是谁,只需记得——”裴逐渊突然一顿,他弯腰靠近潭月,“我救了你两次命,你拿什么还?”

      ……

      潭月将他的话咀嚼了半晌,仍是一头雾水,她收起惺惺作态的恐惧,陷入沉思。

      一开始,她就知眼前这人不会要她的命,若是想杀,前天就是下手的好机会。

      他引她出来恐怕是为了套话,而潭月的目的也在此。可她不曾料到,竟真从他嘴里套出有用的东西来了。

      救了她两次?

      他没有灭口,反而将她送回医馆,姑且算是救一次命。

      那还有一次呢?

      裴逐渊似是听到她的心声,好心解释道:“你忘了。一个月前,我们见过。”

      潭月愣在原地,不知作何反应,“一个月前……你救了我?在哪?”

      “灵山,有人花重金买凶杀你,在你快死的时候,是我救了你。”

      “你骗人,陈叔说,是他带我回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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