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序天启》活人感比较活人

17、第二个伙伴 引入主角的

　　　　手机震了一下。林青瑶的消息：“你睡了没？”
　　“没。”
　　“我也睡不着。感觉浑身有劲没处使，想跑两圈。”
　　“那你来。”
　　“现在？”
　　“现在。”
　　她发了个定位。我回了一句：“到了发消息。”
　　四十分钟后，她站在苏家大门口。深绿色外套，头发扎起来了，额头上有汗，但不多。气息很稳，脸不红，气不喘。
　　“跑过来的？”
　　“嗯。四十公里，四十分钟。”
　　“风痕？”
　　“嗯。跑起来不费力，风推着我走。”她伸出手，掌心朝上，一团小小的气流在指尖打转，像陀螺，“还有这个。今天刚发现的。”
　　气流从掌心飞出来，打在旁边的花盆上。花盆晃了一下，溅出几粒土。
　　“现在只能打这么远，威力也不够。系统说会慢慢解锁。”
　　“会越来越强的。”
　　“嗯。”她把手收回去，看着我，“你那个第二天赋，对每个人只能用一次。你用在我身上了。”
　　“我知道。”
　　“你不后悔？”
　　“不后悔。”
　　她没再说话。路灯亮着，街上没有人。
　　过了很久，她开口了。
　　“下次副本，还是一起。”
　　“好。”
　　她走了。慢慢走，风在她身后打着旋，卷起几片落叶，又放下。
　　我转身回去，上了楼，坐在床边。打开系统面板，看了一眼第二天赋的状态。
　　【天赋二：SSS级·赋生（解锁程度10%）】
　　没有写明还能用几次，没有写明规则，只有这行字。我盯着它看了几秒，然后关掉。
　　手机又震了。方琳的消息：“明天来一趟。有个人想见你。”
　　第二天上午，执律司。走廊里很安静，所有人都把声音压得很低。201的门开着，方琳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文件。
　　“进来。”
　　我走进去，坐下来。她放下笔，抬起头。黑眼圈比上次更深了。
　　“有个人，你见一下。”
　　“谁？”
　　她没回答，拿起电话按了一个键：“进来。”
　　门开了。
　　一个女人走进来。很高，深灰色风衣，腰带系得很紧，头发披在肩上。她的脸很白，嘴唇很红，五官精致。表情很淡，嘴角没翘，眉头没皱，眼睛没眯。站在那里，像一幅画。
　　她看了我一眼，又看向方琳。
　　“就是她？”
　　方琳点头。
　　女人转过头，从上到下看了我一遍。
　　“苏清衍。”
　　“是。”
　　“柳如清。”
　　她伸出手。我握了一下。很凉。
　　她松开手，在椅子上坐下来，翘起腿，靠着椅背。这个动作和她刚才的气质完全不同，像是换了一个人。
　　“方琳让我找你组队。我看了你的记录。三个S级副本，全部完美通关。”她顿了顿，“你们缺人。”
　　“你怎么知道我们缺人？”
　　“猜的。”她的嘴角动了一下。
　　方琳在旁边开口：“柳如清是执律司的人。她父亲是副司长。”顿了顿，“但她不是因为这才来的。”
　　“那是因为什么？”
　　柳如清看着我。“因为我在档案科待腻了。”
　　“就这？”
　　“就这。”她把翘着的腿放下来，身体往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我查过你的资料。明德学校，204号列车，共建完美小区，标准答案。四个副本，四个完美通关。你一个人扛了四个S级。”
　　“明德学校是A级。”
　　“A级也够了。”她看着我，“我不如你。但我有用。”
　　“什么天赋？”
　　“抑制系。控制固态物品。金属、玻璃、石头，都行。”
　　“等级？”
　　“三十二。”
　　“天赋等级？”
　　“S级。”
　　林青瑶看了我一眼。S级抑制系，控制物品，三十二级。这个人不弱。
　　“进过副本吗？”
　　“进过。A级两个，S级一个。”
　　“通关了？”
　　“都通了。”
　　“完美通关？”
　　她沉默了一秒。“两个完美。一个普通。”
　　方琳在旁边补了一句：“那个普通通关的副本，她是带着三个新人打的。能活着出来就不错了。”
　　柳如清没接话。她看着我，等着。
　　“你为什么找我？”我问。
　　“因为你们缺人。女神小区，存活率百分之零。第一批玩家全死了，没人出来。你们两个人不够。”
　　“你怎么知道我们要进女神小区？”
　　她看着我，嘴角慢慢翘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动一下，是真的翘，露出一点牙齿。她的眼睛也在变，从那种冷冰冰的、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变成了另一种东西——亮的，活的，像有人在里面点了一盏灯。
　　“因为我也想去。”她说。
　　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声音还是平的，但语气变了。不是那种冬天的风了，是春天刮了一半突然停住的那种风，前面还冷着，后面已经开始暖了。
　　林青瑶皱了皱眉。“你这个人说话能不能正常一点？”
　　“不能。”柳如清说，干脆利落。
　　“为什么？”
　　“因为正常很无聊。”
　　林青瑶噎了一下。我看着她，她看着我。
　　“你刚才进来的时候不是这样的。”我说。
　　“刚才是在外面。”她说，“现在是在里面。”
　　“里面和外面有什么区别？”
　　“外面有别人。”她说，“现在没有。”
　　林青瑶深吸了一口气，又呼出来。“所以你是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对。”柳如清说，连犹豫都没犹豫。
　　林青瑶看了我一眼，我看了她一眼。她说不出话了。
　　“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她问。
　　“你为什么想去女神小区？”我问。
　　她想了想。“因为没人出来过。没人出来的地方，才值得去。”
　　林青瑶看着她。“你是不是有病？”
　　“有。”柳如清说，“你要听诊断吗？”
　　方琳敲了一下桌子。“说正事。”
　　柳如清收起那副表情，坐直了，又变回了进门时那个冷冷的人。但眼睛里的光没灭，只是压下去了。
　　“你们什么时候进副本？”她问。
　　“三天后。”
　　“我来找你们。”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回头。
　　“方琳，我的调令什么时候下来？”
　　“已经在走了。”
　　“快一点。”她推门出去了。
　　走廊里又安静下来。方琳低下头，继续写她的文件。
　　“她靠谱吗？”林青瑶问。
　　“靠谱。”方琳没抬头，“她只是说话不好听。做事没问题。”
　　我们走出执律司。天已经全亮了，太阳从云层后面出来，光照在身上，暖的。
　　“你觉得她怎么样？”林青瑶问。
　　“有用。”
　　“就这？”
　　“就这。”
　　她没再说话。我们沿着街走，走了很久，谁都没开口。快到家的时候，她突然说了一句：“她那个眼神，跟你在副本里看规则的时候一模一样。”
　　“什么眼神？”
　　“那种——这里有问题，我要把它拆开看看的眼神。”
　　我没接话。
　　她笑了一下，转身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三天，过得很快。
　　第一天，林青瑶发消息说她在练新能力，风痕已经能留五秒了，风弹能打穿一个易拉罐。第二天，她说她妈让她去店里帮忙，她边煮面边在厨房里练瞬移，撞翻了两个碗。第三天，她没发消息。
　　我没出门。把怀表擦了擦，表盘碎了，指针停在十二点整。后盖里面那个齿轮还在转。碎片放在怀表旁边，透明的，裂纹还在，但里面的光没了。钥匙也放在那里，铜色的，很旧，上面有绿色的锈。
　　三样东西，三个副本。苏婉清，周国平，尚青华。
　　傍晚的时候，手机响了。林青瑶的消息：“她在我们上次那家咖啡馆。”我回了一个字：“嗯。”
　　我换了衣服，出了门。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街上的人行色匆匆，赶着回家。咖啡馆的门关着，里面亮着灯。我推门进去，风铃响了。
　　林青瑶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拿铁。对面坐着柳如清，面前放着一杯美式。她今天没穿风衣，换了一件黑色的夹克，拉链拉到顶，头发扎起来了。看起来和那天完全不一样，像个普通的大学生。但如果仔细看，能看到她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两下，三下，停，一下，两下，三下，停。和204号列车上那个灰色毛衣的女人一模一样的节奏。
　　我在她旁边坐下来。
　　“你紧张？”我问。
　　她的手指停了。“不紧张。”
　　“那你敲什么？”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把手收回去，放在膝盖上。“习惯了。”
　　林青瑶端起拿铁喝了一口，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柳如清也没说话。我们坐在那里，等。
　　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亮了，街上没有人。
　　“副本什么时候开始？”柳如清问。
　　“凌晨。”
　　“还有多久？”
　　“三个小时。”
　　她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把美式端起来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凉了。”她把杯子放下，没有再叫服务员。
　　林青瑶把折叠刀拿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你那个抑制系，能控多大的东西？”
　　“看状态。状态好，一辆车。”
　　“能控多久？”
　　“看重量。轻的久，重的短。”
　　林青瑶点了点头，把刀收回去。又安静了。
　　窗外的路灯亮着，街上没有人。时间一点一点地走，系统面板上的倒计时在跳。两个小时。一个小时。半个小时。
　　柳如清站起来。“我去洗手间。”她走了。
　　林青瑶看着我。“你觉得她能行吗？”
　　“能。”
　　“你怎么知道？”
　　“因为她敲桌子的节奏，和204号列车上那个NPC一模一样。那不是紧张，是在数时间。”
　　林青瑶愣了一下。“所以呢？”
　　“所以她在档案科待了那么久，不是没本事，是没机会。”
　　柳如清回来了，重新坐下来。她的表情还是那样，冷冷的，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样子。但她的手指没有再敲了。
　　倒计时。十分钟。五分钟。一分钟。
　　白光从脚下升起来的时候，柳如清看着自己的手，她的手在发光，透明的，像玻璃。“原来是这种感觉。”她说，声音很轻。林青瑶朝我伸出手，这次我握住了。她另一只手伸向柳如清。柳如清看着她，又看着我，然后握住了。
　　三只手握在一起。白光吞没了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