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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少爷这集笑了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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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最后一节自习课，老周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突然宣布：“今天不写作业了，你们想干点什么？”
全班安静了一秒，然后炸开了锅。
“必须是看电影啊！”
“打球！”
章越里面呵斥：“滚滚滚，咋地，你荷尔蒙没散发够啊？！”
“玩狼人杀！”
“老周！你请客带我们去小卖部狠狠地消费！”
老周：“......？”
男人抬手压了压：“那就看电影吧，等会看的时候不要太吵。”
教室里的窗帘被哗啦啦拉上，灯一排一排关掉，投影仪的光在幕布上打出一个圆形的蓝框。有人喊“看恐怖片”，有人喊“看喜剧”，吵了半天，最后投票选了《夏洛特烦恼》。
瞿池坐在座位上，侧过头看了一眼许开霁。
暗光里他的侧脸轮廓被投影仪的蓝光勾出一道柔和的边，睫毛微微垂着，不知道在看哪儿。瞿池看了一会儿，正打算转回去，许开霁忽然偏过头来，两道视线在昏暗中撞了个正着。谁都没有预判到对方会在这时候看过来，空气像被轻轻压了一下。
瞿池先反应过来，快速把视线移到幕布上，装作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他感觉到自己的耳根正在升温，那种热度顺着脸颊蔓延开来，让他很想把脸埋进胳膊里。余光里，许开霁也转回去了，动作比平时快了一点点。暗光里看不清他的表情，也不知道他的耳朵尖比刚才暗了一度。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幕布上的电影正在放开场，教室里有人在笑，有人还在吵着要吃爆米花。瞿池盯着幕布上的画面，余光一直落在旁边的位置上。他没有转头确认许开霁是不是也在看幕布。
但他觉得，许开霁应该也没在看电影。
章越从前面摸黑窜过来，压低声音：“诶，瞿池，你往那边挪点，让我坐中间。”
“为什么？”
“我有零食，我们一起吃。”
瞿池往许开霁那边挪了挪，章越挤进来，三个人并排坐着。章越从怀里掏出一袋薯片、一盒酸奶、两根火腿肠，还有一包小饼干，铺了半个桌面。
“...你上一世是饿死鬼吗？带这么多？”瞿池小声说。
“这不是周五嘛，犒劳一下自己。”章越拆开薯片，嘎嘣一声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响亮，“吃吗？”
瞿池拿了一片，又抽了一片，递给许开霁。
许开霁看了那片薯片一眼，然后接过来吃了。
一条丝滑的流程使章越在旁边看呆了，嘴巴张成了O型，努力压低声音说：“我靠兄弟，你拿我的喂他？这么自然的吗？！”
“你不舍得？不是吧章越，你咋这么扣。”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瞿池眯了眯眼，“就是什么。”
“...没事，看电影吧。”
章越安静的转回去继续吃薯片，实则内心：我靠，这波兄弟直接祝你们天长地久。
电影放到一半的时候，瞿池听见旁边传来很轻的窸窣声。他侧过头，看到许开霁正在拆那包薯片，动作很慢，像是怕弄出声音。他拆开口子之后没有自己先吃，而是把包装袋朝着瞿池的方向，轻轻推了一点点。
瞿池愣了一下，他低头看那袋薯片，又看了看许开霁。许开霁已经转回去看电影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包装袋的开口正对着瞿池的右手边，他伸手就可以拿到。
他拿了一片，嚼了嚼，然后把包装袋又往许开霁那边推了回去。许开霁低头看了一眼，也拿了一片。两个人就这样无声地交替着，一人一片，吃得很安静。
章越坐在旁边注意到，震惊的看着他们，“等会，原来你们有薯片啊，那还吃我的！”
瞿池：“你看，我就说你抠门吧。”
章越：“......”
呵，不气，没事！就两片而已！大不了就送你们了！
周六，瞿池原本打算在家补觉。
前晚和许开霁聊到很晚，其实也不是聊什么重要的事，就是在手机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发消息，发到最后两个人都困了，谁也没说“晚安”，就这么断断续续地睡着了。
他正躺在床上半梦半醒，手机震了一下。他捞过来一看，是许开霁。
J：【下午有空吗？】
三点也：【有滴，干嘛？】
J：【来学校。操场见。】
三点也：【我的天啊大哥，今天周六，去学校干嘛？】
J：【来了你就知道了】
瞿池盯了那六个字看了几秒，从床上爬起来了。
他到学校的时候，操场上有几个人在打篮球，都是不认识的。他站在跑道边上张望了一下，没看到许开霁。正打算发消息问，看到一个人影从器材室那边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子。
许开霁走到他面前，把袋子递给他。
瞿池接过来，打开一看，里面是一瓶豆奶，巧克力味的，还有一个蛋挞。不是食堂那种批量做的，是面包店里那种带纸托的，酥皮烤得微微发黄。
“你……”瞿池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又看了看许开霁，“你去排队买这个了？”
此男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路过顺手。”
瞿池显然不信，“学校门口那家面包店，周六下午要排队二十分钟。”
“那是你上次站在店门口想吃的那个蛋挞。”许开霁没有接话茬，语气和平时一样，“豆奶是顺带的。”
瞿池攥着那个塑料袋，感觉手里的重量比看起来沉得多。
不是蛋挞和豆奶重，是有别的东西在压着。
“你，专门跑一趟，就为了给我送这个？”
“……顺便来操场散个步。”
“...？你什么时候有散步的习惯了？”
“...你管我。”许开霁说完这句话，转身往操场那边走了，步子不快不慢。瞿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攥紧了手里的塑料袋，然后快步跟上去，和许开霁并排走在跑道上。
他咬了一口蛋挞，酥皮碎了一手，他低头吹了吹手上的碎渣，又咬了一口。
“蛋挞你吃了吗？”他问。
“还没。”
“那分你一半。”
“你吃就行。”
“我自己吃不完。”
许开霁看了他一眼：“你上次在食堂吃了三碗饭。”
瞿池：“...那不一样！你知道吗？人有俩个胃，一个装餐食，一个装甜点。”
“……像只牛。”说完这句，许开霁忍不住笑笑，连带着瞿池也是。
瞿池把手里的那半个蛋挞递过去，许开霁顺从的接过，然后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下去。
“好吃吗？”瞿池问。
“嗯，还行。”
“哇，怎么又是还行，许开霁，你知不知道你很难伺候。”
“...我说的还行就是好吃，行没。”
瞿池满意的点点头，“可以，我同意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阳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跑道边上有人在踢球，球滚到他们脚边，许开霁停下来，把球踢了回去。动作很轻，球稳稳地回到了踢球的人面前。
那个人朝他们喊了一声“谢了”，又跑远了。
“你还挺会踢球的。”
“以前学过。”
“什么时候？”
“初中。”
“你初中的时候到底学了多少东西？”
许开霁想了想：“篮球、足球、羽毛球，还有……”他顿了一下，“油画。”
“你还会油画？”瞿池停下来看着他。
“学过一阵子，后来不画了。”
“为什么不画了？”
许开霁没有立刻回答，他走快了几步，像是在考虑什么，然后他说：“画完之后不知道留给谁看。”
他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小的事，但瞿池听出了一种不太一样的东西，像是随口说了一句实话，又不想让这句话显得太重。
他跟上去，和他并肩。“现在也可以画。”
“画什么？”
“画你想画的东西。”瞿池说，“然后留给我看。”
许开霁沉默了一会儿，阳光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光在里面微微晃动，像水面被风碰了一下。
“……留给你看，然后呢？”
“然后我就收着。”瞿池说，“收着不给别人看。”
许开霁看了他一眼，转回头，继续往前走，过了会笑笑，“好。”
风吹过来，带着初夏傍晚特有的那种暖乎乎的温柔。
